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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家大院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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菡心中一時大悲大喜,半天才無聲地落下淚來。

     第二日一大早,緻庸便送玉菡出門回娘家,接着開始緊張地張羅去包頭的種種事宜。

    三星镖局的镖旗被重新插上喬家大院的各處。

    曹氏在一旁略略幫些忙,看着緻庸在短短時間裡已如脫胎換骨般,完全是一副幹練的男人樣子,一時心中感慨萬分。

     直忙到傍晚,長栓告知他太太已經回來,緻庸才停手歇息回到新房。

    玉菡正在卸妝,鏡中的她眼裡滿是幽怨的淚花。

    緻庸大驚訝,趕緊走過來問發生了什麼。

    半晌,玉菡道:“喬緻庸,你是個賊!”緻庸趕緊問道:“怎麼,碰釘子了?”玉菡拭了拭眼淚,撒嬌道:“喬緻庸,你偷走了玉菡的心!要不我怎麼會這樣低聲下氣地替你去求人?”緻庸聞言忍不住微微變色,以為事情沒有辦成。

    玉菡站起身投進他的懷中,小聲啜泣起來。

    緻庸撫慰她道:“好了,若事情辦不成也沒啥,我再想辦法!”玉菡猛一擡頭,嬌俏地笑道:“說什麼呢,大事都替你安排好了!”緻庸大喜道:“這麼大的事,你這麼快就安排好了?”玉菡理理頭發,輕描淡寫道:“二爺,甭忘了陸家在京城也有些生意,散布個流言蜚語啥的,也不是難事!”緻庸喜出望外,玉菡看着他的神情,接着笑笑道:“還有銀子的事情我心裡也有數了。

    到了包頭,一旦需要銀子,你立馬打發鐵信石回來!”“鐵信石?”緻庸一愣,玉菡見狀奇怪地看着他道:“對呀,怎麼,二爺不太信任他?” 緻庸想了想笑道:“哪裡。

    太太的人,我怎敢不相信。

    太太今天為喬家立了大功,緻庸給太太行個大禮!”說着他便深施了一禮。

    玉菡一把将他扶起,扭過身去低聲笑道:“你也用不着謝我,我是喬家的媳婦,幫丈夫做事是應該的。

    隻要二爺日後喝醉了酒或者睡糊塗了,别再把我當成别的女人就好!”“……啊,太太要是沒事,我就出去了,外頭還有些事要安排。

    ”緻庸笑容急落,搭讪着就想趕緊離去。

    玉菡見狀,心中直為剛才使性的話懊惱。

    她想了想,大着膽子道:“哎,明天你就要上路了,今晚還不早點進來?”緻庸看看她,笑笑不語,伸手刮了刮她的俏鼻子,轉身出房。

    玉菡大羞,面頰一陣滾燙。

     星光下,喬家馬廄院子内,鐵信石正一個人蒙着眼練镖,一镖一镖全部擊中靶心。

    緻庸正好路過,便在院門站住,目光沉沉地望着這個他一直覺得神秘的人。

    忽聽身後有人道:“二爺,查到那個打您黑镖的人了嗎?”緻庸吓了一跳,回頭一見是長栓,便佯惱地打他一拳。

    長栓攔住他的拳頭,低聲道:“二爺,我有點懷疑這個人!”緻庸道:“少胡說。

    你有什麼證據?”長栓急道:“我當然沒證據。

    可是我有腦袋。

    那支黑镖要不是劉黑七的人打的,還會有誰?咱們家裡,隻有這位爺镖法打得神準!”緻庸看看長栓,又看看不遠處蒙眼練镖的鐵信石,低聲道:“那能說明什麼?”長栓奇道:“二爺,難道您就一次也沒懷疑過是他?”緻庸長吸一口氣道:“黑镖當然是劉黑七的人打的!長栓,記住我的話,我若是可以随便懷疑鐵信石,就可以随便懷疑你!”“我?”長栓大驚。

    “你不是也會打镖嗎?”緻庸笑着調侃起他來。

    長栓急了:“哎呀我的二爺,您怎麼連我也不相信了?”緻庸正色道:“我既不能随便懷疑你,就不能随便懷疑鐵信石,對不對?”長栓跺腳急道:“我們倆可是打小一起長大的,我都問過明珠了,這鐵信石不過是太太前不久才在街上撿來的……”緻庸猛一回頭,停了停,突然說出了真話:“我不是沒有懷疑過他,可我找不出他暗算我的道理。

