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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婚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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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話,可南方跟你不一樣。

    南方是學生,在學校要跟同學交流,她一口四川話要被人笑話,她到北京一年好不容易學會了普通話,你這一來,不是開倒車嗎! 佟母沉下了臉,說:四川話要被人笑話嗎?你不歡迎我來你就直說!從打下火車我就沒看你有一個好臉。

    志兒,給我買車票,我馬上帶南方回重慶! 佟志出來趕緊說:媽,文麗沒有惡意的。

     佟母說:還沒有惡意,連話都不讓我說,我不說四川話,說啥子話嘛! 文麗忍無可忍了,說:媽,我可是一直盼着你來,南方、燕妮、多多都盼着你來,我們一大家人在一起好好過日子。

    可你不能太由着你的性子來,你知道南方為扳這個話受多大罪啊。

    到現在還有同學學她說話,笑話她呢! 佟母說:這麼說她從小不會說普通話是我的錯喽?佟母還要往下說,佟志急了,喝一聲:媽! 文麗已經臉色慘白了。

    南方呆呆地看看奶奶,再看看媽媽。

    佟母不說話了,往自己房間走。

    南方跟着過去。

    佟志看一眼文麗,自己去擺吃飯桌子。

    文麗呆着,看着幾個女兒,也埋頭開始準備飯桌。

     正這時,有人敲門。

    燕妮開了門,叫着:姨,送什麼好吃的呀? 莊嫂說:家裡燒了點回鍋肉,尋思大媽來了,送點嘗嘗,都多少年沒見了,身子骨還硬朗吧?大媽呢?你别動,我來看你。

     莊嫂把菜放桌上,自己往佟母房間走。

    佟母房間門開着,兩人對話的聲音聽得清楚,佟母和莊嫂說話用的是川普話,雖然蹩腳,但能聽懂。

     莊嫂說:哎呀大媽,這都多少年沒見了,有十年了吧,佟子結婚頭二年你來的吧?你怎麼一點變化也沒有啊!也沒胖,頭發也沒見白。

    你瞅着我都胖一圈了,頭發都白老些了。

    四川人皮膚就是好,不顯老! 佟母說:你真是會說話。

    坐吧,孩子還好吧? 南方也用普通話說:奶奶,高姨家狗子哥可調皮了。

     佟母說:男孩子調皮一點是正常的。

    女孩子就不能那樣啦。

    南方上學要聽老師的話。

     莊嫂說:大媽,幾年不見,你這普通話可見長進,說得比我這東北人都标準。

     南方說:我奶奶在重慶的時候跟着中央廣播電台學普通話哪,還教我呢。

     佟志看一眼文麗。

    文麗不能沒有表情,但不是好表情…… 暫時的不愉快叫莊嫂給沖淡了,一家人吃了飯,就各自休息了。

    可是,在快天亮的時候,文麗被一陣聲音弄醒了。

    文麗起來,出了房門就愣一下,原來佟母在用拖把拖地。

    文麗說:媽,你起這麼早啊。

    這地不用這麼早拖的,一會兒燕妮她們起床會踩髒的,等她們走了…… 佟母用川普話打斷文麗的話,說:所以我要起得早一點啊,就是等地闆幹了,孩子們踩上去才不會留下腳印子。

     文麗說:媽,你說你腰也不好,别幹這些事兒了,我和孩子們做就成了。

     佟母不理會,看到牆腳有一塊黑,彎下腰就用手指去摳。

    文麗看着皺起眉頭,轉身要走。

    但佟母因為急于做示範,彎腰猛了點,起身也猛了點,這身體就晃晃悠悠前傾了。

    吓得文麗趕緊扶住佟母。

    佟母直起腰,半天不敢動,禁不住用四川話說:頭暈噢! 文麗緊張極了,說:要去醫院看看嗎?佟子! 佟志趕緊出來,也吓了一跳,說:怎麼啦?媽。

     文麗和佟志攙着老太太進了自己的房間。

    佟母躺在床上。

    文麗說:我去叫輛車吧。

     佟母說:不用啦,我就是高血壓,剛才彎腰急了一點,吃點藥就好,把那個藥箱拿給我。

     佟志趕緊拿藥箱,文麗去倒水,佟母吃藥。

    佟志抱怨:聽大姐說醫生叮囑過你,不要太累,怎麼你就不聽勸呢?文麗也是,明明曉得媽有高血壓心髒也不好,怎麼能讓媽做這些事嘛! 文麗聞此言瞪住佟志,佟志還想說什麼,文麗轉身就走了。

