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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婚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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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跟你說提拔大莊都比那老董讓我服氣。

    你說,我哪點不好,什麼地方不對,我再不濟我能比老董差嗎?這廠裡冷不丁地突然給我那麼一下,我是人,我真是受不了我。

     佟志眼中流露極大的痛苦。

    孫師傅一時無言了,隻說:說實話,是我不主張你去分廠的。

    佟志眼睛瞪大了,聽孫師傅又說:我不怕你恨我,你是我徒弟,你出息我高興。

    可是,你要為了那頂烏紗帽影響家庭關系,老了以後你會後悔的。

     佟志說:你這話我聽得不太明白,什麼叫影響家庭關系?誰告訴你會影響家庭關系?師傅,究竟怎麼回事兒? 孫師傅說:你怎麼是這麼個人!明明你家裡工作根本就沒做通,你去了再出點事兒,你家裡要再跟三線那回那麼一鬧,我一個快退休的老太太有什麼呀,可你往後在廠裡怎麼呆?這些你都想過沒有?廠裡也是再三惦量才下的決心,也都是為你好。

     佟志臉色冷下來了,他明白了…… 文麗下了班回到家,推門進來,就看見佟志埋頭整理自己的衣物,也不理會文麗。

    文麗心裡慌張得像揣了一百隻老鼠,鼓了鼓氣才問:你幹什麼? 佟志不理會,繼續整理。

    文麗再問:你到底要幹什麼?! 佟志仍不理會,利索地拉上行李袋拉鍊,提着就要走。

    文麗終于壓抑不住了,上前猛推佟志,喊:你想幹什麼?啊? 佟志揮手将文麗掄了一個圈,文麗踉踉跄跄站住,嘶聲叫:你要走,你也說清楚,你為什麼走! 佟志拎着包,盯着文麗,說:虛僞!愚蠢!我去不成分廠的事是你幹的,你找過廠裡,找過我師傅,是不是? 文麗一時語塞,嗫嚅着說:我…… 佟志瞪着她,大聲地說:别再撒謊! 文麗心虛地說:我什麼時候撒過謊?我是跟你師傅談過,可我跟她說我們家沒困難,我說我支持你走。

    你去問你師傅,我是不是這麼說的? 佟志冷笑,說:我還不知道你,慣用伎倆,你沒困難你找廠裡幹什麼?啊,這不明擺着嘛,嘴裡說支持,可那哭哭啼啼一副可憐相,誰不知道你實際想說什麼? 文麗說:就算我不想讓你走,犯什麼罪了?你這麼深仇大恨的,不就…… 佟志冷冷地說:我跟你說過,這是我最後的機會,你沒有蠢到聽不懂人話吧! 文麗說:我是蠢,我那時候說完了就後悔了,我找過領導,我今天還跟你師傅說,我家裡一點困難也沒有,我希望你走,我希望你現在就走。

     佟志說:神經病! 佟志提着行李袋就往外走,文麗堵着不讓道。

     佟志喊:起開! 文麗說:話不說清楚,你哪也甭想去! 佟志說:跟你這種女人沒什麼好說的。

    佟志說着擦着文麗身邊往外走,走到門口拉開門。

     文麗背沖佟志,聲音很冷,說:為什麼不告訴我,那個女人在分廠,要和你做同事? 佟志停住,慢慢轉身,說:你說什麼? 文麗也慢慢轉身,盯住佟志說:為什麼不敢告訴我? 佟志惱羞成怒地說:你有病! 文麗怒道:你才有病!相思病!什麼最後的機會,最後的什麼機會?啊?你心裡到底想什麼為什麼不敢說出來? 佟志氣得想罵,但不知道從何罵起,人往外走,但門已經擋了回來,他上前就是一腳,門被踹得“咣當”一聲反彈砸回來,弄疼了佟志的腳,氣得他抓起手中行李袋就亂砸。

    文麗看着佟志的瘋狂舉止,臉色蒼白,轉過臉去,她想她說中佟志的心事了,她心寒了…… 大寶突然跑了進來,一進來就抱着佟志大喊:别打我媽媽。

     佟志正在火頭上,一腳踹開大寶,罵道:小兔崽子!都叫你媽給慣壞了! 大寶被踹倒在地上,“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文麗母豹子一般撲過去,抱起兒子,沖上前沖着佟志連踢帶打還罵:你心裡有鬼你拿孩子撒什麼氣你?你不就想找那個賤女人嗎?你找去啊,你趕緊找去啊,你找不着她你看我們母子不順眼,你惡心不惡心你! 佟志久久壓抑的怒火“騰”地升起,他使足力氣,狠狠甩開文麗,文麗“咣當”一聲摔倒在地,頭撞到床角,撞破了,暈了過去。

