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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家大院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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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求的最後一個恩典,就是要朝廷下旨,為喬東家解禁!”緻庸心中大為感動:“真的?!……大帥身邊多少大事,他竟還能記得我喬緻庸,唉,我喬緻庸何以為報啊!” 潘為嚴點頭一笑:“東家是多年來晉商中少見的俊彥,不單是胡大帥,其實記得東家的人多着呢。

    胡沅浦是中興名臣,太後自然不好駁他的面子,所以當場便允諾解了東家的圈禁令。

    此外大帥之弟胡叔純,也到了山西就任山西巡撫,大概不久東家就能見到這一位胡大人了!”緻庸不禁頗喜,心頭又慢慢燃起希望,剛要說話,卻聽潘為嚴道:“但這次見面隻怕不是什麼好事,太後并沒忘記東家每年上繳的那筆銀子,我聽說她老人家近日下旨給胡叔純胡大人,讓他帶聖旨來見東家,要東家今年繼續拿出一百五十萬兩銀子,把當年沒捐的那個官捐了!” 緻庸愣在那裡:“……什麼?……天下未平,朝廷不得已讓商人買官,以助軍費,這勉強還說得過去。

    現如今天下太平,海晏河清,朝廷居然還要賣官鬻爵,聚斂錢财?”潘為嚴歎口氣,無可奈何地點了點頭。

    緻庸又驚又怒:“我所以不願意捐官,原因你是知道的!官職爵位乃是國家重器,怎麼能夠随意買賣!這個官,緻庸當年不捐,今天仍然不會捐!”潘為嚴道:“我也贊成東家不捐,東家今年捐了,太後明年還會記住喬家的銀子。

    長此下去,喬家豈不是永遠無解脫之日?”緻庸想了想,不禁焦急問:“潘大掌櫃,既是決定不捐,那又該如何回絕才沒有後患呢?” 潘為嚴看看他,沉靜道:“這就是潘為嚴急着回來見東家的原因。

    多年前我勸東家韬光養晦,給朝廷一個一蹶不振的印象,再也不管喬家的生意,也不提什麼彙通天下、貨通天下,東家咬着牙這麼做了,以至于讓天下商人,皆以為喬家完了,喬緻庸完了。

    隻有潘為嚴知道,東家沒有完,東家是在忍辱含垢,卧薪嘗膽,期望有朝一日不飛則已,一飛沖天,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 緻庸向潘為嚴看去,淚幾乎要落下,強笑道:“……知我者潘大掌櫃也!”潘為嚴也紅了眼圈,半晌終于道:“東家有一顆鲲鵬之心,潘為嚴知道。

    可光是潘為嚴知道就行了,如果讓天下人,甚至讓當今太後也知道的話,就大大不妙了!這些年來,東家一次也沒有跟潘為嚴再提過彙通天下、貨通天下,可潘為嚴知道,東家心中一天也沒有忘掉過它們!不隻東家沒有忘記,朝廷也沒有忘記,很多人都沒有忘!東家圈禁的時間雖然很長,可東家說讨,為了實現彙通天下、貨通天下。

    東家還可以花去二十年,甚至一生,這話東家忘了嗎?為嚴是沒有忘,因此今天為嚴仍要勸東家繼續像……像過去被圈禁的那些年一樣低調隐居!” 緻庸對這些話雖然心中已有預感,但聽潘為嚴明白說出來,仍像受了重重一擊,五雷轟頂,心亂如麻。

    潘為嚴心中難過,上前扶住緻庸,哽咽道:“為嚴深知十年來東家一直都盼着重新出山,做成兩件事,一是重走天下的商路,掙出一大筆銀子,還給當年從天牢裡将您救出的那位恩人。

