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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家大院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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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禁地,你們往裡走一步都是死罪!”長栓“撲通”一聲跪下,哭道:“各位爺,我們不考了還不行?求求你們替我們喊二爺出來行不?”兵丁們毫不動容,喝道:“你們說不考就不考?進去了就不能出來了!快走快走!就是我們也不敢進去!再不走,把你們抓起來.打爛了再說!”一陣拉扯,長栓等被遠遠地趕走。

     三人面面相觑.長栓道:“要不咱們喊吧。

    我聽二爺說過,他的号子在最後一排,圍着貢院的後牆喊,說不準二爺能聽到!”馬掌櫃一跺腳道:“就這麼着,死馬當活馬醫吧。

    ”于是,三個人向貢院後牆跑去。

     不一會兒,貢院後院外傳來的叫喊聲驚動了貢院内的生員:“這是誰呀,喊什麼呢!”牆外的喊聲越來越大了:“喬家堡的喬緻庸二爺,快出來,喬大爺不好了,咱們不考了!大太太讓您快回喬家堡!喬家堡的喬緻庸二爺——”兵丁很快趕到,掄起鞭子對着三人一陣亂抽,喝止道:“大膽草民,不得喧嘩!”三個人一邊躲,一邊繼續喊着。

    兵丁很快将三人制服,捂起嘴。

    長栓力氣大,竟被他掙脫開來,他跑前幾步,拍着院牆用盡力氣聲嘶力竭地喊:”喬緻庸,喬緻庸,您大哥不行了,快出來——”兵丁很快趕上來将他扭住。

    但就這麼最後幾聲,緻庸到底聽見了,也聽真切了,一時間如遭雷殛,手中的筆落在地上,“大哥——”他慘叫一聲,便往外沖去。

     監考官帶了幾個兵丁跑過來,抓住緻庸喝道:“幹什麼你,快回号子裡去!”緻庸掙紮着求道:“不,我要回家!你們讓我出去!”監考官毫不動容道:“不行!考場有考場的規矩,不到放人的時候,誰也不能走!”緻庸傷心欲絕,上前抓住他的衣襟道:“我大哥快不行了,我得回去見他一面!”那監考官仍把緻庸往号子裡拖,緻庸哪裡肯,一陣掙紮。

     正在巡視考場的胡沅浦帶着哈芬、胡叔純聞聲趕了過來。

    監考官掙脫開緻庸,急忙向胡沅浦等人施禮:“諸位大人,這個生員家裡出了事,吵着要出去!”胡沅浦走近前看緻庸,吃了一驚:”是你啊.到底出了何事?”緻庸哭倒在地:“胡大人,哈大人,生員喬緻庸,求你們開恩.我大哥他快死了,我得馬上回去見他最後一面!”胡沅浦帶着詢問的神情轉向監考官.監考官點頭禀道:“看樣子是實情!”胡沅浦走近一步,溫言道:“喬緻庸.隻要你走出龍門半步.不但是鄉試,接着來年的會試、殿試,都要誤了,這些你都仔細想過沒有?”緻庸聲嘶力竭道:“大人,我大哥快不行了,我什麼也不想,我就想馬上回去再見我大哥一面.我不考了!”胡沅浦又苦心勸道:“喬緻庸,我也是讀書人,知道讀書人的辛苦.你十年寒窗,就是為了科舉,此事關乎你一生的前程,你要三思啊!”緻庸連連磕頭,痛聲道:“大人有所不知,緻庸一歲喪父,三歲喪母,是哥嫂将我養大,如今大哥就要去世,緻庸心如刀絞.就是留下,也寫不出文章來,大人,求您讓他們開龍門,放我走吧!”胡沅浦默默地看他.一旁的哈芬則記恨緻庸,開口道:“大人,不能為他一個人壞了朝廷的規矩!” 胡沅浦沉思再三.終于把心裡話說出來:“喬緻庸,如果本官告訴你,隻要你留下來.把三篇文章做完.鐵定了就能中舉,你還會走嗎?”在場的人聞言皆驚,緻庸猛擡頭望着胡沅浦,深吸一口氣.斬釘截鐵道:“大人,鄉試三年一屆,今年我失去了一個舉人,三年後還能再考;大哥我卻隻有一個,緻庸想過了,還是願走!”胡沅浦心中大為感動,半晌沉聲道:“好吧,念你一份至誠,我答應了。

    喬緻庸.你可不要後悔!”“生員決不後悔!”緻庸一邊說,一邊連連磕頭。

    胡沅浦點點頭,随即一字一句對監考官吩咐道:“今天本官做主,專為生員喬緻庸一人打開龍門,放他走!門外家人一并開釋,不予追究!”緻庸再次磕頭稱謝,站起踉跄而去。

     茂才這時忽然從隔壁号子裡沖出,大聲道:“喬緻庸.站住!”緻庸聞聲一愣,站住回讨頭,隻聽茂才道:“喬緻庸,你大哥已經病重,即使你現在回去.不過是見一面,并無法改變其他事情,你為何一定要回去?”緻庸不語。

