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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家大院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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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車趕在天黑前被堵到城門外頭。

    這樣的差錯太低級,不是他老人家會犯的。

    一定是出了别的差錯,連他也沒估計到。

    李爺,不管是什麼差錯,我們可能真的敗了!” 4 這天夜裡,大家都睡得很好。

    但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未亮,緻庸就聽到了打門聲,原來是閻鎮山趕着一溜銀車到了。

    緻庸衣服也沒穿好就沖出去,抓着閻鎮山的手結巴道:“閻師傅你……你遲到了!”閻鎮山一愣:“沒有哇,我昨天晌午就到了,可陸東家叮囑我隻能今天一早送來,他說要給你上一課。

    ” 緻庸當場呆住,好一陣才如夢初醒,大笑:“原來嶽父大人是要……”閻鎮山點點頭:“陸老爺讓我轉告你,說這是給你的一個曆練,他要你明白,天下再好的計謀,也有對不上點兒的時候,要懂得見好就收的道理。

    ”緻庸滿臉愧色,連連點頭。

    李德齡比緻庸晚到兩步,一見銀車,喜不自勝道:“東家,以往别人說您料事如神,我還不信,這回我信了。

    難道說您來北京以前,就知道我們和廣晉源會有這一場惡鬥?”緻庸沒有說話。

    這邊高瑞道:“李爺,什麼叫做運籌于帷幄之中,決勝于千裡之外?瞧,這就是。

    ” 一時衆人都忙着把銀箱往庫裡搬。

    最後一個銀箱上垛之後,緻庸眨巴了一下眼,突然問李德齡:“李爺,這些天你一直對夥計們說銀庫裡有銀子,對不對?”李德齡點點頭:“我那不是故意虛張聲勢嗎?”緻庸笑道:“好,那從今天起,你就在号内夥計中散布消息,說銀庫裡沒銀子了!”李德齡一愣:“為什麼?我們這不是有銀子嗎?”緻庸道:“李爺,兵法上講,虛則實之,實則虛之!今天我嶽父給我上了一課,讓我明白,一個人要做成一件大事,不能隻靠事先的謀劃,還要在事情進行中多動動心眼兒。

    有時候,一個出其不意的舉動,就能打亂對方的陣腳,讓勝利提前到來!哎,我們和成青崖成大掌櫃的這一場争鬥,該收場了!” 那天日上三竿的時候,那小混混果然又帶着人往櫃台上擺起了金元寶,這次一下子來了四十個。

    緻庸在後堂踱步,對李德齡道:“看來成大掌櫃也不想再玩下去了,既然他都送來了,我們就都收下!”李德齡應了一聲,笑道:“收下後,今兒一大早陸家送來的銀子,加上我們庫裡的銀子,也就隻剩下三萬多兩。

    而老成庫裡的金元寶應該也沒有了。

    所以說到底,我們也算和他打了個平手,很不錯啦!” 緻庸笑了:“不,你錯了,隻要他成青崖不能讓我們摘招牌,我們就赢了,他就輸了,我們不是和他打了個平手!”李德齡一愣,也笑道:“對,不是平手,是勝負手,我們赢了,我這就出去,收下老成最後四十個金元寶!”說着,他轉身笑着出去了。

    緻庸看他出去,突然覺得有什麼不對,但一時又說不出,隻得罷了。

     到了下午,成青崖在廣晉源的大掌櫃室裡,摸着下巴慢條斯理地問二掌櫃:“喬緻庸把我們的最後四十個寶貝也吃下去了?”二掌櫃不安道:“對!真沒想到,他整整吃下了我們一百六十個金元寶!”成青崖仰天大笑:“二掌櫃,你信不信,我要是這會兒再讓人抱一個東西到他那裡換銀子,他就傻眼了!”二掌櫃一愣。

    成青崖哼一聲道:“明天,你讓人打開地窖,把介休常家存在我們這兒的六十個銀冬瓜給我取出來,一天二十個,給我送到大德興去!” 二掌櫃沉吟道:“大掌櫃,我擔心咱們的鎮号之寶金元寶,要是流散出去那麼幾個,廣晉源的信譽就完了!”成青崖哼了一聲:“那不可能。

