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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家大院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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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秋胡戲妻》,如何?”“就是它了。

    ”“我是秋胡,你是秋胡之妻羅敷女。

    ”“現在就開戲?”“現在就開戲!” 2 許多年以後,緻庸還會想起這一次離得最近的死亡。

    他常常會講述這個故事,用各種方式講述,講述給睡在他身邊的女人,也講述給他摟在懷裡的孫兒。

    而在老年以後的多次講述中,故事漸漸褪去了原來的色彩,變成了另外的一個樣子。

    也許故事還是那個故事,但故事的情節、氣氛甚至它的意義都完全不同了。

    至少,它不再像茂才後來認為的那樣,完全出于天意。

     也許誰都沒有想到,他們最終是被劉黑七帶人救下了。

    劉黑七當日一别,果然投奔了太平軍,不過幾十日,因其骁勇善戰,很快升至隊将。

    武昌城本是官兵和太平軍激烈争奪的地方,此次失守之後,劉黑七奉命帶着自己的一隊人馬殺過來哨探,伺機取城,卻意外地發現了被綁在殺人樁上的緻庸和他的茶船隊。

    劉黑七一番合計後決定毅然出手,救人奪城一箭雙雕。

    而這一時刻,正是緻庸和茂才開唱《秋胡戲妻》之際。

     隻聽緻庸唱道:“秋胡打馬奔家鄉,行人路上馬蹄忙。

    坐立雕鞍用目望,見一位大嫂手攀桑。

    前影好像羅敷女,後影兒更像我妻房。

    本當下馬将妻(呀)認,(白)不可!(唱)錯認民妻罪非常。

    ”茂才喊了一聲:“好!”緻庸向茂才示意:“茂才兄,該你了!”念白:“大嫂請了!”茂才将嗓音拿捏成女聲道白:“呀!”唱:“耳旁聽得人喧嚷,舉目回頭四下望。

    桑園之内無人往,見一位客官在道旁。

    ”那幫看熱鬧的匪徒紛紛圍攏過來,大聲喝彩:“好!”緻庸也跟着叫了一聲好,學秋胡:“大嫂請來見禮。

    ”茂才學羅敷女:“這位客官,敢是失迷路途了不成?”緻庸學秋胡,卻改了詞:“陽關大道,豈有失迷路途之理。

    隻是路過武昌,被一夥小匪拿住,你我英雄一世,沒想到競死在一夥沒名堂的小匪手中,真真氣殺我也。

    ” 這邊劉黑七帶着衆人悄悄摸上來。

    衆土匪圍着緻庸和茂才,一陣陣地叫好,直到他們一直摸到這夥土匪身後,衆匪競毫無覺察。

    劉小寶提刀貓腰走在前頭,聽見了緻庸和茂才唱的山西梆子,回頭低聲道:“爹,怪了,我怎麼會在這裡聽見山西梆子?”劉黑七道:“胡說,這裡哪會有人唱山西梆子!”劉小寶道:“不信你聽!”劉黑七側耳聽去,竟真的聽到了地道的山西梆子,忽然醒悟,大笑道:“這裡面綁着我們山西人,自然你們聽到了山西梆子!”劉小寶道:“爹,動手吧?”劉黑七戀那鄉音,道:“莫慌,咱們也聽兩句。

    ”一時間,劉黑七和飛天自在王手下的匪衆,竟然一同聽起《秋胡戲妻》來。

     午時三刻眼看着就到了。

    緻庸和茂才唱着唱着,擡頭看了一眼日頭。

    緻庸改詞道:“大嫂所言極是,你雖然在那飛天自在王前為我等争得了一些時間,等那劉黑七劉寨主殺将回來,救了我等性命,隻是這午時三刻快到,天不遂人願.劉黑七劉寨主不知人在何方,可歎也可歎!”人叢中劉小寶聽見了,回頭道:“爹,這戲裡還有你呢!’’劉黑七笑道:“原來喬東家和這孫先生唱戲,竟是為了等我來救他們性命。

    小的們,給我上! 衆人殺将上去,土匪猝不及防,稍作抵抗,一半人做了刀下之鬼,剩下的一半人作鳥獸散。

    過了一會兒,劉小寶又将匪首飛天自在王押了過來。

     衆人趕上前去為緻庸等松綁。

    茂才仰天長嘯,一行淚終于落了下來,然而仍舊閉着眼繼續唱了一段:“聽罷言來心歡暢,果然是劉寨主轉還鄉。

    客官休怪奴……”這一次,叫好聲則差點蓋過雲霄。

     緻庸大難不死,與劉黑七相見,忍不住雙淚長流。

    但見劉黑七真投了太平軍,心中又不覺大痛,與後者發生了激烈的言語沖突。

    他指責對方堂堂七尺男兒,竟然言而無信,半道上不辭而别,投靠長毛,由小寇變成了大盜。

    劉黑七面對緻庸的指責,不由哈哈大笑,随後正色道:“喬東家,《莊子》上有一句話,叫做燕雀焉知鴻鹄之志,你難道忘了?真是難以相信,喬東家如此聰明之人,竟然相信能夠靠自己區區一番言語,讓劉黑七放下平生之志,去做區區一販茶的商人?”緻庸聞言,微微一愣。

    劉黑七笑道:“喬東家不要生氣,即使是我與喬東家道不同不相為謀,我仍然願意交你這朋友!”緻庸悶了半晌,深深看他:“南下投奔長毛軍,是劉寨主多年來的夙願,是嗎?”劉黑七點頭,大聲說:“不錯!” 緻庸還要說話,忽聽耳畔響起一陣越來越響亮的喧嘩,接着一大群孤兒擁進中軍帳,圍住劉黑七,後者臉上馬上現出慈父般的溫情。

    注意到緻庸疑問的眼光,劉黑七解釋道:“這些孩子都是我犧牲的太平軍将士的遺孤,算是童子軍,前幾日清妖破城,他們被沖散了,今日所幸又把他們都找到了。

    ”說着,他丢下緻庸,去為這些孩子張羅吃飯、療傷的事。

    緻庸在旁邊看着,漸漸地被他待這些孤兒的真情所感動,又不想多看下去,隻得轉身走出。

     在一頂帳篷裡,長栓等人正狼吞虎咽地吃飯。

    劉小寶看不慣長栓的吃相,而且和他也算是久别重逢的“老相識”了,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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