返回

喬家大院 第一章

首頁
試!”一句話沒說完,緻廣再也堅持不住,猛地向後倒去,口中噴出血來。

    曹氏大驚,撲上去抱住他,一疊聲喊道:“大爺,大爺……快叫大夫啊!”緻廣勉強睜開眼,喘息着說道:“别聲張,讓緻庸安心走!”曹氏眼淚滂沱而下。

    堂外,鼓樂又熱鬧地響了起來。

     5 果然不出長栓所料,他們的馬車沿着汾河的官道沒趕多遠,緻庸就吹着口哨把他的鞭子搶了過來,然後自個趕着馬車拐到了另外一個便道。

    長栓知道他要去哪裡,又氣又急,但也無可奈何,隻好由他了,但是不住地念叨着:“我的爺啊,明兒應試是大事情,您可千萬不能耽擱啊!”緻庸最後被他念叨煩了,手一揮在長栓的頭上甩了一個響鞭,笑着說:“小子,别一本正經的了,難道你就不想去?”長栓臉一紅,想說什麼又忍住了。

     緻庸熟門熟路,不大一會工夫就進了祁縣縣城,在一家有點殘破的後院門口停了下來。

    他跳下車,一邊熟練地找了塊墊腳的石頭準備翻牆,一邊嘀咕道:“江家真是不争氣,瞧這後牆,塌了這麼久也不修,牆這麼矮,多不安全啊,還好我不是壞人啊……”沒費多大勁,緻庸就翻過了牆頭往下一跳,不料想牆下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大坑,他一跳正好栽在了那個坑裡,半天才“哎喲,哎喲”地爬起來。

    緻庸随便拍拍身上的土,接着就開始學起了蛐蛐叫,兩長一短,非常規則。

     不大會兒,二樓廂房便奔出兩個年輕的姑娘,前頭的那個姑娘額頭飽滿,一雙眼睛長而清媚,容貌極是秀雅,一身淡雪青色的家常衫子亦把她襯托得異常清麗脫俗。

    緻庸看着她由遠而近地奔過來,饒他一直嬉皮笑臉慣了,也不自禁地微微漲紅了臉,但他仍裝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繼續鼓着腮幫子學蛐蛐叫,還微微背轉過身去。

    那姑娘奔到離緻庸十步遠的地方,便放慢了腳步,越走越慢。

    原先落在後面那個丫鬟打扮的姑娘趕了上來,一看他倆這個架勢,忍不住掩嘴“噗嗤”一笑,同時開始向院牆外張望。

     “雪瑛——”緻庸到底忍不住。

    他這一喚,雪瑛幹脆停住不走了,頭微微垂下,粉臉绯紅。

    “翠兒,長栓在院子外面呢!”緻庸笑呵呵地向外擺了擺頭說。

    翠兒一聽,臉也紅了,當下颔首道:“喬二少爺好,我,我去外面看看。

    ”說着她便趕緊知趣地去了院門外,一是替他們望風,二來則是見見也算青梅竹馬的長栓。

    他們四個人打小便一起長大,感情頗深。

    雪瑛眼見着翠兒不見了人影,才慢慢擡頭,看着緻庸說:“你……你怎麼來了?”緻庸依舊笑嘻嘻的:“人家想你了,就來了呗!”雪瑛臉漲得更紅了:“少胡說你!來了也不走大門'還像小時候那樣爬牆頭!馬上就是舉人老爺了,萬一讓我爹娘發現——”緻庸一聽,拉長了聲調依舊笑嘻嘻地說:“我是為你好才爬牆進來的。

    現如今雪瑛人大心大,男女授受不親,我要是從前門進來,姑父姑母一定不會讓我見你。

    那時你就是再急着要見我,隻怕也見不着了!”雪瑛“呸”了一聲,又好氣又好笑道:“别臭美了,你怎麼知道人家要見你?” 緻庸故意正色說:“喬緻庸要是連這點自信都沒有,還會來爬江家的後牆?喬緻庸要是不知道江雪瑛天天都在想我,念我,尤其這幾日一直盼我來,那我還讀什麼書?考什麼舉人?我要是考不上舉人,又怎麼能托媒人來江家求親——”雪瑛又驚又喜,一時也顧不上矜持了,急切問道:“你說啥?你要托媒人來……求親?”緻庸故意逗她,裝作沒聽懂:“我說了嗎?我怎麼不記得了!”“你——”雪瑛又羞又惱,作勢上前打他,緻庸一把抓住她的手。

    雪瑛大急,一邊掙着手一邊低聲嚷道:“快松開,你要死了,讓别人看見,那還得了!”緻庸一邊使壞耍賴不松手,一邊低聲央求道:“好妹妹,想不想知道我怎麼跟大哥大嫂講的?要是想知道,就跟我走!我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真的,真的,就一會兒,很快送你回來,今兒太陽多好啊。

