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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婚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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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我不是孩子。

    佟志傻眼了。

     兩人面對面站着。

    李天驕目光火辣辣的,佟志被逼得轉過身,咳嗽一聲,卻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李天驕忽然轉身,疾步離開了。

    佟志仍站着,注視着李天驕離去的背影。

     佟志心裡煩,就去找大莊喝酒,佟志喝一口酒,眼神開始迷惘,說:你說跟家裡呆着,煩;可離家千裡萬裡,在這山溝溝裡,孤家寡人的,成天車間食堂宿舍三點一線,整個幹熬啊。

    時間長了還真是沒勁,我跟你說哥們兒,咱也不惑之年的爺們兒了,對那小姑娘能有什麼想法?啊?不就是看着年輕人朝氣蓬勃的,跟着好像也沾點朝氣嘛。

     大莊笑了,說:我現在是越來越覺得你像個男人了。

    我原來以為你和我們有啥本質不同呢,其實都一樣,都是他媽男人。

    這男人一見美女啊,就跟公孔雀一見母的要抖屁股翅膀沒啥區别,這是雄性動物的本能。

     佟志沉浸在自我感受裡,不同意大莊的觀點,說:什麼他媽動物本能?我跟你說不來啊,就是一種精神。

    我是真願意見這姑娘,每天睜開眼,一想到這姑娘,我就願意起床,願意上班,願意在這山溝溝裡呆下去。

    哎,我告訴你這姑娘給我什麼感覺,就像這山裡的空氣,清涼涼的,這心裡頭啊,暖呼呼濕漉漉的。

     大莊說:我聽明白了,你算完了,什麼叫久旱逢甘霖啊,說的就是你這種老男人。

    很久很久沒動過感情了,突然遇到年輕貌美的小姑娘,能把持得住才是見鬼了。

     佟志說:我跟你說的那都是一種境界,很純潔、很美好、很高尚的,你他媽的一弄就往下流裡帶。

     大莊說:甭跟我這兒裡格棱,知道什麼叫動心嗎?就是這男人開始念詩了。

    我告訴你,我要這結婚二十來年啥經曆也沒有,遇到這事兒,也肯定瞎菜,可哥們兒久經沙場對年輕貌美小姑娘有免疫力啊! 佟志猛喝酒:胡說八道你。

     大莊問:你這就不怕文麗知道? 佟志放下酒杯,說:文麗?這跟文麗有什麼關系? 大莊擔心地說:這話讓文麗聽見,你那老命還想要嗎? 佟志說:我幹什麼對不起她的事兒啦?我不就是賞心悅目啊,心情愉悅啊,我還不能高興一點快樂一點?我非得成天拉着臉,活得那麼沉重啊! 大莊說:嘿,這事輪到你了,怎麼就是真理了?我堅決支持你這觀點。

    不過,我勸你啊,找樂子啊,抓住青春尾巴什麼的,可别碰這李天驕啊。

    這小女人,不尋常啊。

     佟志說:去,人家是小姑娘,又不是春來茶館的老闆娘。

     大莊說:小姑娘你就敢碰啊,再說她也奔三十了!像這種女人,不會輕易動感情,動了,就要有結果。

    你要是不想跟文麗散夥,還當你那四個孩子的爹,你趁早離那小女人遠點兒。

     佟志說:我我!我操! 大莊嘻嘻一笑,說:哥哥我該說的可全說了,你好自為之吧…… 佟志和李天驕的事剛剛冒頭就有了麻煩。

    麻煩的外因是文麗得知李天驕不是醜姑娘,而是大美人之後,擔心之下找領導要帶着四個孩子來三線工作。

    這當然是文麗想破了腦袋才想出來的策略。

    因為文麗知道,隻要她這樣一鬧,那麼結果隻有一條,就是領導會調佟志回來。

    因為三線不需要帶着四個孩子的老師。

    另外,是文麗沒有想到的事,這件麻煩事的内因是李天驕對别人說她和佟工戀愛了…… 佟志自然被某領導叫去交談,說的就是他和李天驕的事。

    佟志情緒激動地說:造謠!簡直是造謠!你們領導看得清清楚楚啊,我跟小李就是同志關系,有什麼不正常的?你們作為領導要做的是辟謠!怎麼能跟着起哄呢! 領導說:佟工,你冷靜點兒。

    這也不是我們的決定,是總廠領導的意思,你先回去一段時間,把家裡安頓一下吧! 佟志更激動了,說:我家裡事我會安排好的,我不希望私事影響我的工作! 領導也有點不冷靜了,将調令往桌上一放,說:總廠的意思我們已經告訴你了,這是調令。

