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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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賦擔詩,即成絕句雲:「分得兩頭輕與重,世間何事不擔當。

    」蓋諷丞相也。

     王氏奇童 溧陽葛渚王氏崛起,富民也。

    至正庚寅間,其孫年六歲,能寫文字。

    時知州把古者令見之,果能書徑尺者,亦曰:「異哉!」但不能詩耳。

    又解記誦詩文,如數歲者。

     止筯 宋季大族設席,幾案間必用筯瓶查鬥,或銀或漆木為之,以筯置瓶中。

    遇入座,則仆者移授客,人人有止筯,狀類筆架而小,高廣寸許,上刻二半月彎以置筯,恐墜于幾而有污也,以銅為之。

     薩都刺 京口薩都刺,宇天錫,本朱氏子,冒為西域回回人。

    善詠物賦詩,如《鏡中燈》雲「夜半金星犯太陰」,《混堂》雲「一笑相過裸形國」《鶴骨笛》雲「西風吹下九臯音」之類,頗多任務巧。

    金陵謝宗可效之,然拘于形似,欠作家風韻,且調低,識者不取也。

     松江花布 近時松江能染青花布,宛如一軸院畫,或蘆雁花草尤妙。

    此出于海外倭國,而吳人巧而效之,以木棉布染,蓋印也。

    青久浣亦不脫,嘗為靠裀之類。

     宋缂 宋代缂絲作,猶今日纻絲也。

    花樣顔色,一段之間,深淺各不同,此工人之巧妙者。

    近代有織禦容者,亦如之,但着色之妙未及耳。

    凡缂絲亦有數種,有成幅金枝花發者為上,有折枝雜花者次之,有數品顔色者,有止二色者,宛然如畫。

    纻絲上有暗花,花亦無奇妙處,但繁華細密過之,終不及缂絲作也,得之者已足寶玩。

     集慶官紗 集慶官紗,諸處所無,雖杭人多慧,猶不能效之。

    但闊處三尺大數以上,雜色皆作。

    近又作一色素淨者,尤妙。

    暑月之雅服也。

     銅錢牌 宋季銅錢牌,或長三寸有奇,闊一寸,大小各不同,皆鑄「臨安府」三字,面鑄錢貫,文曰「壹伯之等」之類,額有小竅,貫以緻遠,最便于民。

    近有人收以為鑰匙牌者,亦罕得矣。

     楮币之患 楮币之患,起于宋季。

    置會子、交子之類以對貨物,如今人開店鋪私立紙票也,豈能久乎?至正壬辰,天下大亂,鈔法頗艱。

    癸巳,又艱澀。

    至于乙未年,将絕于用,遂有「觀音鈔、畫鈔、折腰鈔、波鈔、熝不爛」之說。

    觀音鈔,描不成,畫不就,如觀音美貌也。

    畫者,如畫也。

    折腰者,折半用也。

    波者,俗言急走,謂不樂受,即走去也。

    熝不爛者,如碎絮筋查也。

    丙申,絕不用,交易惟用銅錢耳。

    錢之弊亦甚。

    官使百文,民用八十文,或六十文,或四十文,吳、越各不同。

    至于湖州、嘉興,每貫仍舊百文,平江五十四文,杭州二十文,今四明漕至六十文。

    所以法不歸一,民不能便也。

    且錢之小者、薄者,易失壞,愈久愈減耳。

    予嘗私議用三等,金銀皆作小錠,分為二等,須以精好者鑄成,而鑿幾兩重字,旁鑿監造官吏工人姓名,背鑿每郡縣名,上至五十兩,下至一兩重。

    第三等鑄銅錢,止如崇甯當二文、大元通寶當十文二樣。

    餘細錢,除五铢、半兩、貨泉等不可毀,存古外,唐、宋諸細錢并用毀之。

    所鑄錢文曰「大元通寶」,背文書某甲子字,如大定背上卯酉字是也。

    凡物價高者,用金,次用銀,下用錢。

    錢不過二錠,蓋一百貫也。

    銀不過五十兩,金不過十兩。

    每金一兩重,準銀十兩。

    銀一兩,準錢幾百文。

    必公議銅價工本輕重,定為則例可也。

    如此則天下通行無阻滞,亦無僞造者。

    縱使作僞,須金銀之精好,錢之得式,又何患焉?近趙子威太守亦言之頗詳,其法與此小異耳。

     國朝文典 大元國朝文典,有《和林志》、《至元新格》、《國朝典章》、《大元通制》、《至正條格》、《皇朝經世大典》、《大一統志》、《平宋錄》、《大元一統紀略》、《元真使交錄》、《國朝文類》、《皇元風雅》、《國初國信使交通書》、《後妃名臣錄》、《名臣事略》、《錢唐遺事》、《十八史略》、《後至元事》、《風憲宏綱》,《成憲綱要》;趙松雪、元複初、鄧素履、楊通微、姚牧庵、盧疎齋、徐容齋、王肯堂、王汲郡等三王、袁伯長、虞伯生、揭曼碩、歐陽圭齋、馬伯庸、黃晉卿諸公文集;《江浙延佑首科程文》、《至正辛巳複科經文》及諸野史小錄;至于今隐士高人漫錄日記,皆為異日史館之用,不可阙也。

