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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婚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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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三線工地,那時是公元1975年的夏天。

    在那之前,大莊也回了次北京。

    這天,佟志正在宿舍裡要休息了,大莊從北京回來了,進了宿舍,他打開帶來的挎包,邊往外拿酒邊說:都說這四川曲酒好喝,我喝來喝去啊,還是覺得咱東北高粱酒好,哥們兒你說是不是? 佟志說:我都一樣,沒感覺。

     大莊還是老樣子,邊坐下邊說:這酒和酒就跟女人和女人一個道理,它能一樣嗎? 佟志說:我哪有你那麼豐富的經驗,什麼女人酒的,我都一樣。

     這時傳來敲門聲。

    大莊說:這半夜三更誰還來找你? 佟志說:沒準是小賣部那小娘兒們找你。

    你走這幾天,她老來我這兒問,真還挺癡情,你回家怎麼也不跟她打個招呼? 大莊說:癡個六,我還跟她打招呼?我就是想告訴她,我沒把她當回事兒。

     正說着,敲門的聲音變成了女人的喊聲:佟工!佟工! 大莊吓得趕緊躲到牆角,壓低聲音說:要是她就說我不在。

    我沒了,我消失了啊! 佟志笑了,說:她要愣闖進來,我可沒轍啊,你看看哪兒能藏,就藏哪兒吧。

     大莊四下巡視,尋找能藏的地方,一眼看見床底,走到床邊,就往裡鑽。

    佟志上前拉開門,邊拉邊說:我告訴過你,你怎麼不信呢,他真不在我這兒。

     門外響起銀鈴般的笑聲:誰呀,誰不在你這兒? 大莊從床邊轉過臉,門外人說着推開門,一眼看見大莊。

    大莊也認識她,她是李天驕。

     佟志立刻來了精神,說:是小李啊,我還當是……哈哈,進來,快進來! 李天驕進來,見了大莊,說:莊師傅也在啊,你從北京回來了? 大莊嘻嘻笑,拿起酒杯,突然說:我剛才還和佟工說起你,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啊! 李天驕問:哦,說我?說我什麼?肯定不是什麼好話。

     大莊說:我說,咱們廠像我倆這樣的大老爺們兒成堆成堆的,漂亮點兒的女同志就太少了。

    佟工就說,怎麼沒有,小李,李天驕啊,天驕是咱廠的驕傲啊,又聰明又漂亮。

     佟志沒當回事兒,跟着笑。

    李天驕卻臉紅了,看着佟志。

     佟志問:小李,找我有事兒嗎? 李天驕說:當然有事兒啦,今晚咱廠團委組織聯歡晚會,一起去吧! 大莊嘿嘿笑,說:我可不去,我就想喝酒。

     佟志說:共青團組織聯歡會,都是年輕人,我們老同志去多掃興啊!我也不去了。

     李天驕說:什麼呀,好多老同志都去啦,廠長書記都去了,再說,你又不老。

     大莊接口說:可不,佟工年輕着哪,剛三十,不到八十哪! 佟志給了大莊一拳。

    李天驕上前拽住佟志,說:走吧,還有莊師傅也去。

     大莊本來正在幸災樂禍,李天驕綿綿的小手抓住他,他立刻站起,說:那就去吧,累死就當睡着了。

     佟志連聲叫:哎,哎,你這人有立場沒立場啊! 大莊說:咱老同志也得支持共青團活動啊,現在不提倡老中青三結合嘛,是不是小李? 李天驕說:是啊,老同志得傳幫帶啊。

     佟志被動地被兩個人拽走了…… 所謂的晚會場地就是食堂。

    佟志、大莊和李天驕進來,人們立刻起哄:佟工表演一個節目……佟志鬧個大紅臉說:我不會啊,我除了會吹口哨,哄孩子撒尿,我什麼藝術細胞也沒有啊! 起哄最來勁的是小梁,他一個勁地喊:那就吹段口哨也成啊! 佟志瞪着小梁說:你是兩歲小孩兒啊! 李天驕笑了,小梁氣得轉過臉去。

     李天驕說:佟工,咱們合作一個節目怎麼樣? 掌聲四起。

    佟志為難地說:這這不趕鴨子上架嗎? 底下喊了:佟工會唱樣闆戲,來段《智取威虎山》、《紅燈記》、《沙家浜》…… 大莊立刻湊上前,說:那我就是胡傳魁啊。

     人們起哄:小李就是阿慶嫂吧。

     李天驕立刻擺出阿慶嫂模樣,張口就來:刁參謀長,胡司令,請…… 衆人用嘴巴伴奏,佟志開始唱。

     佟志開始有點勉強,但李天驕亢奮的舞台狀态鼓舞着他,他很快進入狀态,一招一式蠻像那麼回事兒。

    張嘴便唱:這個女人……不尋常…… 佟志唱的時候,模仿樣闆戲和李天驕周旋半圈,兩人目光相接,有那麼半秒鐘停滞……李天驕聲音飄渺起來:刁德一有什麼鬼心腸…… 衆人起哄,但身旁演胡傳魁的大莊将二人微妙情感變化全看在眼裡,粗聲粗氣唱道:這小刁一點面子也不講…… 瘋狂的叫好聲裡,有小梁嫉妒的冷笑聲…… 高興夠了,散場了。

