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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家大院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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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這一輩子都不容易,隻怕緻庸也有難處啊··…·”雪瑛像從迷亂中醒過來一樣,不哭了,隻是眼裡靜靜地流淚。

    江母又怕起來,哭着道:“雪瑛,你說話呀,你到底咋想的呀?”雪瑛突然抱住江母,痛入骨髓道:“娘,我受不了,我真的喜歡緻庸呀,打小就喜歡!這一生一世,隻怕,隻怕我都得不到他這個人了,我活着還有什麼意思啊?”江母愣了一下,猛地抱緊她,兩人摟着放聲大哭,一旁的翠兒忍不住也抽噎着抹起了眼淚。

     江家繡樓下,江父醉醺醺地走來。

    李媽驚慌道:“老爺,小姐不好了,你快上去看看吧!”江父一驚,酒醒了一半,怒道:“她又出啥事兒了?哎呀,她可害死我了!我再也不想管她了,随她去吧……”話雖這麼說,可他還是匆匆向繡樓跑去。

    繡樓上,雪瑛和江母仍摟在一起大哭。

    江父沖上來咋呼道:“這又是咋啦,你們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什麼地步啊?”江母氣不打一處來,松開雪瑛,撲上來揪住江父亂撓,罵道:“都是你,都是你害的,雪瑛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拼命!”江父不知就裡,狼狽地掙紮着:“哎,哎,你這個瘋娘們兒,這算是怎麼回事呀?”床上的雪瑛又死一樣閉上了眼睛,嘴角竟然溢出血絲。

    翠兒見狀急叫道:“小姐……”江父江母總算停了手,一起回頭看雪瑛。

    江父跺腳道:“來人,快去請大夫啊!”他看看床上一動不動的雪瑛與哭作一團的江母,忍不住歎氣道:“我這是哪輩子作了孽,遭報應了……” 喬家堡村外的打谷場上,緻庸和長栓正一起喝着酒,醉态百出。

    “無情的三百兩一封書信,倒叫我敫桂英有家難奔哪呀呀呀……”緻庸高聲唱着山西梆子《告廟》,眼淚流個不止。

     時間一點點過去,緻庸喝得越發糊塗,仍舊吼着那幾句戲詞。

    長栓大着舌頭勸道:“唱得好.唱得好,不過二爺您歇歇吧,也别喝了,您既沒法跟江家二小姐私奔,那咱就回去,新娶來的二太太還在家等着您呢!”緻庸發着酒瘋道:“什麼二太太?她是誰?我不知道什麼二太太!我不認識她!今兒我高興,一醉方休!”長栓勸了一會兒,生氣道:“你已經醉了!還用再醉嗎?”“誰說我醉了?”緻庸趔趄着站起,東倒西歪地走着,仰天喊道:“我醉了?我沒醉……”喊了一會兒,他又唱起來。

