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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婚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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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媽,我大姐說的有道理嗎? 文慧說:有什麼道理,那都是咱女人一廂情願。

    男人啊,你越軟他越欺負你,我還不知道! 文母說:媽不能出什麼主意啦,文麗,媽老了,腦子糊塗了,你自己拿主意吧! 文麗含着眼淚從娘家回到家。

    推門進屋的一刹那她打定了主意,她看着已經睡着的佟志,眼神中隻有幽怨…… 次日,文麗請了一會兒假,去找了孫師傅。

    佟志的分廠就去不了了。

    同時孫師傅還答應文麗,不對佟志說是文麗找過她。

    文麗走了,孫師傅就找了佟志,告訴佟志下次有機會再去分廠,這次不行了。

    佟志追着孫師傅問是怎麼回事兒,你不說是闆上釘釘的事嗎?怎麼說變就變啊?孫師傅又告訴佟志,這計劃趕不上變化快,不許鬧情緒啊,老同志了,更要能上能下,我還有會,以後再說吧。

     佟志眼睜睜看着師傅離去。

    大莊讪讪地過來,看着佟志鐵青的臉色,不敢說話,悄悄走了。

    佟志傻了,覺得心勁也沒了。

    靠到下班,就拉着大莊坐在馬路牙子上喝啤酒…… 佟志的精神頭倒了,這段時間一直郁郁寡歡。

    這天早上,文麗一邊刷牙一邊敲廁所的門叫大寶快點出來,因為佟志起床了。

    佟志晃晃悠悠從夫妻房間出來,表情木然,直奔廁所而去。

    文麗本來在廁所門口,趕緊退開。

    大寶拉開門往外走,一頭撞着佟志,文麗一把拽過大寶,佟志卻沒啥反應地進了廁所。

     多多從房間裡出來,打着哈欠要上廁所。

     文麗說:你爸在裡頭。

     多多說:怎麼又是我爸啊!爸! 文麗趕緊說:嚷嚷什麼?跟你說你爸在裡頭。

     多多說:媽,我發現這半年你對我爸特殷勤特巴結,我爸也不升你的官,你幹嗎呀。

     文麗揮手作勢要打,多多跑開了。

     往餐桌上擺碗筷的佟母嘀咕說:是不一樣了,簡直像做了什麼虧心事一樣噢! 文麗聽了多心了,說:媽,你說什麼?你說你啊,老嫌我跟大寶他爸吵,我這不吵了吧,你又說三道四的。

     佟母說:從我來你就吵啊吵啊,這一不吵吧,還真得适應老長一陣子了。

     說着話,廁所門打開了,佟志懶懶地出來。

    文麗趕緊說:趕緊吃飯吧! 佟志悶悶地說:不吃了。

     佟志說着進了屋。

    文麗趕緊用紙包起一個慢頭,等佟志穿着外套提着公文包出來,文麗一臉巴結上前,說:路上帶着吃吧。

     佟志搖搖頭,出門而去。

     佟母看着說:他心情不好,自然胃口也不好。

     文麗把饅頭放進盤裡,說:他這退休之前要當不了比車間主任大點兒的官兒,還不得餓死? 佟母說:我想了半年了,你說那個廠裡頭怎麼就突然不讓大志去分廠了呢? 文麗看着佟母,說:媽,這事你磨叽有小半年了,難怪大寶他爸想不開,瞧你這小心眼兒。

     佟母說:這關系到他後半生的前途,這男人的政治生命跟生命一樣重要,那麼莫名其妙的,他是死的心都有啊。

    我是他媽,我心裡頭跟着他流淚哦!哪像有些人,隻要丈夫守在跟前就啥子也不想了。

     文麗的臉沉下來,但她忍了,收拾了東西說:大寶,趕緊吃飯,要上學了。

     在學校,文麗和梅梅坐在一起交談。

     梅梅說:你老這樣提心吊膽也不是個事啊,我看你這半年老得特快。

     文麗說:以前吧,他怎麼打呼噜我也睡得挺沉的。

    這半年,他不打呼噜了,我老覺着他沒睡着,可他不吱聲。

    我知道他在琢磨什麼,又不敢問,也不敢睡,就這一夜一夜睜眼到天亮,能不老嗎? 梅梅說:那你要坦白了,他沒準兒從寬哪! 文麗推了梅梅一把,說:從什麼寬,我犯什麼罪啦? 梅梅說:我真是慶幸就一個人啊! 文麗無言了…… 下了班,佟志和大莊找個小酒店喝酒,大莊喝茶。

    大莊說:瞧你這半年沒魂的樣兒,我說你這人革命意志也忒薄弱了,你大小也是工程師、車間主任,那你要是平頭百姓你還活不活了? 佟志一拍筷子,開始發牢騷說:我告訴你我死活想不通啊,啊?咱講的是個理啊,你說那老董,啊?啥事不懂的主兒,連圖紙都看着費勁,愣頂我的位置,這說着就要回來接班,你說要擱你你咽得下這口氣嗎? 大莊說:我壓根兒就沒這氣兒,這人啊得認命,人家老董沒才可有命啊,你得認這個,真的。

