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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家大院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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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的女子一身雪白喪衣,翩然下轎。

    圍觀者中轟地一聲響。

    “怎麼回事?新娘子怎麼穿這麼一身?”“天呢,這是喜嫁,還是喪嫁呀!”“隻有死人才這種打扮!她怎麼啦?”玉菡一路跟着送親隊伍,看着這一幕,一口血就噴了出來。

     緻庸一見雪瑛下轎,掙脫開長栓等人的攙扶,踉跄着迎了上去。

    雪瑛一雙清媚如水的眸子先是冷冷地在他臉上掃着,突然這眼神又恍惚迷離起來,她柔聲哽咽道:“緻庸,你,你真的病了?”緻庸色變。

    雪瑛一雙妙目在他的臉上和身上逡巡着,眼神最終又冷了起來。

    她不再多說,轉身從花轎裡拖出一個大包裹打開,一樣一樣東西取出來還他,從那日玉菡帶去的皮袍,再到童年、少年時一起玩過的玩具,泥娃娃、羊骨頭、彩色石子……一樣一樣全交到緻庸手中,流淚顫聲道:“今天我來,把一切全都還了你,以後你也隻當我死了吧!”說完她轉身上轎。

    緻庸頭腦突然清醒了起來,一種更強大的痛苦又向他襲來,他踉跄着往前走了兩步,痛聲道:“為什麼,你要長大?”雪瑛上轎的腳步停了停,漠然一笑,終于上轎。

     花轎再次擡起,鑼鼓震天,唢呐聲重又嘹亮。

    緻庸眼前一黑,往前栽倒,恍惚間,隻覺一隻巨大的蝴蝶将他騰空攜起,高高飛了起來。

    四周的聲浪一陣陣旋裹而來,然後他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黃昏時分,雪瑛的花轎終于到了何家,在鼓樂聲中慢慢落地。

    何家衆親友女眷紛紛擁過來,鬧哄哄地要看轎中的新娘子。

    兩位喜娘也走過來,掀轎簾攙新娘子下轎。

    李媽和翠兒緊緊抓着轎簾,一陣驚慌。

    李媽黃着一張臉,悄悄對翠兒急道:“怎麼辦?要是……”翠兒還沒回答,已聽一旁的衆親戚起哄道:“怎麼不下轎呀,醜媳婦總要見公婆呀,更何況是遠近聞名的美女!” 翠兒沒奈何,隻得咬牙拉着李媽閃開,何家兩位喜娘走過去打開轎簾。

    翠兒拉一把李媽,匆匆向人群外面躲,卻聽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喝彩:“新娘子好漂亮!”兩人回頭,驚訝地看到由兩位喜娘攙扶下轎的雪瑛已是一身紅妝,亭亭玉立。

     翠兒忍不住輕輕驚叫一聲,這邊李媽也睜開眼睛,松一口氣,接着就高興得流出淚來。

    翠兒含淚道:“我知道了,小姐說過離開江家原先那個她就死了,到了何家,她就是一個新人,她說到做到,果然讓自己成了一個新人!”李媽推了她一把:“還不快去侍候!” 翠兒一驚,趕緊匆匆走回去,守護在雪瑛身旁。

