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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家大院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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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老曹,你這話就不好聽了,你們把喬家生意做垮了,我們就不該來問問?我還奇怪了,你不讓我們找緻廣說理,你給我們出個主意,我們該怎麼辦?”推攘的一幹人道:“達慶,甭聽他廢話,咱們一起進去找緻廣!就是喬家的生意垮了.我們也得要回我們的股銀!” 曹掌櫃見勢不對.急往後閃道:“快關大門!”兩個家人拽住他,直往後拖,好不容易才擠進來,同時拼命上前.将達慶等推出,趕緊插上門栓。

    曹掌櫃一面抹着腦門上的汗,一面急着下令道:“這不行.快拿大木頭頂上。

    ”幾個家人趕緊拖過幾根圓木,頂在大門後。

     門外仍然人聲鼎沸,達慶等推不開門,大聲嚷嚷道:“大門裡頭的人聽好了,你們将大門頂上也沒用.不管你們把生意做成什麼樣子,你們就是連褲子都賠出去了,也得還!” 喬家銀庫已布置成了靈堂.曹氏身穿重孝,看着幾個家人将一塊塊冰壘在緻廣棺材旁,悲痛難言。

    曹掌櫃匆匆走進來,看她一眼,他不提門外的喧鬧,曹氏也不問。

    過了好一會,曹掌櫃還是沉不住氣:“大太太,二爺就要回來了,您有什麼打算,想好了沒有?”曹氏臉上淚痕未幹.一聽此言.接着又一行淚流下。

    曹掌櫃歎了口氣:“大太太,老是秘不發喪也不是個長久之計,就是這每天運冰進來的工人,也可以把事情洩露出去,我們還得想下一步棋……”曹氏點點頭.忽然道:“我明白!緻庸快回來了吧,緻庸回來就好了!”曹掌櫃按捺不住心頭的納罕,問道:“大太太,您的意思……”曹氏抹了抹眼淚道:“曹掌櫃,事到如今,除非有貴人相助,喬家決脫不了此難!緻庸眼下是我們喬家最大的指望,倒不是指望他回來做什麼生意,畢竟遠水不解近渴。

    可眼下還有一條路也許能走,他還沒有成婚,也沒有訂親!”曹掌櫃聞言大悟:“不錯!我怎麼就沒有想到這個!……要是有一個和我們名望門第相近的大商家馬上和二爺結了親,拿出銀子幫我們一把.喬家就能不垮!”曹氏長歎一口氣,聲音顫抖:“今天這話,我隻透給你一個人。

    我知道緻庸什麼心性,事情到底能不能成,他能不能為了這個家放得下心上人,我都不知道!” 曹掌櫃心中一動,問道:“怎麼,二爺心裡已經有了意中人?”曹氏重重點頭道:“這個你不要管。

    你隻管記住我的話,馬上找人去打聽有沒有合适的人家,記住,事情一定要悄悄地做!”曹掌櫃歎息道:“大太太,您的苦心我明白.您放心.就是二爺回來了,這件事您不說,我也不會讓他知道!”曹氏頭一點,咬牙道:“喬家今天大難臨頭,我一個婦道人家做不了什麼,我能做的就是盡人事,喬家到底能不能得救.那就看天意了!”曹掌櫃連連點頭,趕緊行禮退下,出門張羅去了。

     緻庸馬不停蹄地趕到喬家堡,幾欲脫虛,他踉跄着下馬.幾乎是爬到門前,一邊喊着一邊打起門來。

    守在門後的家人乍一聽驚跳起道:“壞了壞了.四爺他們又回來了!”在門外緊随緻庸其後趕到的長栓、長順等,聽到裡面的話.一邊扶起緻庸,一邊喊道:“什麼四爺,是二爺回來了,快開門!”門内家人一聽,也喊:“長栓!是長栓!二爺回來了!快去報曹掌櫃和大太太!”門應聲而開,這邊緻庸隻覺得手腳發軟.爬都爬不起來,隻得由長栓抱着往裡拖。

    緻庸擡頭,心中一喜:“還好.門還是紅的.燈籠也是紅的!”他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掙開長栓,起身就往裡跑,一班守在門内的家人見狀.皆辛酸地流下淚來。

     長順覺着不對,趕緊上前攔住他道:“二爺,二爺,您聽我說.大爺他已經過去了,我們去報信時就不中用了!”緻庸搖晃了一下,突然指着門裡門外的紅燈籠道:“不,不,你們騙我呢!我大哥他還活着!”長順心一酸,上前抱住他含淚顫聲道:“二爺.您可要挺住呀!這個家都在等着您呢!”緻庸大驚:“你……你說什麼?”長順一邊示意家人趕緊把大門關上,一邊抱緊緻庸小聲但急切道:“二爺,您别嚷嚷.家裡還出了其他大事呢。