    長栓既生他的氣,也生自己的氣,索性不再理他,自己大喝起來。

    緻庸唱了一陣,突然撲過來道:“喝吧,我……陪你喝……”他過來搶長栓的酒,長栓護住酒壇不依,兩人扭作一團,那酒壇反而滾落一邊,酒液如傷心人的眼淚四處流淌出來。

     夜色越來越濃,喬家洞房裡玉菡依舊僵僵地坐着,蓋頭下的神情孤獨而不悅。

    明珠又悄悄走回來,偷看她一眼,站在一旁不說話。

    玉菡煩躁地瞧她一眼,心裡突然害怕起來,剛才她已經問了明珠好幾遍,也問不出個所以然,因此這會便沒有再開口。

    明珠努力找着話題道:“小姐,我讓他們把飯送過來吧?”玉菡道:“不,我不餓。

    ”明珠退到一邊,咬着嘴唇發起呆來。

    玉菡剛要開口,明珠突然慌道:“啊,我給小姐拿杯茶吧。

    ”玉菡掀起點蓋頭,深深看她一眼,很明顯感覺到她在掩飾什麼。

     夜越來越深,院外的喧鬧早已平息,繼之而來的寂靜幾乎令玉菡窒息,但她倔強地堅守着。

    當自鳴鐘再次響起,時針指向午夜,玉菡猛地站起,一把掀掉了蓋頭。

    明珠正倚靠着桌子打瞌睡,一驚醒來,被她的樣子吓了一跳。

    玉菡兩眼含淚,面色蒼白,嚴厲道:“明珠,說吧,姑爺到這會兒還不回來,你在外頭到底聽到了什麼?”明珠頭一低,慌張道:“小姐,明珠不敢亂說。

    ”“好妹妹,你現在就是不說,我也猜得出來,一定是出事了!”明珠慌亂地向她看一眼,又趕緊把眼神避開。

    玉菡流着淚低聲道:“說吧,為什麼姑爺到了這會兒,還不願進洞房?”明珠欲言又止。

    玉菡忍不住亂猜起來:“喬家當初急着娶我進門,這會兒姑爺卻不願意進來,一定是姑爺不喜歡我,嫌我,嫌我……長得醜!”明珠吓了一跳,趕緊擺手道:“不,不是!”玉菡猛轉身,拭淚沉聲道:“要不就是喬家人嫌陸家的嫁妝不夠排場?”明珠又急着擺手:“不不,也不是!小姐,您别瞎猜了啊!”玉菡心中更亂,忍不住哭道:“那是什麼?好妹妹,我嫁到喬家,眼前能說點知心話的人就是你了,你一定是聽到了什麼,那就告訴我,免得我……” 明珠心中大亂,忍不住含淚道:“不,小姐,我不敢,想來二門内那些老媽子都是在胡說!”玉菡擡頭,越發慌張,急道:“她們都說了什麼,把你吓成了這樣?”明珠突然哭了:“小姐,她們說……她們說……”玉菡這會兒反而鎮定起來,站起來柔聲道:“好妹妹,不管是什麼事,你都說出來,我……不怕!”明珠眼睛躲閃着,終于一咬牙道:“小姐,我也沒聽得很真,她們私下裡在說,姑爺娶了小姐這天仙般的媳婦,卻還惦記着外頭的那一個!”玉菡臉色急變,道:“你……你說什麼?姑爺在外頭還有女人?”明珠急着擺手否認:“小姐,千萬别把這話當真,她們胡說呢!”玉菡頹然向床邊退了幾步,渾身顫抖着坐下,道:“那麼說,姑爺不願意進洞房來,就是因為外頭那個女人了?”明珠看看她,咬咬牙又吐口道:“小姐,那不是個女人,聽說也是一個小姐,什麼祁縣東關江家的二小姐,她們說他天黑前又去見這位小姐了!”玉菡被這話一激,吐出一口血來。

    明珠大驚,叫道:“小姐,您怎麼了……”玉菡慢慢拭去嘴邊的血絲,含淚鎮定道:“明珠,你現在就替我去見大太太,就說到了這會兒姑爺還沒回來,我一個新過門媳婦,還不認得喬家的路,不知道該到哪兒去找自己的丈夫,她是嫂子,請她幫我找一找!要是找不回來,就請他們家打發轎子,送我回去!”明珠吃驚地看她一眼。

    玉菡再也控制不住,叫道:“去呀!”明珠害怕地應了一聲,快步走出。

     不多會兒,喬家院子裡便站滿了人,人人手中一支火把。

    曹氏面對衆人站立,聲音不大卻異常嚴厲:“凡是這個家的人,隻要還會喘氣,有一個算一個,馬上都給我找二爺去!不管他在哪裡,是死是活,天亮前都得給我找回來!”火把一個一個迅速散去。

     明珠咬着唇,一直站在遠處望,許久才折回洞房。

    玉菡聽了她的回話,半晌沒有任何動靜。

    明珠害怕起來,一聲聲地喚着她。

    玉菡再也忍不住,伏身在梳妝台,肩膀聳動着,無聲地痛哭起來。

    明珠趕緊上前安慰。

    玉菡慢慢擡頭拭淚,突然道:“明珠,我錯了!”明珠吃了一驚,說不出話來。

    玉菡依舊這樣喃喃地重複了幾遍。

    明珠有點不樂意了:“小姐,您怎麼這麼想?喬家三媒六聘地把您娶進門,大喜的日子,姑爺卻不願意進洞房,是他們對不起小姐,怎麼倒是您錯了?”玉菡也不看她,沉痛道:“真的是我錯了,我喜歡姑爺,就一廂情願以為姑爺也喜歡我,我就沒有想一想,姑爺他心裡也可能還藏着自己心愛的女人。

    ”一聽這話,明珠噘着嘴跺腳道:“小姐,您這麼說,可就太委屈自個兒了。

    咱嫁都嫁進來了……”玉菡神情越來越剛強,擺手道:“以前玉菡不知道,錯了也就錯了;現在玉菡知道了,也就知道怎麼做了!”“小姐——”明珠不覺擔心起來。

    玉菡拭淨淚水,面色平靜道:“什麼話也不要對人說,就當你什麼也不知道!”明珠看看她,不知該說什麼好了。

     時鐘依舊滴答滴答地走着。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緻庸終于被曹掌櫃帶人擡回喬家大院。

    他仍在說醉話,時不時高唱兩句《告廟》。

    曹氏神情沉着地看着他,一字一字道:“送進洞房!”衆人皆搖頭,但還是照曹氏的吩咐辦了,将醉得不省人事的緻庸擡進了洞房。

     月光像水更像淚一樣流淌下來,玉菡看着緻庸死人一樣躺在床上,心頭萬千思緒纏繞,目光中卻漸漸現出柔情。

    剛送他進來的時候,那張媽賠笑說二爺今日大喜,在外頭喝多了,請她多多擔待!玉菡兀自鎮定客氣地向衆人道謝。

    當喬家衆人捂着鼻子退去後,明珠呆立一旁,看看緻庸,又看看一直在注視緻庸的玉菡,忍不住掩鼻道:“小姐,瞧他醉的!”玉菡沒有做聲,卻突然下了一個決心,走向前去,同時回頭對明珠道:“快來,幫我替姑爺脫衣服。

    ”說着她開始動手幫緻庸脫靴。

    明珠走上前攔住她:“小姐,看弄髒了您的衣服,我來吧!”玉菡點點頭,退後幾步看明珠幫緻庸脫靴,不一會兒終覺他到底是自己的丈夫,又忍不住走過來幫明珠。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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