    隻要我老成活着,北京的晉商就沒有人敢明着收我的寶貝!” 田二掌櫃有點發急:“成爺,可是還有徽商和浙商呢?還有粵商呢?我們也得罪過他們,萬一他們從大德興收走了我們的金元寶,不管是幾個,就算沒給喬緻庸解圍,可也讓我們廣晉源失了寶物,丢了臉面啊!” 這話讓成青崖着急起來:“你說的有道理,既是這樣,就把這件事辦得快一點,明天一大早,你讓人把六十個銀冬瓜一次給喬緻庸抱去,讓他摘招牌!我這六十個銀冬瓜,就是最後一根稻草,定能壓垮喬緻庸這匹駱駝!我敢斷定,喬緻庸聽都沒有聽說過世上還有這種分量的銀冬瓜!對了,你現在再去放放風,告訴那些有實力的徽商、浙商,嗯,還有什麼粵商,如果誰想在這個時候跟我過不去,收我的鎮号之寶,我日後一定會讓他好看!” 二掌櫃點點頭,岡0要走又折回來道:“大掌櫃,有件事我差點忘了,江南一家相與,要借兩百萬兩銀子做一樁買賣,我擔心東家在跟喬緻庸過招,可能這段時間需要銀子,就沒敢立馬答應他。

    您看這事……”成青崖摸摸下巴:“這個相與有信譽嗎?” 二掌櫃趕緊點頭:“說來也是老相識,就是上次和我們一起做成廣東那筆綢莊生意的老劉,你見過的,他不是還和三掌櫃拜了把兄弟嘛!聽他說隻要半個月,一準把本利一起還給咱們。

    ” 成青崖對這樁買賣多少有點猶豫:“你覺得該不該借銀子給他?”二掌櫃想了想道:“要是在往常,我就做主了。

    可現在,萬一喬緻庸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回頭把收下的金元寶再搬回來向我們換銀子,我們若一時拿不出,那時候自摘招牌的就不是他們,而是我們了!” 成青崖一昕這話,反而不樂意了:“胡說!他喬緻庸絕對挺不過明天去。

    我号着他的脈呢,他就那點銀子。

    你明天一大早就讓人把銀冬瓜給他抱去,先堵住他的門,他肯定得先摘了自己的招牌。

    這筆江南的銀子,我答應借了!” 二掌櫃一愣:“真借?”成青崖瞪他一眼:“若是不借,相與們會說我們廣晉源也有借不出銀子的時候,知道内情的會說我老成怕了喬緻庸!喬緻庸,我料定他也就這麼着了,就是再有能耐,他一時半會兒也弄不到什麼銀子收下我的銀冬瓜了!借!”二掌櫃點頭,一疊聲地跑走了。

     晚上,高瑞正伺候緻庸和李德齡吃飯,那李德齡高興道:“東家,今天廣晉源的最後一個金元寶也進了我們的銀庫,隻要東家願意,明天我就帶上這些金元寶,去廣晉源換銀子,要是沒銀子,自摘招牌的就是他們,這一招總算可以換換手了!”緻庸還沒有答話,高瑞突然插嘴道:“李大掌櫃,他們怎麼會沒有銀子?您甭忘了,從我們這兒換走的銀子,這會兒都在廣晉源的銀庫裡呢,難不成就像您說的,大家換來換去,真是好玩呢,像小孩過家家一樣……”李德齡瞪他一眼:“你又不懂了,商場上這叫過招,他這招算是出完了,我們也接住了,所以這事大緻就算結了……”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緻庸突然一拍桌子大叫道:“不好!隻怕我們千算萬算,還是漏了一算!”李德齡大驚。

    緻庸歎道:“成青崖是商界巨擘,不可能隻準備一步棋對付我們!金元寶這招我們接住了,但若明天一大早那小混混再帶人抱着些什麼寶貝,來大德興換銀子,我們隻能認輸,自己把招牌取下來!” 李德齡變色道:“東家,您可别吓唬我!”緻庸神情痛苦,仰天長歎,最後終于低頭,艱難道:“雖然我并不服氣,可我們大概還是輸了。

    摘招牌,不是茂才兄說準了,也不是喬家不該進入票号業,而是我喬緻庸太笨了,就是進了票号業,也不可能做到彙通天下那一步!罷了,罷了,從此我一生再也不開票号,永遠不再想什麼彙通天下了!”李德齡面色蒼白,呆呆地望着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高瑞張張口想說話,但看到緻庸這般模樣,隻得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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