    都是大太太和曹掌櫃拿的主意,專等着您回來才發喪的!”緻庸身子一晃癱下去,長順一把抱住,和他一起倒下去。

    緻庸向院裡爬去,悲聲大放:“大哥.大哥,緻庸回來了,緻庸回來晚了……”這邊曹掌櫃急急趕出,趕緊上前攙扶道:“二爺.快起來.快起來!”緻庸以頭撞地,哭聲更大。

    曹掌櫃着急地對長順和長栓道:“你們兩個,還不過來把二命扶進去!”長栓和長順抹淚架起緻庸,半拖半抱地走向内宅:每走過一扇門,身後的人便急忙将門關上.盡量不讓哭聲傳出去。

     好容易到了銀庫靈堂内.緻庸一見棺材牌位,立刻撲倒在地,失聲痛哭道:“大哥,大哥,我走的時候你還好好的.怎麼不等等我呀……”緻庸多年來皆由緻廣如父般地呵護,而此時緻廣遽然離世,他實在難以接受。

    回想起幾日前的事,終于明白緻廣是強撐病體送他,苦口婆心.而他渾然不覺,依舊張狂不羁,由着性子滿口胡言。

    悔痛如針刺般密密紮向心頭,緻庸以頭撞地失聲大哭起來。

    衆人趕緊上前拉住,也跟着哭了起來。

     内宅中曹氏和景泰正在喬家祖宗牌位前長跪。

    曹掌櫃跑進道:“大太太,二爺回來了!”曹氏眼淚湧出,但仍堅定道:“是嗎?太,太好了,老天可憐,就照咱們說好的那樣辦吧!”曹掌櫃點頭走出。

    曹氏長跪不起,雙手合十,又閉目禱念起來。

     曹掌櫃走進靈堂内.努力攙扶起緻庸:“二爺,您定定神,去勸勸大太太吧,隻怕不好。

    ”緻庸突然覺出一直沒看見曹氏和景泰,忍不住哭道:“曹爺,景泰呢?我大嫂呢?他們為什麼不在這裡守靈?他們在哪裡?”曹掌櫃扭過頭去不語。

    緻庸心中一吓,大聲道:“曹掌櫃,你快說呀.我大嫂和景泰怎麼了?”曹掌櫃滴淚道:“二爺,大太太說,東家臨終時留下遺言,不讓他們為自己守靈,要他們在内宅裡給祖宗長跪!”緻庸悲忿不解道:“這又是為什麼?”曹掌櫃顫聲道:“喬家的生意敗了,不止包頭的,連太原、京津和祁縣的生意都可能賠掉.東家臨終前留下話,他自個兒對不起祖宗,就是死了,也要大太太和景泰少爺替他向祖宗賠罪!”緻庸大驚,猛然擡起頭來。

    曹掌櫃看他,顫聲道:“二爺,自從大爺過世,大太太和景泰少爺在裡頭都跪了兩天兩夜了,大太太昏死過去好幾回,誰都拉不起來!二爺,您是個男人.現如今家中這樣,您可得擔起這個天啊!”緻庸悲痛大叫:“可憐的大嫂!……曹爺.我大哥他臨終前還說了什麼?”曹掌櫃抹淚道:“大爺臨終時還說,他有罪,他讓喬家生意一敗塗地,沒臉進喬家的墳地。

    喬家人什麼時候把祖宗的家業恢複如初,他才肯進喬家的墳地!”緻庸身子一晃,幾乎支持不住。

    曹掌櫃咬咬牙道:“大太太還說了,她要一直這麼跪下去,東家去了,她和景泰也要跟着去!”“你說什麼?”緻庸大驚失色,他突然不哭了.猛然站起,踉踉跄跄地朝内室走去。

     内室中曹氏和景泰仍舊在祖宗牌位前長跪,雙淚直流。

    杏兒跑進來道:“大太太,二爺進來了!”曹氏不語.更多的眼淚湧出。

    想到即将發生的一切.她忍不住心如刀絞。

    緻庸踉跄而人,看着曹氏和景泰,痛聲大叫道:“嫂子,緻庸回來了!你這是怎麼了?快起來呀!”說着他去拉曹氏和景泰,曹氏不理。

    景泰已經站起,看看曹氏,又跪了下去。

    緻庸愈加悲痛,“撲通”一聲跪下去,怆聲道:“嫂子,緻庸已經回來了,就是天塌下來,我們也一起頂着!你為什麼還要這樣?”曹氏流淚,依然不語。

    緻庸見狀哽咽道:“嫂子,你心裡要是有話.就說好了,這樣跪下去,萬一有個好歹,這個家怎麼辦?!” 曹氏哭道:“兄弟.你起來.你不該跪着!該在這裡跪着的是我和景泰!喬家兩代人辛辛苦苦創下的家業.被你大哥弄得一敗塗地。

    他就是死了,也是個罪人!我是他的妻,景泰是他的兒,别說我們現在代他向祖宗請罪,就是和他一起去死,都是應當的!杏兒,你把二爺拉起來,這兒沒二爺的事!”她越講越傷心.忍不住痛哭起來。

     杏兒低聲道:“杏兒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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