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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校的女兒 第一章 第3-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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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 姜士安當上團長了的事讓我頗生感慨,我們——我、雁南和他——同年兵,當年一同去了海島部隊通信連電話排,後來雁南上軍醫大學,我改行去島外的護訓隊,他仍留在島上連裡。

    他剛當兵時的樣子至今在我腦子裡還很鮮明:黑,瘦,矮,穿最小号軍裝手都露不出來,如今卻是團長了,手下有一千多号的人馬了,而他同年入伍的戰友們如我如雁南才隻是區區營職幹部,差着多少?端的是人不可貌相世事難料命運詭谲! 姜士安沒有給我來信。

    從連隊分手後他隻給我來過一封信,那信我一直保存着,這并不意味着規格待遇,當兵後所有人的所有來信我都保存着,我有一種珍惜文字性東西的本能。

    那信給我的印象很深,因為該看的時候沒有看,事後才看,所以印象深。

    信中他這樣說: “今來信沒有别事,因咱們分别好長時間了也沒有通信,請原諒。

    今天正好過五一放假給你寫信。

    實在對不起你,走了好長時間也沒給你寫信,主要是懶,再說也不會寫信這些你該知道吧。

     “現在咱電話排正忙着出坑道,看起來到五月二十号就能出來,就能在地上面值班了,我們可高興了。

    你以後有機會來這裡看看吧。

    現在排裡的工作還不錯,就是不如你們在時活潑了,一下子冷清了好多。

    自你們走後同志們可想念你們了,有時因此事想得我(們)睡不着覺。

    ” 括号裡的“們”寫在“我”和“睡”之間的上方,打了個對鈎,是後添上的,反而暴露出了要掩飾的意思,接下去他說: 4 “我爺爺給我定了個對象,家裡沒有女人照顧,不方便。

    他讓我回家看看,如都同意,就結婚,就可以讓女方來家裡住了。

    不回去是說不過去的,但我不想同意這事,不知你有什麼意見,請速回信。

    ” 那信我沒回,沒看完,第二頁掀開後瞄一眼下面的落款就放下了,就算是看完了,當時我還有三封信急着看呢。

    那時候通信是我們的生活主要内容之一,同時收到四五封信是常有的事,我看信的習慣是先從最沒有意思的看起。

    有意思沒意思一般從信封的筆迹和地址上就能判斷出來,準确率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他的信比我預料的還沒意思,總共不到兩頁紙,卻用了大半頁紙在說為什麼沒有寫信,為什麼寫信,翻來覆去;字又難看。

    這“難看”裡兩層意思都有:潦草和醜。

     電扇在最高擋處呼呼旋轉,攪動起一股又一股的熱流。

    桌子椅子牆壁,摸摸哪裡都比手熱。

    泡腳的涼水都變成了溫的。

    看表,已經六點多了,肚子卻是一點不餓,天熱得人新陳代謝都停止了。

    我将雁南的信折好,收起。

    心想,得出去,随便去哪兒,随便幹什麼,否則,我會被這間小屋窒息。

    拿上紫花帆布挎包做道具,腳步再匆匆一點,人們就會以為我是去采購東西。

     剛一下樓,碰上了魏申申。

     “這不在家嘛,怎麼不接電話?” “你打電話了?” “無數次!你們這樓道的人,一點沒公共道德!……你幹嗎去?” “不幹嗎。

    ” “上我那去?” “胖子呢?” “去新疆了,演出。

    ……别說啊,他們劇院不知道,偷着去的。

    ” “膽夠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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