    中間惟《和林》、《交信》二書,世不多見。

    吾藏《和林》,朱氏有《交信》三四書,未知近日存否?今壬辰亂後,日記略吾所見聞。

    所書也,凡近事之有禍福利害可為戒者,日舉以訓子弟,說一過使其易曉易見也,猶勝于說古人事。

    如奸盜之源,及人家招禍之始,與夫貪之患,利之害,某人勤儉而緻富,某人怠惰而緻貧,擇其事之顯者,逐一訓導之,縱不能全,是亦可知警而減半為非也。

    先人每舉曆仕時所見人家之緻興廢陰德報應,及經新過盜賊奸詐之由,逐一訓誨子弟,使之知警,有是病者省察之,無是患者加謹之,其拳拳乎子孫訓戒如此。

    嗚呼!痛哉。

     義雁 溧陽同知州事保壽,字慶長,偉元人,寓常州。

    嘗陪所親某人從車駕往上都,回途中遇二雁,射其一。

    至暮,行二十餘裡,宿于賬房,其生雁飛逐悲鳴于空中,保壽及所親皆傷感思家之念,不忍食之。

    明日早起,以死雁擲去。

    生雁随而飛落,轉覺悲呼,若相問慰之狀,久不能去。

    其人遂瘗之。

    時庚寅秋九月。

    與予談及此,已十年前事也。

    因思元遺山先生有《雁冢詞》,正與此同,乃知雁之有義,人所不及。

    故諺雲:「雁孤一世,鶴孤三年,鵲孤一周。

    」時所以親迎奠雁者,豈無意乎? 歐陽寵遇 溧陽教授天台林夢正,嘗為僧數十年而複還俗,頗能詩文,遊京師二十年,始得是職。

    一日,出示《許魯齋神道碑》版本,乃歐陽玄奉勅撰者。

    夢正時在京,聞奉旨翰林有德行者為文,近臣以虞、揭諸公奏,再奉旨特以歐陽玄文不妄作,有德行,且明經學,當筆。

    于是,傳旨命玄撰。

    可見歐陽公為人,得遇聖恩所眷,亦平昔公議如此。

    雖延佑諸賢及天曆名士,未能為之,直待歐陽公了此,可拟前宋文忠公也。

     歐陽夢馬 歐陽玄,字符功,号圭齋,浏陽人。

    幼夢天馬墨色,大逾凡馬數倍,橫天而過,寤而賦之。

    延佑甲寅首科,公以《天馬賦》中第,蓋昔時所作也。

    為人謙和好禮,雖三尺童子請問,亦誠然答之。

    作文必詢其實事而書,未嘗代世俗誇誕。

    時人嘗有論雲:「文法固虞、揭、黃諸公優于歐,實事不妄,則歐過于諸公多矣。

    」 議立東宮 朝廷議立東宮,奉特旨命近臣召歐陽玄,以老疾不至。

    天子特以禦羅親書墨勅召之,略雲:「即日朝廷有大事商議,卿可勉為一行。

    」後不書名,但呼元功而已。

    聖眷之重,亘古莫有。

    玄即赴京,就以禦劄裝潢成軸以榮之。

    既至,特旨乘輿赴殿墀下,其寵其榮,國朝百年以來一人而已,後以司徒封之。

     地理之應 地理之應,亦有可驗者。

    若金陵之锺阜龍蟠,石城虎踞,真帝王之居也。

    此漢末諸葛武侯之言,必有得于地理之形勢者。

    自吳而至六朝,皆常都之。

    然舊都距秦淮十八裡,迫倚覆舟山紫薇之形也。

    南唐新城在秦淮河上,即今之集慶府城也,地勢不及六朝遠矣。

    句容之三茆山,原自丫頭山。

    地理家嘗謂丫頭峯不尖,所以隻主黃冠之流;若尖則為雙文筆峯,必主出文章狀元。

    丫頭俗呼為丫角貪狼,蓋陰陽者流以九星配山水者,固不足據。

    然其有是形者主是應,或可信矣。

    溧陽山前地脈一支過溪,直抵黨城,又過溪至紫雲山。

    凡在此脈上居止,而得水汪洋回抱者,大則富,小則溫飽。

    天曆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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