    領導說完往外走。

    佟志上前抓起調令揮舞着,聲音很大:你們不給我一個充分的理由,我決不能走!說着“啪”的一聲将調令拍在桌子上。

     領導回頭說:佟工,你再呆下去,對你影響更壞! 佟志态度堅決地說:我沒做虧心事兒,怕什麼鬼上門! 領導搖頭,說:佟工,别太單純,人言可畏,這種事兒,說不清的。

    領導說完走了。

    佟志氣得想撕調令,但一陣風吹來,調令飄到了地上…… 佟志在宿舍裡沖着大莊大發雷霆:這蠢女人簡直是瘋了! 大莊看着佟志的臉色,不說什麼,卻問:你準備怎麼辦啊? 佟志說:什麼怎麼辦?涼辦!愛怎麼鬧怎麼鬧,不理她! 大莊說:這輿論滿天飛你真不怕? 佟志說:我怕什麼?我還就不信了這邪能壓正! 正說着,門開了,李天驕站在門外。

    大莊回頭看,李天驕癡癡地看着佟志。

    佟志看一眼李天驕,對大莊冷淡道:門帶上! 大莊沒動門,小心地從李天驕身邊繞過。

    佟志見狀,踢一腳椅子要往外走。

    李天驕斜一步擋着去路。

    佟志也不看李天驕,說:請讓一下。

     李天驕說:我來是…… 佟志并不想聽,說:對不起,我有點事兒! 李天驕仍然不讓路。

    佟志火了,說:這麼晚了,女同志到男同志宿舍不大方便吧?有什麼事兒,明天辦公室再談,好嗎? 李天驕聽着,眼睛開始濕潤,說:我也沒想到事情會這樣,都怪我!李天驕聲音哽咽,哭了。

     佟志心軟了,兩人拉開些距離站着,那門就那麼敞着,佟志隻得上前将門關上,人立刻退出好遠,說:現在說這些有什麼意義? 李天驕問:你真的怪我? 佟志不說話。

    李天驕又說:我覺得我們之間的感情并沒有妨礙任何人。

     佟志冷冷地打斷,說:都什麼時候了,還說這個! 李天驕淚眼看佟志,說:要不我給你愛人寫封信,我向她解釋,我們之間什麼事兒也沒有。

     佟志拿起桌上的調令揮動,說:廠裡已經做了決定了。

     李天驕說:我回北京,我找廠領導,找你愛人,我去做工作,你别走。

     佟志慢慢轉過頭。

    李天驕癡癡地看着佟志。

    佟志慢慢地說:我留下不留下有那麼重要嗎? 李天驕說:你在這裡幹得很好,你現在回去就是前功盡棄! 佟志淡然地說:别這麼關心我,成嗎? 李天驕說:我向你保證,如果你留下,我以後決不再關心你!慢慢轉身往外走,拉開門的時候,輕聲說:明天見。

     佟志沒有說話…… 第二天,一大早,佟志和大莊提着行李匆匆上了車。

    一夜未睡的佟志面容憔悴,大莊想說什麼,一看佟志那樣子,也不說了。

    大莊拍拍佟志的肩膀,還是一句話沒有,他下了車。

     車慢慢駛動了,佟志茫然地看着車窗外,突然愣住了。

    李天驕瘋狂奔來,拼命揮手…… 兩天後,佟志鼓着怒氣回了北京的家,一邊往桌上放東西一邊摔摔打打的。

    文麗一進來就關上門,冷冷地問:你想幹什麼? 佟志猛地轉過身,怒道:你想幹什麼? 文麗不怒反而笑了,說:你幹的好事你還有理了!我看你去那三線别的本事沒長,這臉皮倒厚了一尺!還有臉窮橫! 佟志大怒,喊:我他媽幹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兒啦? 文麗冷笑,說:還好意思說!你那大照片都傳遍全廠了,誰不知道有個大美女李天驕纏着你佟工啊,丢人! 一聽李天驕這名字,佟志更怒了,說:人家小李怎麼你了?啊?人家剛畢業的小姑娘…… 文麗冷笑說:還小李,還小姑娘,真夠肉麻的! 佟志瞪着眼睛說:我告訴你再胡說我扇你啊,我他媽幹什麼了,你這麼撒潑放野的。

     文麗立刻撲到佟志眼前,說:你扇,你扇,你扇一個試試你! 佟志往退後,說:你真瘋了! 文麗說:我是被你氣瘋的! 佟志心軟了一點,說:我跟她幹什麼了,你不依不饒的,啊?我告訴你我連她的手都沒碰一下。

     文麗說:你沒事兒我一提她你激動成這樣?沒碰她手?碰她心沒有啊! 佟志氣得語無倫次,說:你胡說!胡說八道! 文麗逼問:你要真那麼襟懷坦白,你幹嗎回來? 佟志說:你當我愛回來啊?我告訴你,我一天也不想見你這副惡毒的嘴臉!佟志說完就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嚷:你惡毒透頂你! 文麗恨聲說:你以為我愛看你副嘴臉哪?丢人現眼! 佟志猛回頭,瞪住文麗,然後回頭,猛地推門出去。

    門外,佟母和四個孩子黑壓壓站成一片,看着佟志。

    佟志也不理會,徑直走出家門。

     佟母推燕妮,說:你爸爸最疼你,你去喊他回來! 文麗在屋裡吼叫:甭理他!愛幹嗎幹嗎,有本事别進這個家門! 燕妮發一下怔,箭一樣沖出了房間…… 文麗已經熱淚長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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