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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家大院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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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茶。

    再把象棋拿來,我和茂才兄殺一盤!”長栓進來,摔摔打打地去換茶,又将棋盤拿來,重重放在桌上。

    茂才微微一笑,調侃道:“小兄弟,不習慣了吧,以後你要習慣這個,隻要見我和東家在這裡,就趕快上茶!”長栓氣憤地看他一眼道:“就你?哼!走着瞧吧……”緻庸不悅道:“長栓,茂才兄是我請來的先生,以後休得無禮!”長栓也不理,哼一聲,摔門出去。

     茂才絲毫無怃然,擺好棋局與緻庸厮殺起來。

    緻庸漸漸沉入棋局,兩人笑語不斷。

    外面長栓站着朝屋裡看,連連撇嘴。

    長順和曹掌櫃聞聲走過來。

    曹掌櫃問:“長栓,東家這會兒幹啥呢?”長栓撇嘴道:“和剛才來的那個瘋子下棋呢。

    ”曹掌櫃歎道:“這個時候,劉黑七随時都能打進來,東家還有心思下棋,喬家還有什麼指望!”長栓、長順對看一眼,也都搖頭。

     室内緻庸一把将棋子劃拉亂,哈哈大笑,站起道:“不下了不下了,你這人性子太溫,這樣下着沒勁!”茂才看看他,話中帶話道:“輸了就是輸了,人生就是一盤棋,隻要人還在,輸了的棋還可以重擺!”緻庸一驚:“茂才兄,喬家如今身陷死地,茂才兄專程趕來相幫,難道沒有想過要為緻庸出謀劃策,以救當前之急?”茂才漫不經心道:“東家,方才我們可是已經說好了,我留在喬家,隻管陪你聊天、下棋,生意上的事,我是不管的。

    ”緻庸失望道:“那……好吧,就聊天吧,咱們聊什麼?”茂才點起旱煙道:“一向聽說喬東家熟讀《莊子》,喜歡做莊周一流的人物,此話當真?”緻庸有點慚愧道:“啊,當初是有過這種荒唐的想法。

    不過眼下……”茂才打斷他,開口朗聲誦道:“北海有魚,其名為鲲,鲲之大,不知幾千裡也……”緻庸不由技癢,接口背道:“化而為鵬,其翼若垂天之雲…莫非茂才兄也喜愛《逍遙遊》?”茂才微微一笑.直視着緻庸道:“北海的鲲有幾千裡大,化作大鵬,一飛數萬裡,負青天,絕雲氣,卻受到斥鳫這種小鳥的嘲笑。

    斥鹦說我在草蓬裡飛來飛去,不過幾尺高,卻也已經夠了,你這大鵬鳥一飛九萬裡,又有什麼用呢?”緻庸心中突有所悟。

    茂才拍拍他的肩膀繼續道:“緻庸兄,斥鹦這種小鳥不懂得大鵬鳥為何要一飛九萬裡,因為它看不到九萬裡的天地。

    人生有大格局,也有小格局,你這些日子,是不是太把自個兒限在小格局裡,走不出來了?”緻庸猛醒,變色道:“茂才兄,快說,什麼是大格局,什麼是小格局?”茂才起身站直.昂頭慨然道:“大小之别,在于人的内心,在于你自己的眼光。

    人如果身在泥潭心也在泥潭,這個人就隻能看到泥潭;但若是他身在泥潭心卻如鲲如鵬,他看到的就不隻是泥潭,而是雙翼下九萬裡的天地。

    ” 緻庸呆呆地站着,茂才的話如醍醐灌頂,他一時激動無比,一揖到地道:“茂才兄,我懂了!這些日子,是自己把自己陷在泥潭裡了,我把人做小了!茂才兄,你放心,就沖你這幾句話,到了年底,我也要給你三千兩銀子!”茂才重新将棋子擺好,含笑道:“來來來,接着下棋!”4 吃過晚飯,緻庸對集合在喬家大院的衆家人大聲道:“今天是我向劉黑七下戰書的第三天,夜裡都不要睡!就是打瞌睡,也要睜一隻眼!”衆男丁“轟”地一聲齊道:“知道了!”茂才站在緻庸身後,看了一陣,轉身離去。

     茂才回到自己的屋中.脫衣鋪床,準備睡覺。

    緻庸走進來道:“茂才兄,給你準備的這個住處,你看還可以嗎?”茂才笑笑:“我一介村儒,有這麼好的地方住,已經很不錯了!”緻庸道:“今夜是我和劉黑七約定的相會之日,茂才兄就别睡了,跟我再下下棋,一起等候劉黑七如何?”不料茂才搖頭拒絕道:“不,我累了,隻想睡覺。

