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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家大院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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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定地點點頭:“小姐,如果你非要等到玉菡太太死了才會嫁給二爺,玉菡太太真的會去死!”雪瑛半晌小心地放下玉環,扳過翠兒的肩頭落淚道:“翠兒,難道你就一點兒也不明白,我不能嫁到喬家去!”翠兒大驚:“小姐,您……”雪瑛輕輕掩住她的嘴:“你聽我說完,自從我答應何家老太爺,留在何家,替何家守住春官這一線血脈,一生一世就沒了自由!我還怎麼嫁到喬家去!這些你都忘了嗎?”翠兒一下什麼都想起來了,一時間淚水漣漣而下。

     雪瑛一邊自己流着淚,一邊溫柔地拭着翠兒的淚,含笑顫聲道:“就算我今天是自由的,也不能嫁給喬緻庸了!陸玉菡為了喬緻庸,都做到這一步了,我還怎麼敢嫁到喬家去!過去她人嫁到了喬家,卻得不到緻庸的心,今天我要是嫁過去了,就會成為一個千夫所指的女人,緻庸也會一輩子覺得有負于陸玉菡,那樣我就要永遠失掉緻庸的心了……” 翠兒再也忍不住,撲在雪瑛懷裡大哭起來。

    雪瑛的淚水滾滾而下,仍拍着翠兒的背努力笑道:“好翠兒,回去告訴陸玉菡,江雪瑛眼下過得很好,喬家缺的五十萬兩銀子,我替他們湊齊,喬家的茶山,我也不要。

    陸玉菡今天做的事讓我明白了,真正拿出性命愛緻庸的人不是我,是她。

    自從她做了這件事,我的心想再靠近緻庸也不能了!所以翠兒,我也要走了,我要帶上我們家春官遠遠地出去,住上幾年,躲開這些人和事,我現在隻有何家的孩子了,我想清清靜靜地把他養大!”說着她終于放聲痛哭起來。

     3 當夜晚的燭影如蝴蝶般在牆壁上振振欲飛的時候,緻庸常會長久地凝視着它,臉上挂着一絲蒼白而茫然的微笑。

    那年雪瑛在吩咐胡管家借給喬家五十萬兩銀子之後,就帶着孩子離開了何宅,誰也不知道她去哪裡了。

    這種情形下玉菡也沒有再回到喬家,她曾經流着眼淚這樣向緻庸解釋——“為了雪瑛表妹待你的一顆心!也為了雪瑛表妹待我的一顆心!”此言一出,緻庸隻能完全放棄要她回來的念頭。

    有那麼一段時間,玉菡和曹氏曾經提議讓他再娶,但他決絕地回絕了,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鹹豐九年,已經能夠獨當一面的景泰在外得了傷寒,最後殁于恰克圖。

    這個打擊對喬家幾乎是緻命的,緻庸原本計劃在景泰再年長一些的時候,将生意完全托付給他。

    當這個噩耗從萬裡外傳來的時候,一切設想都成了泡影,他再次大病了一場。

    曹氏更不待言,一夜間頭發全都白了,但她确是個極其堅強的女子,在難以言語的傷痛過後,她仍舊挺了過來。

     那暈黃的燈光,空空地填補着這間既是書房又兼卧室的房間。

    一夜一夜,緻庸從狂躁變為平靜,又從平靜變為狂躁。

    鬥轉星移,在旁人眼裡,緻庸終于好像變成了另外一個人,那雙黑亮眸子中的光芒慢慢地黯淡了下去,變成無可無不可的茫然。

    惟有某些夜晚,當他心平氣和地面對黑暗時,眸子裡才會重新跳躍起不屈的光焰來。

     同治三年的一個午後,像平常一樣,已徹底是一副中年地主模樣的緻庸,正坐在地頭樹下和農民喝茶。

    一陣馬蹄聲從遠處傳來,越來越響亮。

    緻庸舉起單筒望遠鏡望去,嘟哝道:“哪裡來的快馬?”然後放下望遠鏡,用土坷垃劃出一個棋盤,對旁邊的一個農民笑道:“張柱子,來……下棋!”那張柱子也不推辭,笑嘻嘻地與緻庸擺開了戰局。

