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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家大院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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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點離開,所以我就扯了個謊!” 雪瑛看着翠兒,兩行淚直淌下來:“翠兒……真沒想到,連你也在騙我!這都二十多天了,要是長毛軍打進了北京城,他和長栓就得死……”翠兒一聽這話,眼淚呼啦啦地掉了下來,她一把抹去,端過一杯茶,平靜地遞給雪瑛:“太太,您先喝茶。

    ” 雪瑛一把将茶杯打落:“你……走開!連你也騙我!我身邊真是沒有人了!來人,叫他們套車,我要去北京!”在門口聽了半天的趙媽趕緊跑進來。

    翠兒看看她,耳語了幾句讓她離去。

    雪瑛大怒,剛要發作,聽翠兒靜靜道:“太太,喬緻庸是您的仇人,他要是死了那就好了,太太就不用每日每時想着他,恨着他了!” “你……”雪瑛又驚又怒,說不出話來。

    翠兒激烈道:“自從太太在何家接管了家事,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和喬家較勁。

    太太心裡一定恨死了喬東家,有一日非要将喬家置于死地不成。

    既然這樣,若喬緻庸今天死在北京城,太太為何還要難過?這應該是大好事,劉黑七的長毛軍替太太報了仇,以後世上就沒有喬緻庸這号人了。

    喬緻庸一死,喬家倒了頂梁柱,也就完了,太太以後也就省了心.不用每天琢磨怎麼擠垮喬家的生意了。

    太太,喬緻庸死了好!死了……” 雪瑛再也忍不住,劈臉給了她一個耳光。

    翠兒捂着臉,淚水淌下來,依舊繼續說:“這喬緻庸不死,隻怕太太早晚都得發瘋,太太到了今日這一步,全是他喬緻庸害的,就是劉黑七抓住他,将他千刀萬剮,也是他活該!太太……”雪瑛再也受不了,捂住耳朵狂叫一聲,撲到翠兒懷裡大哭。

    翠兒撫着她的背,淚也流了一臉,隻盼雪瑛能稍有醒悟。

     李媽慌慌地跑進來,說胡管家到了前廳,帶來了京城的确切消息。

    雪瑛和翠兒聞言皆大驚,因為各自心有所牽,草草拭了一把淚,趕緊奔往前廳。

    一進門,就見胡管家喜形于色道:“太太,剛剛得了準信兒,長毛軍根本就沒打進北京!”胡管家又看翠兒一眼,說:“啊,當初喬東家并沒有離開北京,是我們打聽錯了!可昨天喬家北京大德興茶票莊的齊二掌櫃特地從北京回來報平安信,說喬東家沒事兒!”一陣巨大的喜悅瞬時湧上雪瑛心頭,接着淚光便在眼眶中浮現。

    胡管家看看兩人,歎道:“喬家的兩位太太都急病了,趕着打發曹掌櫃進京。

    不過喬東家這一陣子在北京可是發了一筆不小的财。

    這次人人都要離開北京,銀子帶不走,都往他那兒存,連廣晉源也這麼做,他用這些銀子買生意,置房産,當初人都覺得他瘋了。

    喬東家真是個神人,他算準了長毛軍進不了北京,這長毛軍就真的沒進!一來一回,他賺了個溝滿壑平。

    這喬東家,真是個奇人……” 雪瑛慢慢平靜下來,一種逆反心理又開始像螞蟻般咬齧她的心。

    她突然恨恨地打斷胡管家的話,道:“我讓你說這個了嗎?對了,上次我跟你說過,喬家到處開票号,我們也開,你謀劃得如何了?”一聽這話,翠兒頭一擡,失望地向她看去。

     胡管家嗫嚅了半晌:“太太,别的事情都好辦,隻是這開票号的事,我還真是有點打怵!”雪瑛越來越生氣:“怎麼,是怕我不給你銀子?”胡管家頭一低,趕緊道:“那倒不是,辦票号需要人才,一時半會我們也找不到這麼多人才呀。

    ” 雪瑛哼了一聲:“原來是因為這個。

    這個好辦,你去問問,喬家開票号雇的那些掌櫃,一年撐死了能拿到多少銀子,我們給他翻番。

    一個一個,你想辦法全給他們挖過來,幫我們做! ‘‘太太,這個不太好吧,這麼幹就壞了規矩!”胡管家一邊說着,一邊求助般向一旁的翠兒看去,翠兒卻轉身離開了房間。

     雪瑛心中一動,放緩聲音道:“你把事情做得細密一點,不就行了嗎?”胡管家雖然為難,但還是點了點頭。

    雪瑛當下揮揮手,示意他退下。

     房中隻留下了她一個人,雪瑛背過臉站着,她雖然強忍着,但淚水還是痛快地流了下來。

     3 沒過多久,潞州又來了一封信,看完信大家都沒做聲。

    緻庸摸着下巴問:“在潞州和我們唱對台戲的那個安徽商家的底細,查清楚了嗎?”李德齡搖頭道:“沒有。

    東家,這事也怪了,在京的安徽商人,誰也不認識這家徽商。

    還有在武夷山上和我們唱對台戲的那家江西商人是什麼來曆,也沒人知道。

    ” 長栓在一旁道:“豈有此理,這家徽商就這麼厲害,非要将我們趕出潞州才罷休嗎?不行,我們得過去教訓教訓這個不講理的家夥!”李德齡也歎口氣道:“不管怎麼說,東家倒是快拿主意,前天回來的齊二掌櫃就說,再這樣下去,我們在潞州将會一敗塗地。