    衆賓客簇擁雪瑛過火盆,過馬鞍,走向喜堂。

    鼓樂喧天中,蓋頭布下的雪瑛眼睛悄然睜開,用極為陌生的目光朝這個家望了一眼,接着又堅決閉上。

     雪瑛就像踩在雲端裡,輕飄飄的,沒有意識一般由人擺布着。

    儀式很快進行着,已經到了夫妻交拜的時節,對面的何繼嗣突然轉身,“哇”的一聲噴出一口鮮血,向後倒去。

    何父何母大驚,趕緊從尊位上站起叫道:“繼嗣,繼嗣,我的兒,怎麼了你!” 雪瑛心中一驚,忍不住身子一陣搖晃,隻得緊緊抓住翠兒的手。

    衆丫鬟扶起何繼嗣。

    那何繼嗣一口口地吐着血,人已經昏迷了。

     何父急忙道:“謝掌櫃,快點兒成禮呀!”這邊謝掌櫃顧不得還沒有夫妻交拜,便長聲唱道:“大禮已成,把新郎新娘送人洞房!”衆仆人一擁而上,七手八腳擡走了何繼嗣。

    雪瑛呆呆地站着,眼淚一滴滴落下。

    隻聽何父大怒道:“這是什麼禦醫,不是說撐三天沒問題嗎?管家,給我亂棍子把張禦醫打出去!” 何母歎了口氣,哭腔吩咐将雪瑛送進洞房。

    雪瑛由人攙着向内宅走去,從那一刻起,腳下的路忽然變得極其漫長起來。

     2 對緻庸而言,那是一個長長的夢,他不知睡了多久,也不知是如何睡過來的,夢中的蝴蝶與他同生共死,大悲大喜,一起在天地間自由翺翔着。

    也許,也許隻有在夢裡才可以這樣。

     已經一個多月了,玉菡雖然十分憔悴,仍舊衣不解帶地守在床邊,緻庸隻是沉沉睡着,似乎無憂亦無喜。

    玉菡打了一個瞌睡,又猛地驚醒過來,自鳴鐘敲響,表針已經指向深夜。

    杏兒扶曹氏輕輕走了進來。

    玉菡一驚,連忙站起,小聲道:“嫂子,你怎麼又來了?”曹氏心疼地看着她:“我不是來看他的,是來看你的,你歇會吧,我來守他。

    ”玉菡疲倦地搖搖頭,歎道:“嫂子,沒事,再說我這麼守着他是應該的。

    ”說着卻流下淚來。

     曹氏上前幫她拭淚,柔聲道:“好妹妹,誰讓我們是女人呢。

    你下去歇着,今天夜裡我守着他。

    ”玉菡含淚笑了笑:“嫂子,不用,我不累。

    ”曹氏故意嗔道:“莫不是信不過我?小時候他害病,吓得我和你大哥整夜整夜不敢睡覺,我也這般守過他。

    他這孩子打小就調皮,有回驚了馬,也是一躺兩個多月,都是我沒日沒夜守他呢……”玉菡不好意思道:“嫂子,我怎麼會信不過你……” 緻庸在半夢半醒間恍惚聽着,忍不住悄悄睜開眼,看看面前的兩個女人,頭轉向一旁,眼睛一點點濕潤,終于歎了一口長氣。

    玉菡和曹氏一驚,趕緊回頭看他。

    玉菡趴在他枕邊,用有點誇張的聲音高興道:“二爺,你是不是好些了?”不料緻庸又閉上了眼睛。

    玉菡臉上笑容慢慢落去,忍不住又無聲地拭起眼淚,曹氏歎口氣,無言地撫慰着她。

    兩個人就這麼一站一坐,守了緻庸一夜。

     過了大約兩個月,緻庸終于起床了。

    茂才在書房裡候着他,見面不禁微微一笑道:“東家,你到底還是醒過來了。

    ”緻庸岔開話題道:“不是說水、元二家拟好了合約,讓我看看吧!”茂才深深看他一眼,遞過兩份合約,又道:“下午水東家還要來!”緻庸點點頭,接過合約仔細看了起來。

     下午水長清如約而至。

    一陣寒暄後,水長清開門見山道:“緻庸,我和元家共同拿出一百萬兩銀子,讓你去江南販茶。

    但銀子不是白出的,這筆銀子要以你喬家包頭複字号為抵押,若你江南販茶成功,我們和你三分其利,不成,喬家複字号及祁縣、京津的産業一分為二,變為水、元二家産業,你要是同意呢就簽約,此外一切免談。

    ” 緻庸神情凝重起來,道:“姐夫,我們需要再合計一下,然後給你答複。

    ”水長清哼了一聲:“那倒也是要好好合計一下的。

    不過我沒工夫奉陪,家裡請了一個人在教戲呢。

    對了,你三姐和元楚是不是住在你們家?”緻庸點點頭。

    水長清道:“把他們喊出來,讓他們跟我回家。

    ”緻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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