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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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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段清緻。

    諺雲:「看靈璧石之法有三:曰瘦、曰绉、曰透。

    」瘦者峯之銳且透也,绉者體有紋也,透者竅達内外也。

    凡取其色之黑而聲清者,靈璧也。

    惟取其聲之清遠者,太湖石也。

    亦有卧紗紋彈丸兩點紅,獨無峯耳。

    英石之質赤黑,亞于靈璧,特聲韻不及太湖而質過耳。

    盧疎齋翰林有《太湖石記》。

     曼碩題雁 豫章揭翰林曼碩《題雁圖》雲:「寒向江南暖,饑向江南飽。

    物物是江南,不道江南好。

    」蓋譏色目北人來江南者,貧可富,無可有,而猶毀辱罵南方不絕,自以為右族身貴,視南方如奴隸。

    然南人亦視北人加輕一等,所以往往有此诮。

     古錢 古錢置之圖書印傍,久而色赤,亦古氣類使然也。

     沙魚胎生 沙魚胎生。

    予至鄞食沙魚,腹中有小魚四尾或五六尾者,初意其所食,但見形狀與大者相肖,且有包裹,乃知其為胎生也。

    此軟皮沙也。

     鄣南山石 湖州安古鄣南山中出一石,色白,巉山石狀類将樂石,可設置幾筵為玩器,不可浸水種菖蒲。

    惟昆山石宜水浸潤,今亦罕得舊者。

     銅棺山草 義興銅棺山頂有一種似草非草,又類木本,葉似側柏而卷,淩冬不凋,可移菖蒲石上,枯而複青,歲久亦茂可觀。

     半兩錢 半兩錢,古者煅而酒服,可續折骨,五铢次之。

    浙東鬥尺皆仍故宋遺制。

    鬥謂之百合足,比之今官數八升也。

    (謂官數有二十合。

    )尺謂之百分,比今之官數八寸。

    吾鄉絕無此樣,皆用官樣。

    至宜興,則間有之。

    杭城人有七升鬥、七寸尺者,謂之小百合、小百分也。

    考其此制,尚存古法,則是今之制差增大耳。

    鄞俗則有二樣:二鬥五升者曰料;五鬥曰冓。

    (料,音勞,去聲。

    ) 學士帽 今之學士帽遺制類僧家師德帽,不知唐人之制如此否?愚意自立一樣,比今之國帽差增大,頂用稍平,檐用直而漸垂一二分。

    裡用竹絲,外用皂羅或紗,不必如舊制。

    頂用小方笠樣,用紫羅帶作項攀,不必用笠珠頂,卻須用玉石之類。

    夏月林下則以染黑草為之,或松江細竹絲亦好。

    歸鄉晚年當如此也。

    更置野服亦稱之,(畧見《鶴林玉露》。

    )便如今日鶴氅樣,布為之。

     艾蒸餅 試艾以蒸餅,将艾丸炷于餅上然之,若是好艾,則滿餅香透底;不好者,止于餅内一半,香不透。

    (四明王韶卿雲。

    ) 先賢之後 先賢之後,理不當絕,然所聞者無幾,且真僞莫辨。

    周濂溪之裔絕無聞者。

    程子之裔數人者寓居江東,不知為伯為叔也。

    近長鎗兵中程某者,謝國玺女兄之夫也,鹹禮之,以其為程伊川之後也,寓居磁州。

    朱子之裔,真者三四人而已,近亦無聞者。

    若金陵之朱仲明,自是冒姓,其養子垕,字伯厚者,是陳姓之子,雲心道士之侄,福清人也。

    仲明家世淫亂,垕後淫其妹,不聽适人,人倫已喪。

    錢唐之朱姓者,自稱朱通判之後,亦是冒姓,本朱氏之甥也。

    張橫渠之裔絕無聞者。

    南軒之裔有二人焉,今亦不知存亡也。

    至如顔氏之裔,亂亡之後僅存一人,今在四川,顔真卿孫也,幼孤,與祖母孔氏相處。

    孔氏,潛夫之姊,世居林外。

    孟子之裔,今皆無聞,或在北兵中,未可知也。

     西川道者 西川一道者學長生之法,修煉三十年而内外丹皆成。

    一日城中兵變,而道者已仙去,遺下黃芽大丹一爐,為兵官所得,後半歸之賈平章似道,半流落民間。

    賈事敗,丹大半零落一美妾處,妾後歸錢唐朱氏,丹遂為宋所有。

    今又半歸于餘,乃一半中之再半也。

    此丹性和而不烈,人皆可服,服之者可以助元陽,延生命。

    臨服時,默誦咒七遍,面東南,以棗湯或白湯吞下,先以雪餻裹丹,預于前一夕服青丸子。

    咒曰:「歸我常,返我鄉,服之千歲朝玉皇。

    」表姊宋氏常患久痢,元氣衰弱,因服此丹三五服,始得複生,每服十粒。

