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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校的女兒 第一章 第3-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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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是叫他們給逼的!” 我們往申申家走。

    申申和我住一個院兒,她家到我家,兩棟樓相距不過幾十米。

    她買了個25寸彩電,剛找人幫忙給拉到家裡,電視一進家她就給我打電話了。

    25寸彩電在當時非常豪華,頗值得與親朋好友們共享。

     “能看了嗎?”走着,我問。

     “應該差不多了,正安着。

    ”忽然她兩手一拍,“哎!正好哎!幫我安電視的那哥們兒是胖子的朋友,上個月剛剛離了婚——你上哪兒去?” “收發室。

    看有沒有我的信。

    ” “不去我家了?” “不去了。

    ” “你——神經病啊!” 我向右拐,揚長而去。

     收發室裡還真有我的信,兩封,但都不是我期待中的。

    雁南說姜士安要去了我的地址,要去了地址為什麼不寫信來? 那天我又去了公園,實在沒别的地兒可去,一個人在公園裡走,直走到“金烏西墜,玉兔東升”。

    那天晚上的“玉兔”是月牙,細細的一線,纖小清瘦,在北京過于明亮的夜空裡黯然無神,仿佛化好了妝的臉上未及塗唇膏的嘴。

     ……那月牙細細的一線,纖小清瘦,鑲嵌在幹淨得沒有一粒雜質的海島夜空上,亮晶晶的,我走它也走。

    我剛下零點至三點的夜班,從坑道裡出來隻身一人回營區宿舍。

    通常夜班都是三人一行,那天忘了什麼原因,隻有我一人返回。

    三個人一塊我都害怕,坑道在山上,途中要穿玉米地,穿松林,要走二十五分鐘,雖然有槍,但怕走火連隊規定子彈不得上膛,因之夜班夜行一直是我深為苦惱的事,不是怕死,是怕“死不了也活不成”——這是“強xx”的代用說法,是我們排年齡最大的一位女兵的發明,她十九歲。

    不知現在的女孩子怎麼樣,反正我們那時對于強xx這種事真正是恐懼到了病态的程度,看到《南方來信》的書裡說女革命者如何被美國兵脫光衣服同男人關在一起,就會刷地起一身雞皮疙瘩,會想:如果這事攤我身上,我馬上死!不知這是不是因為當時我們沒有受過性教育的緣故,無知便要想象,想象是無窮的,就好比人們對于死亡的恐懼,恰是因為誰也不知道它究竟是怎麼回事。

    幾年來的多少個夜班啊,我們就是這樣地恐懼着,但是沒有一個人肯承認。

    那是一個“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年代,一個“男女都一樣”的年代,誰也不願意被人看做懦夫。

     我走出坑道,外面漆黑一片,海島的夜裡,除了信号台,再無一處燈光。

    天上的月亮,偏偏又是那樣的孱弱。

    我深深吸了口氣,咔,咔,聲音很響地上好步槍刺刀,背在肩上,一步步向山下走。

    松濤陣陣,碎石嘩嘩……猛然間,我回過頭去——動作似乎在感覺之前——我的身後,頭上方,緊挨着我的地方,有一顆頭,頭上有一雙眼睛閃閃發光,頭下是一件黑棉襖,腰間束着繩子,毫無疑問這是個人,男人,簡直想不出他怎麼能夠在碎石滿山的路上悄然無聲摸到了我的身後。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我自己也不明白,事後想也想不清楚——幾乎是眨眼之間我已站在了他的身後,他的上方!用軍事術語說就是,占領了制高點。

    這次輪到他回過頭來,看我。

    我一言不發,定定伫立,靜靜回視,肩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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