    喬緻庸自小生長在喬家大院,直到今日,自信從沒有幹過傷天害理之事,他為什麼一定要殺我?有什麼道理?”長栓拍着腿道:“哎喲我的爺,我怎麼說您呢,精明的時候您比天下誰都精明,糊塗的時候您比我還糊塗!現在世道這麼亂,壞人這麼多,您就是沒害過人,就沒有别人害您?您也太不拿自己的小命當一回事兒了!”不料緻庸對他的話理也不理,斷喝道:“以後别再提這件事!”長栓仍舊掙着脖子道:“二爺,他每天離您這麼近,萬一想要您的命,您就是後悔也來不及了!”“得了,快去前院幫長順收拾一下東西,明兒要出遠門,一點也不知道操心!”長栓看看他,賭氣走了。

     鐵信石早已經打完了镖。

    緻庸又遠遠地望了一會,想了想走了過去。

    鐵信石回身看見緻庸,不卑不亢道:“東家,您來了。

    ”緻庸“唔”了一聲,徑直走進鐵信石的小屋。

    鐵信石看他一眼,隻得也跟了進去。

    緻庸對小屋裡的簡單陳設環顧了一番,突然回頭道:“鐵信石,你有仇人嗎?”鐵信石微微一驚,卻沒有慌亂,直視着緻庸,目光中漸露鋒芒,半晌道:“有。

    ”緻庸不動聲色道:“什麼仇人?”“滅門之仇,家破人亡之恨。

    ”緻庸大吃一驚,過了好一會又問道:“你想報這個仇?”鐵信石傲然地點頭。

    緻庸想了想,忍不住問道:“知道你的仇人在哪裡嗎?”鐵信石點頭。

    緻庸心中疑雲大起:“你的仇還沒報?”鐵信石仍舊點頭。

    緻庸奇道:“你為什麼還不去報這個仇?”“東家真想知道?”鐵信石終于開口道。

    緻庸想了想道:“你不願意說也罷,我不一定要知道。

    ” 鐵信石點點頭,不再開口。

    緻庸也沉默起來,小屋裡很快被一種奇怪的氛圍所籠罩。

    過了一會兒,緻庸又開口道:“我要是想知道呢?”鐵信石直視着他,停了好一會才回答道:“那我就告訴東家,鐵信石原先以為報仇的時候到了,可這會兒卻覺得還是要等。

    ”緻庸忍不住追問下去:“為什麼?”鐵信石微微歎息道:“我要殺的這個人和我并沒有仇恨,我想知道他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我該不該殺他。

    ”緻庸久久地看他,半晌才點了點頭,覺得心裡有點譜了。

    剛要說話,忽見長栓推門進來,警惕地看着他們。

    緻庸回頭看長栓,故作輕描淡寫地:“啊,我明白了。

    鐵信石,沒事兒,我是想和你随便聊聊。

    對了,你收拾一下,後天跟我一起去包頭!”鐵信石一愣:“去包頭?”緻庸點頭,突然做了一個決定,含笑道:“此次去包頭,山高水險,我知道你有一身武藝,想把銀車托付給你!”“銀車?”鐵信石眉毛一聳。

    緻庸用力點點頭道:“對,銀車!”鐵信石望了緻庸一瞬,突然簡單地回答:“知道了,東家!”緻庸又看他一眼,帶着長栓走出。

     緻庸還沒走進書房,長栓便跟過來,低聲急道:“二爺,您又犯糊塗了吧?真要鐵信石跟我們去包頭?”緻庸點頭:“是呀,怎麼了?”長栓跺腳道:“完了,完了。

    我知道我該住嘴,可萬一……您這不是找個殺您的人放在身邊嗎?”緻庸道:“你懂什麼,至少眼下他還不會殺我!”長栓還沒反應過來,隻見緻庸仰頭看天,接着慨然笑道:“人生不過一世,彭祖活了八百歲,也是個死。

    如果他要殺的人确實是我,又有殺我的理由,那就讓他殺我好了!……做你的事去吧!”說完便自顧自地走了。

    長栓簡直摸不着頭腦,生氣地嘀咕道:“真沒見過這麼糊塗的,怪不得人家都叫他們喬家的人糊塗海呢,真是糊塗得夠海了,别人要殺他,他還幫人想殺他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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