     佟志喝酒,說:我認了,湊合活呗…… 佟志喝醉了,大莊攙着佟志往家走,莊嫂迎面走來,一見大莊正想罵,大莊示意攙着的是佟志,莊嫂上前兩人一起攙着佟志。

     莊嫂問:你又喝酒了? 大莊說:我還要我那好腰子呢! 莊嫂問:誰花的錢? 大莊說:佟子呗,我這月工資不早給你了? 莊嫂滿臉納悶兒,說:這老小子現在成天在外面造,就不怕文麗鬧事? 佟志猛擡頭,說:喝喝,喝他娘的,誰怕誰呀,喝!我請客,我這月工資獎金全喝了,她能怎麼着? 大莊趕緊說:喝喝喝! 莊嫂琢磨着,說:我覺得這文麗不太對勁。

    那小半年前,佟志見文麗那就跟老鼠見了貓一樣,手裡哪敢有一分錢啊,現在咋整的?我看得真真的,文麗伺候得那叫一個周到,佟子還不滿意,成天不給好臉子看,我都有點看不下去了。

     大莊說:你心裡早樂開花了吧? 莊嫂給大莊一下,說:我樂啥,跟我有屁關系?我就琢磨這文麗是不是欠佟志啥了?有把柄在佟志手裡捏着? 大莊說:别瞎琢磨!窮人不興造回反當回家做回主啊!我看這樣挺好! 莊嫂搖着頭說:我就覺得這不正常,你瞅着,這文麗肯定有貓膩。

     佟志冷不丁又是一句:什麼貓啊狗的,沒勁!都沒勁! 晚上十一點,莊家兩口子才攙着佟志進了佟志的屋。

    大莊忙着解釋,說是廠裡幾個哥們兒聚會,喝了幾杯,就幾杯。

     莊嫂說:可不,不是佟子請客,沒花錢! 文麗看在眼裡,再看着爛醉如泥的佟志,眉頭緊皺,一句話不說,架起佟志就往自己房間走。

    莊家兩口子還要跟着,文麗說:不用了,我自己成。

     佟母過來幫忙,婆媳二人将佟志放倒在床上,佟志睡着了,鼾聲如雷。

    佟母看着兒子那樣心疼不已,說:怎麼又喝成這樣?唉,你也是的,跟他好好談談嘛,要他不要這麼喝酒,喝成大莊那樣怎麼辦? 文麗說:你可是他媽,你的話他都聽不進去,我說話管什麼用? 佟母坐在佟志身邊,看着,聲音哽咽了,說:他是心裡有氣,我曉得。

    他那麼聰明,又能幹,機會也多,可就是老有人拖後腿。

    要不然,他現在肯定得意得很。

     文麗心虛了,卻說:這麼晚了,你睡吧,我自己來。

     佟母想幫手,插不上手,見媳婦不理自己,隻得出門。

    文麗看着爛醉如泥躺在床上的佟志,一屁股坐丈夫身邊,悲從中來,眼淚劈裡啪啦往下掉。

    心想,你怎麼就那麼想當官啊,要知道這樣,我怎麼着也成全你啊…… 天亮了,佟志沉睡不醒。

    文麗又打定了個主意,又去找了孫師傅,一是給佟志請一天病假,二是問孫師傅佟志現在調分廠晚不晚?并說家裡現在非常好,一點困難也沒有。

    文麗說着眼淚落下了。

     孫師傅看着文麗,說:你的意思佟子現在在鬧情緒?我說他這小半年都不太對勁,這可太不像話了,哪有個領導幹部胸襟啊!你等着看我怎麼收拾他。

     正說着,佟志騎着車瘋趕過來,也沒看見兩個女人,瘋一樣騎向車間。

    孫師傅一眼看見,立刻叫道:佟子! 文麗想攔,但孫師傅已經叫出聲了。

    佟志一回身,看見文麗和孫師傅,趕緊下車。

    文麗立刻對孫師傅說:他既然來了,你可别記他病假啦,回頭扣獎金,他該抱怨我了。

    我走了。

     佟志從文麗眼前經過,一眼看見文麗眼裡有淚痕,再看孫師傅一臉虎視眈眈,佟志吃一驚,立刻跑到孫師傅面前,問:師傅,文麗找你幹什麼? 孫師傅說:給你請病假。

     佟志說:老娘兒們瞎操心,我哪有病! 孫師傅說:怎麼沒病,我看你病得不輕!孫師傅說着,擡手要摸佟志的腦門兒,佟志趕緊躲。

    孫師傅說:是不是在鬧情緒?甭瞞我啊,我說你這小半年情緒這麼反常,我壓根兒還沒往那兒想,你媳婦這一提醒,我還真想明白了。

    佟子,你這可不對啊。

    這調動不調動是組織上決定,你拿工作和家人出氣,就你這覺悟,我都沒法說你,你年輕時候不這樣啊! 佟志越聽越生氣,說:文麗跟你說什麼了?老娘兒們一天到晚無事生非! 孫師傅說:你這什麼态度,她有事兒找組織怎麼不對了? 佟志說:師傅,跟你我沒什麼藏着掖着的,沒錯我是有點情緒。

    你說我不該有嗎?那老董,什麼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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