    茂才又說:“你我本不是一樣的人,你本可以不來考這個舉人、進士,不必和我們這樣的寒儒争這一碗飯。

    可你既然來了,還是要考完了再回去。

    你是個有才之人,不為自個兒可惜.可我真心為你可惜!”緻庸定一定神,帶點感動道:“茂才兄,謝謝你,可是緻庸此時方寸已亂.實在呆不下去,隻能由着性情和此刻的心意行事!”說着他拱手作别。

    茂才看看他,也不再相勸,隻歎口氣道:“後會有期!”緻庸轉身離去。

     哈芬盯着茂才道:“又是你?這個喬緻庸,究竟是個什麼人?”茂才回頭道:“大人如果還不清楚,生員就告訴大人,此人就是山西祁縣喬家堡喬家的二爺!”哈芬倒吃了一驚:“怎麼,他真是喬家的二爺?這可沒想到!”茂才不再言語.自顧自走回号子裡去。

     哈芬略帶不滿,對胡沅浦道:“大人,您今天可是為山西貢院開了一個先例,進了龍門的生員也可以中途出号!”胡沅浦也不介意,仍帶着惋惜道:“哈大人,朝廷以孝悌治天下,下官敬重的是此人的孝悌之心!”他走了兩步又回頭:“哈大人,記住這個叫喬緻庸的生員,三年之後,一定再讓他來考!”哈芬心中不屑.口裡卻道:“大人如此看重此人,下官領教,一定記在心中不忘!” 從下午開始,達慶就在喬家的大門外帶着一幫人打門.一邊領頭嚷嚷道:“是喬家的人都給我聽着,咱們喬家在包頭的生意垮了,全祁縣的人都知道.緻廣就瞞着我們這些自家人,他眼裡還有我們這些喬家老股東嗎?喬家的生意我們也有一份!就是垮了,我喬達慶拼了老命也得要回自己的一萬兩股銀啊……“一幹喬家的股東親戚皆嚷嚷附和道:“對,我們全靠人在老股裡的股銀利息吃飯呢!如今生意垮了.我們也得要回自己的股銀!” 正嚷嚷着,大門突然被打開,曹掌櫃寒着臉走出來。

    衆人一時後退.倒也鴉雀無聲。

    曹掌櫃則悲憤地望着他們,也不說話。

    達慶咳嗽了一聲道:“哎,老曹,怎麼是你!緻廣呢?緻廣怎麼不出來?我們要見他!”曹掌櫃強忍着悲痛.克制着厭惡道:”四爺,各位爺,東家一直病着,有什麼話就跟我說好了!”達慶斜睨着他道:“老曹,照理講這話我們跟你說不着,可你既然出來了,跟你說說也行!諸位本家爺們兒,你們看如何?” 衆人本來就是達慶領來鬧的,原也沒有什麼主意,這會兒就隻管附和道:“行!他好歹也是喬家大德興雇的大掌櫃,如今生意做成這樣,可得問問他是怎麼做的!”達慶仗了勢,更嚣張道:“曹掌櫃.我現在不問你别的,隻問你一句話,喬家包頭的生意是不是敗了,我們的股銀怎麼辦?”曹掌櫃見達慶一副落井下石的架勢,氣得直瞪眼,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達慶見狀似乎更占理了,大聲道:“今兒你甭想随便拿幾句話塞和人,我們既然都來了,就不能不了了之。

    你也知道,大家也都知道,沒有了股銀,我們這些本家拿什麼過日子.像我這麼個舉人,日後是要拿着銀子去京城趕考呢,沒有了銀子我怎麼辦?”一幹讨賬的人更是氣勢洶洶道:“對,達慶說得對,沒有了銀子,想讓我們喝西北風呀!” 曹掌櫃克制着怒氣道:“諸位爺,都甭嚷嚷,聽我一句話,大家的意思我已經明白了,呆會兒我會進去給東家說的。

    眼下東家正病着,等他的病稍好一點,他一定會出面給大家一個答複。

    大家還是先回去吧……”達慶搖着扇子蠻橫道:“老曹,你甭給我們來這個!這個我們懂!你要是管不了這事兒,就别擋着道,讓我們進去跟緻廣說,他不能把生意做壞了·這時候給我們來一個烏龜大縮頭,我們不答應!”衆人跟着起哄道:“對,我們不答應,我們退股!” 一幹人一邊吵嚷着,一邊朝大門裡擁。

    曹掌櫃趕緊帶着幾個仆人拼命擋住,喊:“諸位諸位,聽我說完,我是個外姓人,你們都是東家的本家,現在東家病成這樣,你們一定要找他鬧,這合适嗎?”達慶邊推攘邊叫道:“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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