     佟母吃完藥,閉上眼睛,聲音虛弱地說:怎麼就什麼也幹不了呢?這不成老廢物了?要看人臉色了! 佟志坐在佟母身邊說:媽,老啥子老啊,你就是再過十年,一個也頂文麗十個。

    文麗她心裡不曉得有多敬重你。

     佟母虛弱地笑笑,說:油腔滑調,沒一句真話,跟喇叭裡頭一樣。

     佟志笑了…… 可是,插曲還沒完,在晚上文麗一進門,就聽見燕妮在哭,一邊哭一邊往外跑,還喊:我去找我媽媽去!燕妮一眼看到文麗,一下撲到文麗的懷裡,哭着說:奶奶罵我,還要打我。

     佟母氣得捂住心髒用四川話,說:我咋個打得動你哦,那麼大娃兒,在我們那裡都可以做飯燒菜洗衣、幫大人幹很多活了。

    你呢!除了知道欺負妹妹,還曉得啥子?都是讓大人慣壞了! 燕妮有媽媽撐腰,理直氣壯跟奶奶吵說:我才沒欺負南方呢,是她踢我,奶奶偏心眼兒,老幫着南方欺負我! 佟母撩起南方的褲腿,查看膝蓋,唠叨着說:看噢,腿差點都撞斷了,還說沒欺負,咋才叫欺負噢? 南方瞪着眼睛不說話。

     燕妮拉着媽媽的手,喊:媽媽,媽媽! 文麗甩開燕妮的手,說: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和妹妹打架。

     燕妮卻說:毛主席教導我們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文麗一聽火大了,說:妹妹是敵人嗎?你胡說什麼呀!小壞蛋! 燕妮“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佟母見狀,拉着南方回了自己房間。

    文麗頭疼欲裂,不理燕妮,進了廚房,關上門。

    燕妮哭着,睜眼四下看看,見奶奶和媽媽房間都關着,更大聲音哭起來。

     佟志領着多多,聽着哭聲進門,趕緊摟住燕妮,說:哎喲,寶貝兒,誰欺負咱們啦?咱們打他去。

     燕妮哭着大聲說:奶奶打我,媽媽罵我! 佟志一聽,趕緊推着燕妮進了自己的房間。

     文麗從廚房出來,沖着佟志說:我晚上帶燕妮和多多回姥姥家了啊,晚飯我們回去吃了,你們自己做吧!文麗說着喊:燕妮、多多,回姥姥家了! 燕妮和多多一擁而出。

     佟志堵住門說:怎麼個意思你? 文麗推開佟志,說:什麼意思不意思的,她姥姥上個禮拜就給學校打電話,給幾個孩子織了毛衣,讓去拿,催了幾次了。

     佟志說:怎麼不帶南方去啊? 文麗說:你成心啊!起開! 燕妮在一邊跳着腳喊:奶奶偏心眼兒,讓南方跟奶奶一個房間吧,我們不要她了! 文麗擡手要打。

    燕妮挺着脖子。

    佟志拽住文麗,吩咐燕妮和妹妹先走。

    燕妮和多多拉開了門跑走了。

    佟志拽着文麗就進了孩子的房間。

     佟志壓低聲音說:你這是解決問題的辦法嗎?回姥姥家回姥姥家的,回姥姥家就不回來啦? 文麗不理,出門走了。

     南方和佟母從房間裡走出。

    南方緊緊拉着奶奶的手。

    佟母唠叨着:給誰臉子看啊!再這樣,我帶南南回重慶去! 佟志過去,抱起南方,說:南方,奶奶身體不好,媽媽也很累,以後别讓大人操心了。

    好不好? 南方點點頭。

     佟志轉過身對佟母說:讓南方跟她媽媽回姥姥家吧? 佟母不說話。

     佟志拍拍南方的腦袋,說:媽媽在車站等車呢,快去吧。

     南方高興了,跑出了門。

     佟志坐下,半天不說話。

    佟母唠叨着:南方回來都瘦了好多,不曉得受好多罪。

     佟志說:媽,瞧你說的,好像文麗是後媽一樣。

     佟母說:親生的和親生的也有不一樣的,沒聽說過偏心眼兒嗎?有的還把親生娃兒賣掉的呢! 佟志說:媽!孩子之間能有什麼大不了的,吵就吵打就打,完了還是親姐妹啊。

    媽,你說我那些姐姐,哪個是省油的燈。

     佟母說:你就曉得向着你老婆。

     佟志說:那你說咋個辦?我不跟她過了?為啥子事兒? 佟母有點急了,說:我哪有那個意思。

    我不過是說,哎呀,我啥子也沒的說。

    你趕緊走,一起去你老丈人家裡頭。

    都不回來才好呢! 佟志歎口氣,飯也不吃了,回了自己的房間。

    佟母看着兒子疲憊的身影,神色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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