     卻見長栓搖着手一路喊叫着向緻庸奔來。

    緻庸吓一大跳,趕緊站起,問發生了什麼事。

    長栓上氣不接下氣地奔過來,喊道:“二爺,官兵打下了江甯府,長毛軍滅啦,滅啦!”緻庸一把撒掉手中的土坷垃,一躍而起,混沌了多年的眼睛驟然像年輕時一樣明亮,急聲問道:“你說什麼?長毛軍終于滅了?”長栓一邊喘氣,一邊點頭。

    緻庸呆呆地站着,瘋一樣地大笑,接着流出了淚水。

    長栓眼睛也濕潤起來。

     一進喬家大院,曹掌櫃就迎上來,将一封潘為嚴的急件遞過來,緻庸展開一看不禁大喜,連聲道:“十年了,到底把長毛軍滅了!長毛軍一滅,朝廷加在我頭上的緊箍咒也該摘去了,緻庸又可以和諸位一起走遍天下,幹咱們想幹的大事了!”他說得喜形于色,曹掌櫃卻神色凝重,欲言又止。

    緻庸剛要開口詢問,卻聽長栓問:“曹爺,不是有兩封信嗎?”曹掌櫃臉色微變,趕緊道:“啊,那封是專門給我的,說些……說些生意上的事情,沒……沒什麼重要的。

    ”緻庸心裡“咯噔”了一下,卻聽曹掌櫃補充道:“二爺,潘大掌櫃在信上說了,他幾日後就會趕到祁縣,親自與您商議,您先别急!” 緻庸心中有了一些不好的預感,但他沒有追問,返身回到書房,點燃一支香,在那個無名恩公的牌位前恭恭敬敬地作揖道:“恩人,緻庸多年困守家中,隻盼滅了長毛軍後,緻庸能重新出山,再做一番事業,還您的銀子,當面叩謝報答您的大恩!”書房外的長栓和曹掌櫃都微微紅了眼圈。

    曹掌櫃長歎一聲,剛要離去,又突然回頭道:“二爺,還有一個消息,江南平定了,各地急需官吏,那孫茂才倒是時來運轉,這麼些年了,哈芬哈大人總算給他保了一個出身,他自己又托人在吏部使些銀子,聽說要去江蘇吳縣做知縣了!”緻庸愣了一下,許久才喃喃道:“好啊,隻盼他在仕途上也能有一番成就……”曹掌櫃沒有做聲就離去了,反倒是長栓聽了這話,老大不以為然,忍不住搖頭哼了一聲:“就孫老先那樣的人也配……”緻庸像沒有聽到一樣,隻顧自己出神。

     潘為嚴是個守信之人,他五日後如約而至到了祁縣。

    但他先去了大德興茶票莊總号,與曹掌櫃進行一番細細商議後,方才來到喬家大院面見緻庸。

     緻庸見到潘為嚴,握着他的手頗為激動。

    潘為嚴卻神色平靜,一番寒暄過後,他要求和緻庸單獨談談。

    緻庸知道他的脾氣,笑着應允,和潘為嚴一起到了内書房。

    潘為嚴一進門便問道:“天下平定,朝廷對東家的圈禁令就要失效,想來東家一定準備東山再起吧?”緻庸不知怎麼想起那日曹掌櫃的神色,點頭道:“潘大掌櫃,可我還想聽聽你的高見,我喬緻庸明天的路該怎麼走!” 潘為嚴沒料到他這般回答,想了想道:“為嚴來前請高人為東家蔔了一卦……”緻庸一愣:“你為我蔔了個什麼卦?”“泰卦!”“泰卦?”潘為嚴看着神色陰晴不定的緻庸解釋道:“卦是好卦,所謂否極泰來,東家轉運的日子到了。

    可在解卦的人看來,這一卦其實兇險,人在否極泰來之時,就會放松警覺,盲目樂觀,以為天下事不足慮也。

    東家,有否極泰來之時,自然也有物極必反之日。

    所以東家一定要警惕,不可妄動!”緻庸倒吸一口涼氣,突然明白了潘為嚴的意思,顫聲問:“潘大掌櫃,難道你的意思是要我仍像過去那些年一樣,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做?” 潘為嚴沒有直接回答,卻換了一個話頭:“東家,這些日子,我一直在京城等待朝廷下達為東家解除圈禁的旨意,為了這件事,也曾托門子見了慶親王,請他去太後也就是當年的懿貴妃那兒活動,可是一天天過去了,沒有結果。

    恰好前些日子胡大帥到了京城,他功成身退,這次到京城是要求告老還鄉的,不過他仍舊沒有忘了東家,因為他向太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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