    大莊拽着佟志疾步如飛,身後遠遠傳來李天驕的聲音:佟工,下次活動一定還要參加啊。

     佟志興奮地答應着:沒問題! 大莊說:哥們兒!還沒問題,問題大了! 佟志推大莊說:小人之心啊! 大莊松開手,一臉嚴肅地說:哥們兒,你真得懸崖勒馬了! 佟志張口大罵:你他媽的,什麼和什麼嘛! 大莊冷笑:别跟我裝,别跟我急,我可看得清清楚楚的,那小娘兒們愛上你了。

     佟志說:你太缺德了啊。

    人家小李是個小孩子,比燕妮大不了幾歲,你這不糟踐人嗎?老東西!不像話! 大莊一本正經地說:你瞎扯,這姑娘可不什麼小孩子。

     佟志不以為然地說:你怎麼跟個老娘兒們一樣嚼舌頭啊,我什麼人你不清楚嗎?你說那方卓娅啊,方紅兵,還投懷送抱呢,跟美女蛇一樣,我怎麼着啊?我立場堅定,意志堅強,我坐懷不亂。

    你當我跟你一樣啊,沒點責任心沒點原則性啊。

     大莊說:你還甭拿你那方同學打岔,方同學多大歲數?要說這世上有柳下惠啊,就我莊某一人啦。

    哥們兒,這次你真得小心了,李天驕不是方紅兵,李天驕年輕漂亮和你情投意合…… 佟志說:你要再胡說,我可,我可…… 大莊神色認真地說:這種事兒有多危險,還用我跟你講嗎? 佟志停住腳,嚴肅地說:你有完沒完? 大莊也停住,裝模作樣給自己一小嘴巴,說:瞧我這嘴欠的,皇帝不急我太監急個屁呀,我睡覺去了。

     大莊離去,佟志停住腳步,表情慢慢茫然了…… 佟志不知道,在北京的文麗也記住了李天驕的名字。

    這是先聽燕妮說,又聽大莊回來說,莊嫂提醒文麗注意。

    文麗心裡沒底,就找文秀商量來了。

    文麗手裡攥着給佟志的信和文秀在路上走着。

    文麗說:你說這莊大媽那兒編什麼不好,編這個惡心人的事,可我一聽心裡就亂了。

     文秀說:你别信她,這種人就叫本性難移,不就想生事嘛! 文麗說:還有燕妮看見那叫李天驕的了。

     文秀說:燕妮那小丫頭也不是省油的燈!小丫頭嫉妒心最強!去年佟子回來時她就跟我叨咕這事兒。

    我叫她甭跟你講,她跟我說那女的長得可醜了。

     文麗舒一口氣,說:那你說我在信裡問他這事兒,這合适嗎? 文秀看文麗一眼,說:廢話,你說合适嗎? 文麗看着手裡的信,歎了口氣…… 當然,文麗的心理變化佟志感覺不到。

    佟志這些天心情好,下了班突然往小山上走,還吹着口哨。

    突然,佟志聽到身後也響起了口哨聲。

    佟志回頭看見李天驕跟着自己,居然跟着他吹口哨。

    佟志發傻了,因為佟志從來沒見過女孩子吹口哨。

     李天驕得意地說:我下鄉的那個地方,我們知青都會吹口哨,什麼歌都能吹。

     佟志欣賞地說:你簡直就像個男孩子。

     李天驕倒退着走,張牙舞爪地說:那是。

    我從小就是我們院兒有名的假小子。

    ,你晚飯吃了嗎?我自己做了點面條,去我那兒吧。

     佟志說:那多麻煩。

     李天驕問:有什麼麻煩的? 李天驕跟佟志在一起,有點倚小賣小,走路也不老實,一會兒正着走,一會兒倒着走,連蹦帶跳的。

     佟志笑着,完全是對孩子态度說:小李啊,你有二十了嗎? 李天驕停下,嗔道:怎麼,查戶口啊? 佟志說:這有什麼,做長輩的問問情況,有什麼不可以的。

     李天驕說:什麼長輩啊,我今年都該二十七了。

     佟志張口結舌,問:什麼?不可能!你最多二十,你比燕妮大不了幾歲。

     李天驕說:沒有一個女人願意把自己說老,我真的要過二十七歲生日了,我還想搞一個生日聚會請你參加呢。

     佟志立刻感覺别扭了,說:啊啊,對不起,我可能太冒昧了。

     李天驕說:有什麼對不起的? 佟志停了腳,說:我想起來了,我宿舍還有昨天剩下的菜,我熱熱吃了算了,省得浪費。

    佟志說完要走。

     李天驕說:既然拿我當孩子,幹嗎躲我? 佟志尴尬地說:嗨!這說什麼呢? 李天驕走到佟志面前,說:我六五年上大學,插隊三年,到咱廠工作近三年。

    佟志回避着李天驕咄咄逼人的眼神。

    李天驕寸步不讓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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