    第二件要做的大事仍然是彙通天下。

    就是為了實現這兩大夙願,我也定要勸東家您像過去一樣,呆在鄉間,韬光養晦,什麼也不做。

    隻有讓天下人、讓朝廷知道東家再沒有當年的雄心,喬家也再沒有當年那麼多銀子,東家和喬家才是安全的,也隻有喬家安全了,東家的兩大心願才可能完成。

    天下初定,但朝廷的面孔卻一向多變,無論是東家還是我,都隻有待時而動啊……” ……不知過了多久,緻庸終于艱難且痛苦地用盡全身力氣點了點頭。

    沒有人知道後來他們又談了些什麼,緻庸也從未向任何人提起過這次談話。

    隻是當日下午潘為嚴上了馬車,駛出喬家大院之後,緻庸呆呆地望着一直守着他的曹掌櫃,突然頭一歪倒了下去。

    曹掌櫃大驚:“東家,你怎麼啦?快來人!”家人慌忙将緻庸擡起放到床上,大家亂成一團。

    曹氏也匆匆趕來:“二弟你怎麼了!快叫醫生!”緻庸微微睜開眼睛,向曹掌櫃望去,嘴唇輕輕動了動。

    曹掌櫃忽然醒悟:“長栓,快,快去追潘大掌櫃,讓他進京後設法禀告慶親王,就說東家得了風癱之疾,起不了床,已經是個廢人了!”長栓沒弄明白,曹掌櫃趕緊向他附耳低聲說了幾句,長栓點頭去了。

    圍着緻庸的人互相看了看,似乎也明白了些什麼。

    隻見緻庸别轉頭,呆呆地盯着帳子,許久許久,一行淚終于從他眼角慢慢流了下來。

     一個多月以後,新任山西巡撫胡叔純果然到了喬家,他宣讀的聖旨除了解除對緻庸的圈禁外,同時還要求他一百萬兩銀子捐官。

    緻庸“重病”在床,根本就“沒法”接旨。

    胡叔純心領神會,回去後便用“風癱卧床”這個借口,一紙奏折幫緻庸把官捐推掉了,總算将此事告一個段落。

     4 緻庸在床上整整躺了三個月才起床,恢複了以前的生活。

    他依舊盡力做一些善事,這些善事甚至成為他生活中最大的樂趣。

     夜晚的燭影依舊如蝴蝶般在牆壁上振振欲飛,緻庸的心卻似乎完全平靜了下來,他閑時讀書,更多的時候他會練習書法——“醉裡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諸如此類的詩詞,一遍一遍地寫,他也手抄《莊子》、《孟子》等典籍,寫完後,再一頁頁由長栓小心焚去。

     當然,在那些平靜的日子裡,也會發生令他大為高興喜悅的事情。

    雖然三姐如玉、劉本初劉老先生皆先後去世,但元楚卻一直在喬家苦讀,後來又是由緻庸做主,将他送往山西最有名的晉陽書院攻讀。

    元楚不負衆望,終于在一年殿試中獨占鳌頭,考取了狀元,并在不久後作為使館參贊駐守德意志國。

     元楚高中後曾回鄉叩祖,亦是當年一大盛事。

    水長清古怪,仍不讓元楚進門,元楚隻得回到喬家,叩拜喬家的祖宗。

    緻庸哪裡肯,便帶着他到了墳地裡,在如玉墓前祭拜了一番。

     元楚叩祖結束預備返京,在臨行前,緻庸傷感道:“舅舅再也不能像你這樣報效國家了!”元楚跪接緻庸手中的酒,慷然道:“舅舅放心,舅舅心裡想什麼,元楚一清二楚,元楚出使德意志國,隻是元楚報效國家的一個開始,日後元楚一生都會記住舅舅的教誨,隻要舅舅仍然困守鄉裡,元楚在外面,就一個人做兩個人的事!”緻庸又是眼淚,又是歡笑,在元楚一行遠去很久後,他又抄起挂在腰間的單筒望遠鏡看了又看,呐呐道:“真羨慕他,有這麼好的機會,能夠走遍世界,為國效力!我這一生卻……” 日子周而複始,在某些夜深人靜的時刻,他想起多年前的夙願,他曾經希望像蝴蝶般自由自在,攜着心愛人的手,遊遍大江南北。

    雖然玉菡甚少見面,而雪瑛更是多年不通消息,但在他朦胧的夢境中,這兩個女子常常合二為一,一起伴着他,自由自在地走遍神州大地無數勝景——千古一聖孔老夫子登臨過的泰山,荊轲刺秦辭行時唱出慷慨悲歌的易水,楚霸王中了十面埋伏兵敗自刎的垓下,秦将白起坑趙兵四十萬的長平,秦始皇帝令蒙恬修建卻被孟姜女哭倒的萬裡長城,從昆侖山直瀉東海的滔滔黃河,謝家小兒郎大敗前秦苻堅的淝水,隋炀帝開辟的南北大運河,唐明皇賜死楊貴妃的馬嵬驿,蘇東坡泛過舟的赤壁,徐霞客遊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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