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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回 論父病互鬥新華宮 托家事做完皇帝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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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稍寬。

    越日,病恙複作,腹如刀刺,老袁痛不可耐,連呼西醫誤我,隆裕以腹疾緻死,老袁亦以腹疾亡身,莫謂無報應也。

    乃另聘中醫入治。

    中醫謂是症乃尿毒蔓延,仍當從治尿毒入手,老袁頗以為然,亟命開方煎服。

    服了下去,腸中亂鳴,亟欲大解,忙令人扶掖至廁,才行蹲坐,北方大小便,皆至廁所。

    忽覺一陣頭暈,支持不住,一個倒栽蔥,竟堕入廁中。

    侍役連忙扶起,已是滿身污穢,臭不可近。

    各姬妾聞報往視,聞着一大陣臭氣,連掩鼻都不來及,哪裡還敢近前?獨第八妾葉氏,不嫌腌臜,急替他換易衫褲,并用熱水揩洗。

    老袁撫葉氏臂,籲籲歎息道:“你平時沈默寡言,至今能獨任勞苦,不怕臭穢,我才知你的心了。

    ”葉氏之心,至此才知,無怪受人矇蔽,始終未能瞧破。

    葉氏為之泣下,老袁亦灑了幾點痛淚。

     至扶入寝室後,精神委頓不堪,閉目靜卧,似寐非寐;但覺光緒帝與隆裕太後,立在面前,怒容可怖;倏忽間,變作戊戌六君子;又倏忽間,變作宋教仁、應桂馨、武士英、趙秉鈞等;又倏忽間,變作林述慶、徐寶山、陳其美等;後來有無數鬼魂,面血模糊,統要向他索命的模樣。

    這是心虛病魔,并非真個有鬼。

    他不覺大叫一聲,吓得冷汗遍體,及啟目四瞧,并無别人,隻有葉氏在旁侍着,并低聲問明痛苦,當即答言道:“我不過精神恍惚,此外還沒有甚麼痛楚,但你也很困乏了,如何不去休息?她們如何并不見來?”葉氏道:“姊妹們都來過了,見陛下安睡,不敢驚動,所以退去。

    ”老袁道:“你何故未退?”葉氏忍着淚道:“天下可無妾,不可無公,妾怎忍退休?”老袁不禁欷歔道:“可惜我平日待卿,未嘗稍厚,今日自覺愧悔哩。

    ” 言未已,見闵姨進來,自思許多姬妾,惟闵氏資格最老,而且性情渾厚,從不聞她争論,隻自己得了新歡,往往忘卻舊愛,此時回溯生平,也覺抱歉得很。

    闵姨卻近前婉詢,很是殷勤,反惹起老袁許多怅觸,便與語道:“你随我多年,好算是患難夫妻,今日我已病劇,恐怕要長别了。

    ”闵姨道:“陛下何出此言?疾病是人生常事,靜養數日,自然複原,何必過慮!”老袁道:“我年已望六,死不為夭,但回憶從前,諸多錯誤,就是待遇卿等,也覺厚薄不均。

    我死後,卿等幸勿抱怨。

    ”闵姨嗚咽道:“妾到此已二十多年,一衣一食,無不蒙恩,怎敢再生異想?但願陛下逐漸安康,妾仍得托庇帷帟。

    萬一不幸,妾……妾也不願再生呢。

    ”為下文自盡伏筆。

    說到末句,已是涕淚滿頤,語不可辨。

    老袁此時,益覺悲從中來,痰喘交作。

    經葉、闵兩姨,替他撫胸捶背,方略略舒服,蒙眬睡去。

     既而諸子陸續入室,請安問疾,見老袁委頓情狀,多半掩面涕泣。

    闵、葉兩氏,恐驚擾老袁,囑諸子退至外寝,靜心待着。

    諸子退後,克文見乃兄形态,似乎不甚要緊,且面上亦并無淚容,不由的懊惱道:“阿兄!你知父病從何而起?”克定道:“無非寒熱相侵,因有此病。

    ”克文搖首道:“論起病源,兄實禍首。

    ”克定沉着臉道:“我有甚麼壞處?”克文道:“父親熱心帝制,都由阿兄慫恿起來,今日帝制失敗,西南各省,紛紛獨立,連日接到電報,都是明譏熱刺,令人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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