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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校的女兒 第二章 第1-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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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裡一動,建議母親去趟北京看我的戲。

    母親想了想說算了。

    我問為什麼。

    她不說。

    我非要她說。

    她說: “要是你爸爸能看到這些,該多高興啊。

    ” 我啞然。

    父親是我們忌諱跟母親提及的話題,母親也輕易不提。

    焉知道父親已浸透在了母親四十三年的生活裡,事事處處點點滴滴。

    母親的不提僅僅是在嘴上,是體諒我們,她的心裡,何曾就有過片刻的忘記了?我一下子不知該說什麼才好,就是這時門鈴及時地響了,我扭臉向窗外看去,高興地看到了站在院門外的雁南。

     雁南的到來使我們靜悄悄的家熱鬧了起來。

    她給我帶來了“奇正藏藥”,專治跌打扭傷,敷上後二十四小時即可見效;給母親帶來了一大堆亂七八糟價格昂貴的補品;給保姆小英帶了一條七成新的裙子。

    小英因此也喜歡雁南,洗水果拿瓜子熱情空前,并主動請示母親給客人預備什麼飯,從前,小英一向最煩有客人在家吃飯。

     剛開始母親也一塊坐了會兒,母親在場我們聊天的範圍就比較局限,無外乎工作啊身體啊什麼的,措詞也較收斂。

    這時雁南已調到軍區總院了,她退下來的副司令員父親成功地為她又發揮了一次餘熱;懷孕也有五個月了,肚子不見大多少,腰明顯粗了,兩顴骨還長出了妊娠斑,妊娠反應已經過去,現在出奇地能吃。

    我們談到了小梅,沒細說,不知為什麼,我一向不好意思在母親面前談論有關“性”的事情。

    母親走後,我才對雁南說了那事,雁南說她知道也正在幫小梅想辦法,又說: “那位百祥同志如果完全不行,是不行,首先孩子,從哪來?但要是有了孩子,叫我說,行不行的,無所謂。

    跟你說韓琳,現在我挺煩那些事兒的。

    隔幾天他就非得來那麼一次,有什麼意思啊真是的,想不通。

    ” “新鮮勁兒過去了。

    ” “可能。

    我現在挺羨慕你的。

    ” “莫名其妙!” “你不可能理解我。

    ” “該有的你全有了,丈夫,孩子,喜歡的工作,你還想要什麼?” “得到的同時就意味着失去。

    ”哲學語言,讓人費解。

     “你失去什麼了?” “自由。

    選擇的自由,戀愛的自由,獨往獨來的自由。

    ” “繞這麼大半天彎子,你是不是又看上什麼人了?” “哪裡還有這個資格!” “那是另一回事。

    ” 于是雁南長歎一聲,不說話了。

    雁南是一個很容易被感動的人,或者說,很容易動心的人。

    一個憂郁的眼神,一道才華的閃光,一個微笑,甚至苦難、不幸,都有可能使她心動,并且每一次她都會覺着這一次是真的,就是說,起碼在她這方面,非常真誠。

    事後我嘲笑她,說她擦出的那些感情火花就像電焊的光,亮,熱,美,但是輕飄,薄脆,短命,沒有根基到可以揮手即去。

    她為自己辯駁說時間連生命都可以更新呢何況感情?雁南動辄愛以生命作比,婦産醫生做久了的緣故。

    我說别人怎麼就不像你呢?還是你水性楊花。

    實際上我的評價對她不完全公正,她同時又相當地傳統自律,任心中波濤起伏洶湧,從未付諸過行動。

    按說像她這種空想式的精神戀愛者,丈夫孩子這些世俗因素本構不成妨礙的,可惜她又生性追求完美,即使僅僅是在遐想的愛河裡遨遊,也不希望自己有一點點瑕疵。

    後來,許久以後,我乘車上街路過一家報亭,在衆多封面女郎的俏臉中瞥見了一個文章題目,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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