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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一〇二章 歸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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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眠之夜。

     孟嬴得知趙秦兩國來接芈月,也不禁驚呆了:這,如何是好,我們應該怎麼辦? 燕王職正是來與她商議此事的,此時端坐,神情鎮定:母後,秦王已薨,秦國如今諸公子争位,我們不可放走秦公子。

    不管是庸芮和趙勝,甚至是其他人,要入燕國,他與執政的郭隗又焉能不知内情?此時到此,自然是有了主意。

     蘇秦亦道:大王說得是! 孟嬴已經被攪得六神無主,喃喃地道:可我已經允了她歸楚 蘇秦道:此一時彼一時,如今有為王的可能,臣相信以芈夫人的聰明,不會不把握這個機會。

     孟嬴長歎一聲,掩面而泣道:如此,我又負了她了父王啊,你你也太也太會折騰你的兒女,你的妻妾了。

     蘇秦是極聰明的人,從燕王職不斷投來的眼光中感覺到了他的敵意,他朝着燕王職微微一笑,拱手道:大王,臣有個提議。

     燕王職客氣地還禮:先生請講。

     蘇秦道:臣以為,這正是我們報齊國之仇的好機會。

     孟嬴也停下哭泣,問:怎麼說? 蘇秦道:齊國占我燕國,掠地殺人,燕國深恨齊國,苦于齊國勢力強大,無力報仇。

    老子曰:将欲歙之,必固張之;将欲弱之,必固強之;将欲廢之,必固興之;将欲奪之,必固與之。

    隻有煽動齊國與諸侯結仇,才能夠削弱齊國,以報燕國之仇。

    而今這秦王一死,正是個機會。

     燕王職眼睛一亮:先生請詳說。

     蘇秦道:如今的秦國像一頭失去頭顱的虎王,四鄰虎視眈眈都想來啃吃一口。

    我們正可借這個機會,煽動齊國聯合其他國家,反張儀當年的連橫之說,提倡合縱之策。

     燕王職道:這有何用? 蘇秦道:齊國與秦國相距甚遠,勞師遠征,獲益不多,國必亂之 燕王職一拍大腿,叫道:好。

     孟嬴盯着蘇秦:你你意欲如何亂齊? 蘇秦道:我當親赴齊國,遊說齊王任我為相。

     孟嬴愣住。

     燕王職卻感動了,向着蘇秦一揖道:先生高義,是寡人錯怪先生了。

     孟嬴看看燕王職,又看看蘇秦,似乎明白了什麼,忽然憤怒起來,道:我不許! 燕王職怔住了,看着孟嬴,想要說話,蘇秦卻上前一步阻止了他,道:大王,此事由我來向易後解釋吧。

     燕王職深深地看了蘇秦一眼,點頭出去了。

     孟嬴臉色蒼白,轉頭質問蘇秦:你為何要離開我?難道你對我說過的話,允下的諾言,都不是真的嗎?她的手在袖中緊握成拳,心頭悲苦。

     蘇秦凝視着孟嬴,長歎一聲:不,我對你的心,永如當日許諾之時。

     孟嬴的眼淚終于落下:你胡說,既然如此,為何要走? 蘇秦坐到孟嬴身邊,摟着她的肩頭,為她拭去眼淚,輕聲歎道:孟嬴、孟嬴,如果世上隻剩下我們兩個人,我們就這麼相依相偎,直至天荒地老,那該有多好啊! 孟嬴聽得出他話語中的意思,心中酸澀。

    她自然知道蘇秦為什麼要走,燕王職對蘇秦的排斥,郭隗對蘇秦的忌憚,讓蘇秦在燕國承受了無比的壓力。

    蘇秦為了她母子而留下,為了她母子而離開,可是她還能為蘇秦做什麼呢? 你可以不走的她哽咽着說。

     蘇秦輕撫着她的背,耐心勸道:孟嬴,大王雖然登位,可是燕國危機仍在 孟嬴擡頭看着蘇秦,拉住他的袖子,急切地說:是啊,就是因為燕國的危機仍在,所以我才需要你,所以你才不能離開啊。

