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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家大院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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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業,既無軍需,山西商人也就不再有大宗軍需高粱生意可做,高粱又變為普通貨物,但是——”說着茂才豎起一根指頭,朝緻庸和曹掌櫃晃了一晃道:“聽好了,到了康熙、雍正、乾隆三朝,因為西蒙古準噶爾部先後作亂,欲将我南疆之地分裂出去,三位皇上忍無可忍,僅乾隆爺一朝,就先後三次對準噶爾部大舉用兵。

    在這些時候,馬料又成了緊俏貨物;往往周邊地區,包括山西農民都會大種高粱,山西商人更是搶着提供軍需。

    後來即使沒有戰事,一些商人也會習慣性地囤積些高梁,以備朝廷一旦發兵時急需。

    ” 曹掌櫃點點頭道:“孫先生這話沒錯,就我所知,達盛昌最初就是靠一筆高粱生意發的家。

    還有太谷曹家、靈石的王家、榆次的常家,當年都曾和朝廷做過大批高梁生意。

    可是……可是孫先生,眼下朝廷在江南用兵,我們手裡就是有高梁,也賣不到那麼遠的地方去呀,高粱不是絲茶,南方潮濕,運不到地方就黴爛變質了!”話音未落,卻聽緻庸突然“啪”的一聲拍響桌子,目光炯炯,站起道:“我有點明白了,不過茂才兄,還是你說出來吧!”茂才一笑,贊許地向他看一眼,道:“東家,曹掌櫃,據茂才所知,準噶爾部雖經康、雍、乾三朝大軍剿撫,數十年沒有生事,可他們向來對朝廷心懷兩端,時刻準備伺機而動,再次興兵作亂。

    現今南方長毛起事,天下騷動,國庫空虛,兵員吃緊,正是準噶爾部再次叛亂的大好時機!”曹掌櫃大驚道:“孫先生,你從哪兒聽說的,準噶爾部又要作亂?” 緻庸已經大悟,連連興奮擊掌道:“茂才兄,好計!好計啊!”見曹掌櫃仍不大明白,茂才附耳向他解釋了幾句,曹掌櫃一下明白過來,失聲道:“東家,孫先生真是神人,我服了!”三人一時間哈哈大笑起來。

     深夜緻庸将茂才送上他的車,接着進了書房外側的一間小屋,長栓正鼾聲大起。

    緻庸走進來踢他一腳:“長栓,起來!”長栓一骨碌爬起,睡眼惺忪道:“幹什麼二爺,天亮了嗎?”緻庸笑罵道:“什麼天亮了,快起來送人!”長栓爬起來,揉着眼到處找鞭杆:“送誰呢?該不會又是孫茂才?”茂才正好踱到門口,聞言一樂道:“怎麼,不樂意?”緻庸也笑起來,在長栓的屁股上拍一下,叮囑道:“可得平安送到啊!”長栓沒奈何,嘟嘟囔囊地出了門,緻庸一直将茂才送至二門口才回轉。

     出了大門,茂才要上車,摸爬了兩下沒上去,對長栓道:“這黑燈瞎火的,你扶我一把呀!”長栓一聽沒好氣道:“你又不是七老八十,還要人扶!”茂才一聽不樂意了:“那好,上不了車,告訴你家二爺,我今晚就歇在這門口吧。

    ”長栓隻得上前道:“好好好,我扶你上車,你是爺!”茂才忍不住笑起來。

     半夜村外官道上,天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長栓小心地趕着車。

    茂才在車上打起瞌睡。

    長栓有一句沒一句地和他聊着:“哎,孫老先兒,我跟你說件事,我懷疑鐵信石就是那個打東家黑镖的人,可東家不信我的話,你說……”見茂才已經清晰地發出了鼾聲。

    長栓生氣地給馬一鞭子,恨恨地自語道:“睡吧,非出大亂子不可!” 4 緻庸打着哈欠進了婚房。

    隻見房中燭光高照,明珠早已伏在桌上熟睡,隻有玉菡仍做着針線活在等他。

    見他進門,玉菡迎了上去,同時推醒了明珠,明珠打了一個大哈欠,昏沉沉地走了出去。

     玉菡端過茶,同時體貼地幫緻庸捶背,一邊問起他們商議的大事如何了,她是否有什麼幫忙之處。

    緻庸突然心中一動,笑道:“我現在還真需要一個做事特别細密的人,到北京去辦點事,可又不能讓人覺得這事與喬家有關。

    ”玉菡停住手道:“二爺,能不能告訴陸氏,你要這個人去做什麼?”緻庸不知該如何開口,半晌沉吟道:“啊,不是讓他殺人放火,隻是讓他在北京的晉商圈子裡傳一個消息……”玉菡突然醒悟,一拍手笑道:“二爺,你是不是想讓北京的山西商人私下裡流傳起一個信息,還要相信它是真的?”緻庸點點頭,不禁對她刮目相看。

