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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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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于醜诋。

    明日,蔡延慶因賀公,具以制詞出于荊公為解,公笑誦其詞曰:“外無任職之能,某披襟當之;内有懷利之實,則夫子自道也。

    ”公上表謝,其略曰:“雖曰乞身而去,敢忘憂國之心。

    ”又曰:“望陛下集群議為耳目,以除壅蔽之奸;任老成為腹心,以養和平之福。

    ”天下聞而壯之。

    公既退居,專以讀書賦詩自娛。

    客至辄置酒盡歡。

    或勸公稱疾杜門,公曰:“死生禍福,天也,吾其如天何?”久之,以二人肩輿歸蜀,極江山登臨之勝,赈其宗族之貧者,期年而後還。

    元初,哲宗登極,宣仁後垂簾同聽政,首以诏特起公,诏曰:“西伯善養,二老來歸;漢室卑詞,四臣入侍。

    為我強起,無或憚勤,天下望公與溫公同升矣。

    ”公辭曰:“六十三而求去,蓋以引年;七十九而複來,豈雲中禮?”卒不起。

    先是神宗山陵,公會葬陵下,蔡京見公曰:“上将起公矣。

    ”公正色曰:“某以論新法不合,得罪先帝。

    一旦先帝棄天下,其可因以為利?”故公卒不為元二聖一起。

    紹聖初,章、蔡卞欲并斥公為元黨,将加追貶,蔡京曰:“京親聞蜀公之言如此,非黨也。

    ”、卞乃已。

    或曰:“司馬溫公、範蜀公同以清德聞天下,其初論新法不便,若出于一人之言,而晚乃出處不同,何也?”伯溫曰:熙甯初,溫公、蜀公坐言新法,蜀公緻其仕,溫公不拜樞密副使,請宮祠者十五年。

    元豐末,神宗升遐,哲宗、宣仁太後首用溫公為宰相。

    蜀公既緻政于熙甯之初,義不為元熙起也。

    此二公出處之不同,其道則同也。

     眉山蘇明允先生,嘉初遊京師時,王荊公名始盛,黨與傾一時,歐陽文忠公亦善之。

    先生,文忠客也,文忠勸先生見荊公,荊公亦願交于先生,先生曰:“吾知其人矣,是不近人情者,鮮不為天下患。

    ”作《辯奸》一篇,為荊公發也。

    其文曰:事有必至,理有固然。

    惟天下之靜者,乃能見微而知著。

    月暈而風,礎潤而雨,人人知之。

    事之推移,勢之相因,其疏闊而難知,變化而不可測者,孰與天地陰陽之事!而賢者有不知其故何也?好惡亂其中,而利害奪其外也。

    昔者羊叔子見王衍,曰:“誤天下蒼生者必此人也。

    ”郭汾陽見盧杞,曰:“此人得志,吾子孫無遺類矣。

    ”自今言之,其理固有可見者。

    以吾觀之,王衍之為人也,容貌言語固有以欺世而盜名者,然不忮不求,與物浮沉,使晉無惠帝,僅得中主,雖衍百幹,何從而亂天下乎?盧杞之奸固足以敗國,然不學無文,容貌不足以動人,言語不足以眩世,非德宗之鄙暗,亦何從而用之?由是言之,二公之料二子,亦容有未必然也。

    今有人口誦孔、老之言,身履夷、齊之行,收召好名之士、不得志之人,相與造作語言,私立名字,以為顔淵、孟轲複出,而陰賊險狠與人異趣,是王衍、盧杞合而為一人也,其禍可勝言哉!夫面垢不忘洗,衣垢不忘浣,此人之至情也。

    今也不然,衣夷狄之衣,食犬彘之食,囚首喪面而談詩書,此豈其情也哉?凡事之不近人情者,鮮不為大奸慝,豎刁、易牙、開方是也。

    以蓋世之名而濟未形之惡,雖有願治之主,好賢之相,猶當舉而用之,則其為天下之患必然而無疑者。

    非特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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