    ” 緻庸忽然輕聲一笑。

    長栓見狀忍不住道:“就這您也笑得出來?擺明了人家是專門沖您來的,還不知什麼後台呢!”緻庸擺擺手:“我想好了,既然這位徽商如此熱心在潞州織綢,我看咱們幹脆從那兒撤出,把生意全部讓給他得了!” “撤出?”李德齡一驚,叫起來,這邊長栓已經急着擺手:“不行不行,那樣我們就敗了!您怎麼仗還沒打,就認輸呢?哼,隻怕家裡的太太也不會幹!”緻庸看看衆人,道:“當初讓高瑞在蘇杭兩州買絲,運回潞州織綢,本就不是為了賺錢,而是讓潞州失業的織戶複業,家家都有口飯吃。

    現在既然有人争着跟我做這件善事,我們幹脆就讓給他做好了!” 李德齡佩服地向緻庸看去,繼而又說:“長栓說的也有道理啊,太太在那裡做了這麼久,我們投進去了那麼多銀子,現在這麼撤出來,太太她能願意嗎?”長栓見李德齡支持他,忍不住得意地挺了挺腰杆。

    緻庸看看他,笑道:“這樣好了,我寫兩封信吧,你馬上讓人分别送往祁縣和潞州,我決定了,不和對方鬥氣。

    ” 一聽這話,衆人想了想,都點起頭來,李德齡問:“東家,可那武夷山上的茶貨買賣呢?東家不會也打算拱手讓給那位來曆不明的江西商人吧?”緻庸微笑道:“這個你們不用擔心,武夷山大着呢,誰家也沒法把那裡的生意都吞下來。

    大茶商耿于仁是我的好大哥,隻要我寫一封信去,這位江西商人就買不走他那塊的茶!” 當下緻庸寫好三封信,李德齡拿起剛要走,又聽緻庸搖頭笑道:“這個劉黑七,說什麼一兩年内打進北京,現在想起來,真是大夢一場!”衆人想起前一陣那場虛驚,都笑起來。

    緻庸又出了一回神,振作道:“長栓,你準備一下,高瑞有批綢貨要到了。

    接了這批貨,我們也不在北京呆着了,我和你一起去包頭走走!我算着,咱們到了包頭,馬大掌櫃也該從蒙古草原上回來了!” 長栓一聽要出門,大喜,剛要說話,外面的夥計急急送來一封家信。

    緻庸拆開,長栓忍不住湊過來看,一邊唠叨着:“二爺,剛剛齊二掌櫃從祁縣回北京,太太又來了信,什麼急事兒呀?”話音未落,隻見緻庸差點要跳起來,大喜道:“太太生了,太太又給我生了個兒子!”衆人一聽皆連聲道喜,緻庸又得意又高興,對長栓道:“快去收拾一下,連夜就走,長栓,我們先回祁縣轉一轉,然後再去包頭!” 緻庸前腳離開,雪瑛後腳就到了京城,聽說緻庸離開的消息,心頭大為不快。

    胡管家比她早到一個多星期,看她的臉色不對,趕緊向她禀報道:“太太,潞州來了消息,喬家在那兒已讓我們擠得有點撐不住了!” 雪瑛并無高興之色,悶悶道:“是嗎?陸玉菡也有撐不住的時候?她們陸家不是有大把的銀子嗎,于嗎不把銀子全拉到潞州去,跟我争做一回織綢的霸盤?”胡管家看看她,不敢多說,敷衍道:“太太一路上累了,還是早點歇息吧。

    ”雪瑛哼了一聲,接過翠兒遞過來的茶碗,道:“我不累,你就這麼一點事情告訴我啊?武夷山那邊怎麼樣了?” 胡管家猶豫了半晌,低聲道:“太太,武夷山那邊的情況不太好,聽我們派去的劉大掌櫃講,原先已經和一些茶農說好,等明年茶貨下來,高價賣給我們,不想當地一個叫耿于仁的人,把事情給弄壞了,眼下有些茶農又不敢答應我們了,所以我們沒法像原計劃收購那麼多!” 雪瑛勃然大怒:“為什麼?這個姓耿的是什麼人?”胡管家看看她,趕緊道:“劉大掌櫃說,姓耿的是當地茶農的領袖,和喬東家是結拜的兄弟!”“喬緻庸,又是喬緻庸!”雪瑛“啪”一聲把手中茶碗摔在地下。

    胡管家吓了一跳,道:“太太要是沒事,我就退下了。

    ”雪瑛不回答,依然怒容滿面。

    胡管家也不說話,拱拱手,趕緊躲了開去。

     一個小丫頭剛想趕過來收拾碎碗片,雪瑛立時大怒:“你幹什麼,誰讓你收拾的?給我走!”小丫頭害怕地離開。

    雪瑛哼了一聲,将房中陳設的瓷器一件件拿起摔到地下。

    翠兒在旁邊皺眉站着,見她毫無罷手的樣子,突然轉身,也要離去。

     雪瑛越發生氣,回頭喊道:“站住!”翠兒站住了,可并不回頭。

    雪瑛喘氣怒道:“我讓她們走,讓你走了嗎?你給我呆在這裡,哪也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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