    ”雪瑛開始隻是掙着手搖頭,但禁不住對終身大事的關切和緻庸帶着點孩子氣的央求,最後到底點頭答應了。

     兩人快步出了後院門,一擡眼正看見長栓和翠兒在那邊低着頭輕聲說話。

    緻庸調皮地咳嗽了兩聲,鬧了兩人一個大紅臉。

    雪瑛快步上前向翠兒耳語了幾句,翠兒看上去多少有點擔心,附耳向雪瑛叮囑了好幾句,才點點頭,又紅着臉看了長栓一眼,便趕緊回去了。

     馬車很快出了城,來到十字路口。

    長栓在篷車外問:“二爺,往哪兒去?”緻庸做了個鬼臉道:“什麼往哪兒去,該往哪兒去你還不知道?”篷車外長栓歪着頭停了停,接着笑呵呵地甩了一個響鞭:“明白喽!得,駕!” 雪瑛原本一直絞着手坐着,突然覺得有點不對,便朝外看去,立刻失色叫道:“緻庸,這是去哪兒呀?這不是去太原府的官道嗎?”緻庸裝糊塗,也掀起簾子朝外看看說:“怎麼,這是去太原府的官道?長栓,你怎麼把車趕上了去太原府的官道?”不等長栓回答,他便放下簾子回頭對雪瑛說:“算了,既然上了去太原府的官道,就跟我一塊去太原府玩玩吧!”雪瑛沉下了臉,直盯着他,一言不發。

    緻庸看着她的神色,突然也覺得自己有點發瘋,于是撓撓頭又嬉笑道:“那,那,要不然……可是……”他到底沒說出些什麼,隻好回望着雪瑛那雙長而妩媚的眼睛,恨不能在她美麗的眼波裡一直留下去。

    盡管他一直嬉皮笑臉的,可是他那雙極黑極亮的眸子裡含有太多的不舍和情意,雪瑛突然含羞帶笑地低下了頭,隻輕聲說:“冤家,跟你去太原府也可以,但最晚明天天亮前,你得讓長栓把我送回來。

    若到了明天天亮我爹娘見不着我,我可活不成了!”緻庸大喜,說:“行,明天天亮就明天天亮,長栓,把馬趕快點啊!” 馬車更快地跑了起來。

    雪瑛伸出一個手指頭在緻庸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瞧這瘋樣兒,真拿你沒辦法。

    ”緻庸也笑了,拉過雪瑛的手說:“真是奇怪,我一看見你就舍不得,原先隻想繞道瞧瞧你,可見了你之後就想帶你出來呆一會;等你上了車之後,我又想帶你去太原府,與你相伴的時間更長些,最好,最好,永遠都不分開呢。

    ”雪瑛大羞,又掙脫她的手。

    緻庸緊緊握住,深情地看着她。

    兩人四目相對,一時千言萬語,雪瑛慢慢低下頭去,任由他握住自己的手。

     半晌,雪瑛長籲了一口氣道:“快說吧,人家都愁死了!”緻庸一樂,拍着肚子說:“愁什麼?我知道了,你是怕我考不上?就我這一肚子八股文章,臭不可聞,騙他們個舉人,還不是綽綽有餘!真可惜這次不是殿試,考的也不是聖人之言;若是殿試,考聖人之言,我一篇錦繡文章做下來,當今聖上還不得給我點個狀元!”雪瑛見他吹得起勁,不由得“噗嗤”一笑,接着卻又低頭不語。

    緻庸看出她有心事,連連追問。

    雪瑛禁不住他問,眼裡溢出淚花,終于細聲道:“緻庸,告訴你,我們家這幾年的日子你是知道的,我爹做什麼生意都賠,到如今窮得隻剩下我這個閨女了!”緻庸一驚:“說什麼呢你!我姑父他不會……”雪瑛點頭,聲音更低了:“我爹說了,現在他做生意沒本錢,一家人不能餓死,要把我嫁給一個有錢的人家,借點本錢開一家大煙鋪!”緻庸裝作很緊張地問:“真的?你呢,你答應了?”雪瑛生氣地甩開他的手,緻庸趕緊做念白狀安慰道:“罷罷罷,我說這位小姐,你也不要發愁。

    喬緻庸今天去太原府鄉試,一眨眼就是舉人;好歹再熬熬,然後到京裡應試,出門就是進士;中了進士,在下不但有資格做官,還有資格請大哥大嫂出面,到江家提親。

    ” 雪瑛驚喜地一把抓住他的手說:“真的?”緻庸握緊她的手認真地說:“當然。

    隻要姑父姑母不反對,這門親事就是闆上釘釘,誰也不能把我們分開。

    喬家雖不是什麼大雷之家,可借給姑父幾千兩銀子做本錢,也不是難事。

    隻是開大煙鋪,我不贊成!”雪瑛大為高興,眼淚不覺流出,隻好背過臉去,用絲帕拭淚。

    緻庸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趕緊推推她說:“雪瑛,你看,你看,外面多美啊!長栓,停車,讓我們下去遛遛。

    ” 太原郊外,一片片野花、野草自由自在地沐浴在陽光下,鳥聲清脆可喜,幾隻金色的蝴蝶在大片的野生紫雲英間亦飛亦停,翩然起舞。

    雪瑛開心得如同一個小女孩般雀躍:“緻庸,瞧這裡景色多美,我覺得我今天來到了一個夢中曾經見過的地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
0.133418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