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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婚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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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麗低下頭說:看了不定說什麼呢。

     兩個人正說着,聽見敲門聲。

    佟志拉開門,愣住了。

    文麗也愣住了。

    文母、文父、大姐文秀、二姐文慧一溜人齊齊走進來,站成個半圓形,個個盯着佟志看。

    佟志被突然襲擊吓傻了。

     文麗驚慌地站起來介紹:我媽、我爸、我大姐、二姐…… 佟志緊張地差點碰翻腳邊的暖水瓶。

    文麗趕緊找椅子,佟志跟着亂找。

    文秀、文慧也跟着搬椅子。

    這個過程中,文父、文母就盯着佟志看。

    文家人加上文麗,一共五個,排成一排,坐在佟志對面,很像考試或者審判。

    佟志緊張得手腳都沒地方放,呆呆地坐在對面床上。

     文母問:小夥子叫什麼呀? 佟志正想說話,文麗趕緊使眼色。

    佟志完全不懂。

    文麗使得勁大了,文秀、文慧偏過頭看文麗。

    文麗趕緊低下頭。

     佟志恭恭敬敬地答道:我……我叫佟志,四川重慶人。

    爺爺、父親都是産業工人,家裡有兩個姐姐一個妹妹,隻有我一個兒子。

    現在國營“紅光”重型機械廠精工車間做技術員,和文麗同志認識八個月零六天了。

     文麗一臉絕望。

    佟志一口氣說完這些,不說話了,端正坐着。

    文母看一眼沮喪的文麗說:要說認識時間也不算短了,都有什麼打算啊? 文麗不好意思地說:媽,你這是幹什麼呀?有什麼話咱回家說吧。

     文母說:你要早說了,何至于咱家這麼興師動衆?你不說就是你做不了主。

    你既然做不了主,家裡就得替你做主。

    是不是啊,佟同志? 佟志起身,深深鞠一躬,說:伯父、伯母、大姐、二姐,我和文麗同志是正當戀愛,我們的愛情是經得起考驗的。

    我現在正式向文麗同志求婚。

    我請伯父伯母批準我和文麗同志結婚。

     文麗羞得滿臉通紅,起身跑出門去。

    佟志看着文麗跑走,轉過臉,一臉誠懇地看着文父。

     文母又問道:你了解文麗嗎?這孩子打小拔尖兒任性,也不大會做家務。

    你又是個外地人。

    你們在一起合得來嗎? 佟志忙回道:誰都有個性,但婚姻的首要條件是感情基礎。

    我愛文麗。

    她不會家務,我做;她任性,我讓着她。

     文慧說:你能讓她一輩子嗎? 文秀瞪一眼文慧。

    文慧嘀咕道:本來就是。

    戀愛時說得好好的,一結婚沒準就變。

    這種事兒見得多了。

     佟志說:我會,我會讓她一輩子,一輩子都像現在一樣。

     文慧又嘀咕說:說得跟百靈鳥唱歌一樣好聽。

     佟志沒聽清,看着文慧,表情焦慮。

    文母和文父交換眼神,兩人先起身。

    文秀、文慧跟着起身。

    佟志也站起來,看着四個人走出房間,說:伯母伯父,大姐二姐,請你們相信我。

     文秀最後一個出門,回過身看着佟志說:我們得回家商量一下。

    你等回話吧。

     佟志看着文家人走了,自語道:什麼?等回話?我們可是自由戀愛啊! 文家前腳走,大莊後腳就溜進來關切地問:怎麼着?真有你的,老丈人全家上門相女婿了? 佟志坐下了,挺沮喪地說:好像不怎麼滿意我啊! 大莊不解地說:不會吧?你小子差啥了? 佟志說:我知道就好了! 終于過了“面試”這一關。

    一天,文麗和佟志在湖邊散步。

    文麗告訴佟志,要想結婚得寫一份保證書。

    這是家裡人的意見。

    佟志為難了,手裡抓根幹樹棍,敲打敲打鞋上的泥,說:這談對象比入黨還難嗎?入黨要寫入黨申請書。

    這談對象也要寫保證書?這保證書怎麼寫啊? 文麗表情嚴肅地說:這保證書你可要好好寫,要寫保證你結婚以後對我好啊。

    要是你敢對我不好,我就把這保證書拿出來,我和我們家也就有的說了。

     佟志皺着眉頭不說話了。

     文麗看着佟志為難,突然笑了,說:吓到了?我沒替你答應!甭理他們,新社會戀愛婚姻自由,咱們找個好日子,把手續辦了吧! 文麗話雖這麼說,眼睛卻充滿希望地看着佟志。

    佟志明白文麗是希望他寫保證書,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問:我真寫啊? 文麗不看佟志,說:這種事兒吧,我覺得得自覺自願,别人讓寫多沒勁啊。