    ”“茂才兄真的能睡着?”茂才道:“今夜又沒我什麼事,我幹嗎不睡?”緻庸洩氣道:“好吧,夜裡确也沒茂才兄什麼事,你就睡吧!”茂才打個哈欠躺下,翻身背對着他,拉上了被子。

    緻庸默默看他,轉身走出。

    跟在緻庸身後的長栓見狀,忍不住哼了一聲。

     深夜書房内,緻庸正在假寐,突聞屋頂瓦響,他一驚醒來,一躍而起,出門照房頂聲響處就是一镖。

    隻聽屋頂上有人“哎喲”一聲,幾片瓦被踏落下來。

    “有賊!”緻庸大喊,長栓帶着一幫人迅速沖過來.剛要上房頂追趕,緻庸攔住他們,沖房頂上喊道:“兄弟,我知道你不是劉黑七。

    今天我不追你,你回去請劉黑七自個兒來!他不是要銀子嗎?喬家有的是銀子,可他得有膽量自個兒來拿!”屋頂上再沒有任何聲響。

    這時茂才從房中走出,望望房頂,轉身又走回去。

    緻庸看見他,連聲道:“茂才兄别走。

    ”茂才譏諷道:“我幹嗎不走?賊讓你給打退了,就更沒我什麼事兒了!”緻庸不理會,笑着把他拉進了書房。

     進了書房,緻庸按茂才坐下,回頭道:“來人,給孫先生泡好茶,也給我來一杯,我也好精神精神!”長栓很快端過茶來,轉身退出。

    茂才嘗了一口,道:“這茶不好。

    水也不熱。

    ”緻庸回頭對着門外道:“長栓,快給孫先生換好茶,滾燙的茶!”長栓氣呼呼地走進來,瞪茂才一眼,将茂才的茶碗端走。

    茂才閉目端坐,一動不動,裝作不見。

     不一會兒,長栓将新茶端上來,放到茂才面前,一邊吸溜着手指,一邊譏諷道:“滾燙的茶來了!喝吧,人不怎麼樣,可還挺難侍候!”茂才睜開眼看看他,仍舊微笑不理,端起茶呷了一口。

    長栓退下。

    緻庸瞧着茂才的神色,笑着問:“茂才兄白天的一席話,已讓緻庸頓開茅塞;對今晚的事有何見教,可以開尊口了吧?”茂才兩眼望上看,拉長聲調道:“東家,你這樣衣不解帶地守着喬宅,打算守多久?”緻庸勃然變色。

    茂才不理他,繼續道:“是打算守一年呢,還是守五年?”緻庸明白了他的意思,面色沉重起來。

    茂才收回目光,直視緻庸,正色道:“古人有言,‘聖人非有力也.善假于物也:’就是說,天下做成大事的人,不是自己比别人多生了幾隻臂膀,而是善于借用他人的力量。

    ” 緻庸站起深施一禮,“茂才兄,講下去!”茂才道:“今夜之事有三解,一、劉黑七接到了你的戰書,并且決心迎戰;二、今夜來的隻是他的一個探子,也就是說.你想和他三天内決一死戰,一戰而勝,了結這段公案,再回頭料理大事.可劉黑七是個強盜,他隻願照自己的路數出招,如此一來,你就和他糾纏起來;你沒時間和他糾纏,他卻有;三、一旦你和他結了仇,你就是能保住這座宅院,也保不住喬家在各處的生意、上路的貨物和銀車,劉黑七就是為了面子,也要和喬家為難下去!”“茂才兄,你講得句句都對。

    那我該怎麼辦,快教我!”緻庸連連點頭,叫道。

    茂才道:“要解的燃眉之急,是如何保住喬家這座宅院。

    這個容易,請镖局就行!”緻庸為難道:“此事我也想過,可是第一請镖局要花一大筆銀子,說實話眼下我沒有;第二我怕就是上門去請,一聽說我和劉黑七結下了仇,也沒人敢來接镖!”茂才拿出旱煙,“托托”敲了兩下,點燃深吸一口道:“第二件事以後再說。

    先說這第一件事,我給你出個主意,你就能借到銀子!”“不瞞茂才兄,我眼下要是能在祁縣、太谷、平遙三縣借到銀子,喬家哪會有今天?”茂才“哼”了一聲道:“白日你不是說已經有人看上了喬家的老宅,為什麼你不拿它抵押回來一筆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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