     大寶吓得坐在地上,哭不出聲了。

    佟母趕緊過來,推開佟志,扶起文麗。

    文麗臉上的血流下來。

    佟志上前要扶文麗,文麗慢慢伸手,摸一把臉,看着手上的血,一句話不說,不理會佟志,拉起兒子,出了門。

     佟母趕緊推佟志,說:送她去醫院啊…… 門“啪”的一聲被文麗關上了。

    佟志呆呆地看着關上的門,木然坐下。

    佟母推兒子說:你這個砍腦殼的,你說就好好說嘛,你動啥子手嘛。

    你趕緊的,她這要回娘家,還不定咋個鬧啊! 佟志搖頭,走出房間,走到廚房,拿出一瓶啤酒,回到房間坐下。

    一直跟着兒子轉的佟母看着兒子,急得說:兒啊,你心裡究竟想啥子嘛? 佟志坐下對着酒瓶子喝酒,他不說話…… 文麗拉着大寶走着,在自己娘家院門前,她站住了。

    大寶說:媽,到姥姥家了,咱們進去啊。

     文麗猶豫着,問大寶,說:媽頭上的血還流嗎? 大寶說:不流了。

     文麗說:寶,咱别上姥姥家成不成? 大寶說:媽媽,可是我餓呀! 母子倆正說着話,院門開了,文秀走出來,見狀大驚,問:這怎麼回事兒啊?快進來! 文秀拉文麗坐在床頭,文麗拉着文秀的手眼淚撲簌簌落下,說:姐,這日子真沒法兒過了。

     文秀、文慧圍着文麗開始七嘴八舌地發問。

    文母唠叨着說:這個佟志真是越來越混賬了,什麼年代了,還敢打老婆,咱不能受這個!文麗,你隻要還是媽的女兒,你還姓這個文字,就不能低這個頭! 文麗來了精神,說:媽,我這次回來,就不走了! 文慧說:對,這才對,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他動手打人,得好好說道說道。

    得賠禮道歉,約法三章,寫個保證書,保證以後再也不吵架,不打人,在家裡多做家務,照顧孩子,白紙黑字寫下來,要不然我們就不回去。

    文秀也說:這回呀,你就拿住他,他碰倒咱哪根汗毛,就讓他乖乖地把哪根給咱扶起來。

    是吧? 話雖這樣說,可是,一連過去了快兩個月了,佟志沒來,文家人坐不住了。

    文秀就出馬了,去工廠找了佟志。

    兩個人無言地走到車間外,文秀說:就這兒說吧,這兩口子吵嘴怎麼着動手也不對啊! 佟志說:我無心的。

     文秀說:過失犯罪也是犯罪,怎麼着也賠個不是吧,不能說打了人跟沒事兒人似的。

    去接她回家吧! 佟志擡頭看文秀,說:大姐,我為什麼發這麼大火你知道嗎? 文秀說:她那麼做是欠考慮,可什麼事再大,能比得上家庭嗎? 佟志說:我想靜兩天,想想該怎麼辦!佟志說完掉頭就走了。

     文秀瞪着佟志背影,吼一聲:我本來就不想來,是我們老太太非讓來,你連這點面子都不給,我不管你們的事了! 佟志掉頭,笑了笑…… 在文家,文母一邊把大寶的書往書包裡放,一邊說:他來了,别拉着臉讓人下不來台。

    大家都讓一步,這日子還得往下過,快五十的人了,還這麼鬧傳出去讓人笑話死! 文麗說:你就擔心人笑話,也不怕人害死你閨女。

     文母說:那不是你自己找的人?那時候就看出脾氣不好,怎麼勸也不聽。

    你們姐妹幾個,我最擔心的是你。

     正說着話,文秀一臉沮喪地進來了。

     文母向文秀身後看,問:人來了嗎? 文秀搖搖頭。

    文麗忽地站起問:他什麼意思? 文秀說:還能什麼意思?覺得自個沒錯呗。

    要我說,你這事也是欠考慮,他動手也不是成心的,這男人在火頭上能不動手嗎? 文麗說:合着你想我哭着、跪着求他原諒我是吧?你就不怕我這麼着回去下半輩子得成天看他臉色,沒準哪天又得頭破血流,你是不是我姐啊?怎麼想的呀! 文母頭大了,說:哎喲,别跟這兒吵,頭暈死了。

     文秀說:老這麼僵着也不是事啊!怎麼辦呢? 文慧給出了個主意,叫文麗主動進攻,叫号離婚,告訴佟志房子、存款、孩子都不許他沾邊,讓他一個月留二十元工資,剩下的給孩子當撫養費。

    他呀,立馬就得尿褲子。

     文麗說:原來你盼我離婚啊! 文慧說:你這人怎麼這樣,勸你回家你不聽,給你支招治你老頭你不信。

    算啦算啦,你那點小心思誰還看不明白,不過我還告訴你,男人都一個德性,犯賤。

     屋裡正沒招呢,就聽院裡傳來男人說話的聲音:老太太,我來看你來了。

     文麗一愣,跳起來拉開門,問:誰呀? 就見一個男人鑽進門來,此人臉色灰暗,舉止猥瑣,眼睛裡透着詭詐。

    文慧一見這男人就冷冷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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