    玉菡道:“二爺要是信得過我,這件事交給我辦吧!”緻庸笑問道:“你真能行?”玉菡道:“隻管把事情告訴我就行了,至于怎麼辦,就是我的事了!”緻庸想了想道:“好吧。

    不過此事關乎包頭複字号的存亡,太太要當心!”玉菡連連點頭。

    緻庸想了想,便在她耳邊低聲說起來。

    玉菡專注地聽着,目光越來越明亮。

     好一會,兩人才将事情說完,玉菡揉了揉有點發癢的耳朵,開始寬衣鋪床。

    緻庸心思還在剛才那件事上,坐着一動不動。

    玉菡鋪完床,回頭一笑道:“二爺,除了剛才這件事,二爺就沒有别的事要我做了嗎?”緻庸一驚,笑道:“太太還能幫我?”玉菡從身後取出一個賬本,翻了翻,迅速合上道:“自從到了喬家,二爺做的事都在陸氏這本賬上。

    二爺此去包頭,至少需要二十萬兩銀子,可你還了達盛昌三萬兩銀子的本息,近期又付出一筆镖銀給三星镖局,這幾日又和縣城裡一些相與清了賬,總共花去五萬多兩,我們家銀庫裡現在還剩下不足十五萬兩銀子……靠這一點銀子,能把包頭的事情辦好?”緻庸臉色略略陰沉,同時對她的小賬本發生了興趣,便伸手去拿。

    “這是什麼?讓我看看。

    ”玉菡趕緊閃開,把小賬本藏于身後,裝作嚴肅道:“不行,這是我的,二爺不能看!”緻庸笑了,想了想又問道:“聽人說,太太在陸家就是嶽父的小賬本,陸家的賬都是太太管着,是嗎?”玉菡臉紅起來:“那倒也不是,我就是喜歡幫我爹操點心就是了。

    ”緻庸沉思道:“太太說得對,靠銀庫裡這點銀子,恐怕不能把包頭的事情擺平!”玉菡快快藏好小賬本,深呼一口氣道:“二爺,我想讓你看一樣東西!”緻庸驚奇地看着她。

    玉菡從腰間取出一大串鑰匙,挑出其中一把,打開一隻嫁妝箱子,從中取出翡翠玉白菜,放在桌上。

    緻庸驚訝地看着它:“太太,這就是嶽父大人一直盯着你讨要的傳世之寶翡翠玉白菜?”玉菡笛笑點頭,道:“我一直耍賴不給爹爹,他也拿我沒辦法,呵呵……”緻庸轉着圈看,忍不住贊歎道:“啊,真是個寶物!” 看着看着,他的目光卻越過這個傳世之寶,停留在玉菡身上。

    朦胧的燈光下,隻見玉菡身着一件五彩鎖針繡百子鬧春石榴紋菱形藕荷色兜肚,粉面玉背,明豔逼人。

    玉菡覺察到他的目光,大大害羞起來,低聲道:“二爺,我今晚讓你看它,是想告訴二爺,隻管去包頭,萬一銀子不夠,我還能拿它找我爹讨回我們借的那三十萬兩銀……”話音未落,緻庸已經伸手攬過了她,吹熄了燭火。

     也許這是他們成親以後從未有過的狂熱,許久後緻庸早已沉沉睡去,玉菡仍舊無法合眼。

    回味着剛才,她的心又灼燙起來。

    突然,緻庸朦朦胧胧地說了起來:“雪瑛,雪瑛,你看這隻蝴蝶漂亮嗎?好大,好美……” 聽見這句夢話,玉菡在黑暗中猛然坐起,眼淚湧出,全身的血液如同凝固般冰冷起來。

    緻庸絲毫不覺,翻一個身,繼續喃喃道:“好姑娘,玉,玉菡,我也捉一隻蝴蝶給你吧,金色的,嘻嘻,你喜不喜歡?喜不喜……”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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