     鄉中大家 鄉中大家皆用刀鑷者入内院,雖婦人女子,鹹令其梳剃,甚是不雅。

    惟吾則不然。

    時外家卻不用此,頗合禮法,他事則不及也。

    凡居家者謹之。

     溧陽父老 嘗聞溧陽父老雲:「國初兵革之後,居民荒業。

    至元間,有一奸民,曾為北兵掠去。

    複後歸,徑來山前豐登莊寄居,每掠買良人子女,投北轉賣為奴婢。

    居三二年,忽遇一虎至村落三日,居民驚惶,幸不為害,惟啖此奸而去。

    」豈非造物者報焉! 高昌偰哲 高昌偰哲笃世南以儒業起家,在江西時,兄弟五人同登進士第,時人榮之。

    且教子有法,為色目本族之首。

    世南以佥廣東廉訪司事被劾,寓居溧陽,買田宅,延師教子,後居下橋。

    世南有子九人,皆俊秀明敏。

    時長子焘,(本名傲伯遼孫[13]。

    )年将弱冠,次子十五六,餘者尚幼。

    每旦,諸子皆立于寝門之外省谒父母,非通報得命則不敢入,至暮亦如之。

    一日,予造其書館,館賓荊溪儲惟賢希聖主之,見其子弟皆濟濟有序,且姿質潔美,若與他人殊者。

    蓋體既俊秀,又加以學問所習,氣化使之然也。

    予深羨慕之。

    既而欲遣一生通谒于世南,求跋二小畫卷。

    希聖曰:「姑少待,有宦者出中門可問之,則主者出矣。

    不則别托門子轉相通報亦可。

    」諸生則不敢妄入也。

    予初疑之,希聖曰:「世南處家甚有條理,僮仆無故不入中門,子弟亦然。

    自吾至館中,因知諸生居宿于外者,昏定晨省,皆候于寝門之外,非奉父母命則不敢入。

    」蓋謂私室中父母處之,或有未謹者,則肢體袒惰,使子弟窺見非所宜,故亦防閑之也。

    予始服其法有理,深慕之,嘗為家人輩言之。

    因外家處事太無理,雖幹仆亦得入于寝室告報家事,予深惡之,每以偰事之法谕之也。

    予家以先人遺法亦頗若是,惟防閑外居子弟,未嘗及于諸子也。

    偰氏之法忍不可忽,他日歸鄉,當謹謹效之雲。

     紫蘇薄荷 凡泡紫蘇、薄荷之類,先貯滾湯,後投以藥而覆之,則香氣濃而色淺;先投以藥劑,後沃以湯,則色濃而香氣淺,其味則皆同也。

    凡欲升上之藥,則泡之如此法,用其氣也;降下則熟煮之,用其味也。

    近日因訪同避地一友沈思誠,留坐久,忽雲:「我以上焦燥熱,喉痛眼赤,乃用黃蓮解毒湯四味,藥剉碎,先以沸湯,後投以藥而覆之,半時許服之,其香烈而味清。

    蓋欲升上也。

    」質之王韶卿,乃雲:「獨不知大黃必候他藥将熟而旋投之,即傾服,亦取其氣能瀉也。

    」吾始得其義如此,因記之。

     出納财貨 人家出納财貨者,謂之掌事,蓋傭工受雇之役也。

    古雲:「謹出納,嚴蓋藏。

    」此掌事者大字銘也。

    然計算私籍,其式有四:一曰舊管;二曰新收;三曰開除;四曰見在。

    蓋每歲、每月、每日各有具報,事目必依此式然後分曉,然後可校有無多寡之數,凡為子弟亦然。

    幹父之蠱,雖微物錢數,亦必日月具報明白,免緻久而迷亂,無可考也。

    先人嘗雲:「人家掌事必記帳目,蓋懼其有更變,人有死亡,則筆記分明,雖百年猶可考也。

    」此雖俗事,亦不可不知。

    此式私記謂之曰黃簿,又曰帳目。

     鮮于伯機 予嘗見鮮于伯機公親書一幅雲:「登公卿之門不見公卿之面,一辱也;見公卿之面不知公卿之心,二辱也;知公卿之心而公卿不知我之心,三辱也。

    大丈夫甯當萬死,不可一辱。

    」不知何人所言,而困學喜而書此,凡見數幅。

    觀其言雖不深奧,然亦可為确論。

    金陵楊大同嘗與予言:「士大夫不得已,甯受小人辱,莫受君子辱。

    」此亦良言。

    居鄉裡時,亂後,一酷吏權州事,又一奸民掌案牍佐之,嘗會于鄉人家,予頗以禮貌待之。

    其人亦不問何如人,但畧答片言,即自與濟其奸酷者笑談;既而又忌予在座,不樂。

    予即起而出。

    越明日,鄉人對予言:「昨日所會二人,始不知子為何如人,既而畧聞之,且懼子之直言,恐壞其奸計,是以不樂與語,子出甚好。

    」大同亦在座,曰:「正所謂甯受小人辱者是也。

    今之江海中遇寇,窮途中遇惡少年,皆不可與之事者,順其無禮,何有加于我哉!」子曰:「善。

    」因記于此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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