     佟志下決心說:那就寫!不就是把我心裡話寫出來嘛! 文麗上前伏在佟志的懷裡,說:你還别說,我媽她們一說你脾氣不好,我就想起你和我吵架時眼珠子瞪得是夠大的。

    這保證書第一條就是結婚以後不能沖我瞪眼珠子,我從小到大沒受過這個。

     佟志聽了直點頭,連聲說好好好…… 公元1957年元旦的這一天,一場大雪覆蓋了北京城。

    文麗和佟志在這一天結婚了。

    文母看着文麗幸福的樣子,想起要問文麗一件重要的事,抓住文麗的手說:娟兒,這結婚了,男人和女人在一起,這個……你知道我意思了吧? 文麗眨着眼睛,一臉無辜地問:媽!你想說什麼? 文母不知道怎樣說了,可是不說又不行。

    于是文母說:你和佟志一天到晚膩在一起,你們都知道結婚是怎麼回事了吧? 文麗理解錯了,忙說:媽,我和佟志在一起沒做什麼不好的事啊! 文母着急了,說:媽不是幹涉你婚姻自由,可有的事兒,就是共産主義它也還是一樣。

    這男人女人在一起這陰和陽、公和母、雌和雄,它講究一個……一個…… 文麗走神了,她走到衣服架旁,拿下新衣,套在自己身上,然後轉過身來,沖着母親笑:媽,瞧我穿這身好看嗎? 文母看着一身新衣一臉燦爛笑容的文麗,那重要的話再也說不出口了…… 新婚之夜,文麗僵直地躺在床上,佟志慢慢俯身過去。

    兩人身體開始接觸。

    文麗一點也不配合,隻是佟志在忙乎。

    文麗不但不配合,并且兩眼直瞪天花闆,開始胡說八道:我媽說男人和女人一起這個那個的,什麼陰和陽,公和母,雌和雄。

    她特急。

    我一點不懂她想說什麼,我怕!文麗猛地坐起來,“叭”地一下子打開燈。

    佟志滿頭大汗也坐起來。

    兩個人面面相觑,誰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佟志說:是我不好,我有點緊張,我沒經驗。

    我們……我們再來好不好?佟志慢慢拉開文麗的被子,還沒碰到文麗,文麗“嗷”地一聲尖叫起來。

     佟志吓一跳問:怎麼了怎麼了? 文麗哭着打佟志說:我疼!我不結婚了…… 佟志說:我還沒有碰到你,痛啥子痛?好吧!好吧!你睡吧。

    我不碰你。

    我看着你睡。

    文麗抽泣着鑽進佟志懷裡。

    佟志大瞪雙眼,一動不敢動。

    他們度過了一個無性的初夜…… 次日早上,佟志走在廠區的路上,顯得無精打采的。

    大莊從後面追上來,和佟志并肩走着,歪頭看一眼佟志說:你這大結婚的又是元旦,怎麼還搞加班?是不是弟妹也像這天一樣,有點冷你才跑出來? 佟志不理會。

    幾個工人一見佟志也圍上來。

     一個工人說:這不是新郎官嗎?被新娘子趕出洞房了? 一個工人賊頭賊腦地問:唉!你整了幾次啊?昨晚! 佟志沒聽懂,問:什麼整幾次? 一個工人說:嗨,結了婚的老爺們兒了還有啥不好意思的,就那昨晚上幹了幾次? 佟志聽懂了,也發毛了,說:無聊!趕緊工作去! 大莊闆起面孔說:去去去,你們怎麼這麼庸俗啊!都關心些什麼呀! 工人們卻圍着不走,起着哄說:一次?還是兩次?要不就四次? 佟志急了。

    大莊卻先說:還六次呢! 工人們一聽炸了窩:六次啊,這佟子平時看着蔫了巴叽的,那玩意兒還真管用啊。

     佟志卻歎了口氣…… 佟志下班了,想到馬上到家可以和文麗再試試整整夫妻的事,心裡就比較高興,吹着口哨回了家。

    卻看到文麗背對着門,低頭擺弄自己那些随身的小東西。

    佟志挨到文麗身邊,小聲問:哎,想我了吧? 文麗擡頭看着佟志,一臉可憐巴巴,說:咱回我媽家吧。

    好嗎? 佟志愣住了,不明就裡,還是點了頭。

     文麗娘家在一條胡同裡,胡同裡家家戶戶的門上都貼着迎新年的标語和門神。

    文麗家裡還挺熱鬧。

    文麗和佟志提着點心匣子一進門,大人孩子都圍上前。

     文秀說:不是說好了下個禮拜天回娘家嗎?怎麼才一天就往家跑啊? 佟志笑笑,不知道怎麼回答。

     文麗卻摟上文母的脖子,說:我想媽了呗。

     文母高興地說:來了好,來了好!正趕上晚飯。

    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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