     蘇秦道:大王倚重郭隗,我能理解,當日大王初回燕國,若無郭隗率群臣擁戴,大王也未必能夠這麼快就穩定住燕國的局面。

    且郭隗又輔佐大王,悉心教導他這麼多年,大王對郭隗自然信任有加,甚至是離不開他他頓了頓,又道,平心而論,郭隗雖然私心略重,但卻不是子之那樣野心勃勃之輩。

    有他在大王身邊輔佐,對燕國有利,對大王也有利。

    在燕國之内撫境安民,我不如郭隗;在天下大勢中縱橫捭阖,郭隗不如我。

    我去齊國,郭隗留在國内,這才是對燕國、對大王最好的方案。

     孟嬴聽得無言以對,隻是哽咽:你口口聲聲燕國、大王,可是我呢,我呢 蘇秦凝視着她:你是孟嬴,可你更是燕國的母後。

    你雖舍不下我,但你更舍不下大王。

    孟嬴,我所做的一切,若非是為了你,燕國與我何幹,大王與我何幹? 孟嬴顫抖,伏在蘇秦懷中,嗚嗚咽咽地哭着:可我舍不得你走,舍不得你你走了我怎麼辦,我一看到郭隗,我就想到子之蘇秦,我害怕 蘇秦輕歎道:孟嬴,你放心,燕國已經出過一個子之了,沒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再做第二個子之。

    而且大王與你母子情深,遠勝對郭隗的倚重。

    隻要你有足夠強勢的态度,郭隗根本不敢對你無禮。

    孟嬴,你放心,你等着我,待我為燕國建立絕世功業回來,到時候你我并肩立于最高處,再也無人會說什麼,無人敢有什麼意見 夜漸深了,一室俱靜。

     淩晨,一縷陽光照入庭院,帶來一天新的氣象。

     秦質子府被燕軍迅速包圍,與留在此間的趙國兵隊互相對峙。

     貞嫂探頭出門,看到這一切,吓得連忙跑進内室去告訴芈月。

    這個單純的小婦人被吓壞了,她結結巴巴地道:夫、夫人,外面來了許多官兵,打、打、打起來了 芈月正坐在梳妝台前,隻披着外衣,讓薜荔為她梳頭,聞言一驚:誰和誰打起來了? 貞嫂吓得搖頭:不、不知道 芈月站起來,披着外衣就要往外而去:我去看看。

     黃歇卻已經從外面走進來,說道:沒什麼,昨日平原君離開的時候,留下一些兵馬在外面。

    今日淩晨,易後派人來接你,兩邊的兵馬如今在對峙着。

     芈月聽到這句話才坐了下來,停了一下,才道:繼續梳妝,貞嫂,将我入宮的袍服找出來。

     薜荔已經将她的頭發绾起一半,聞言又放下來,打算迅速重新梳成大禮服用的高髻。

     貞嫂問:夫人,您要入宮? 芈月點頭道:想來是宮中得到消息,故而前來截人。

    這是燕都,若論兵馬,必是燕國勝。

    趙國兵馬是因為受了平原君吩咐不敢退讓,若等到平原君到來,必會衡量形勢而退讓。

    薜荔,你去替子稷穿好冠服,随我入宮。

    我們要跟燕王和易後好好商談了。

     貞嫂連忙應是,取了入宮的袍服出來,芈月梳妝之後,攜嬴稷走出房間,走出府門,在兩名武士護衛下,上了馬車,進了燕王宮。

     甘棠宮中,芈月攜嬴稷坐在一邊,孟嬴攜燕王職坐在對面,趙國平原君趙勝也在座,中間攤着地圖,不停談判。

     三方或争執,或笑談,最終,擊掌為誓,把酒言歡。

     而此時,質子府外,宋玉終于到來了。

     兩人見面,宋玉第一句話便是:師兄,夫子出事了。

     黃歇大驚:夫子出了什麼事? 宋玉細述前情道:鄭袖夫人欲謀立公子蘭為儲,對太子橫逼迫甚急,三番五次誣告太子,甚至要将太子送到齊國為質。

    大王又聽信讒言,數番窮兵黩武,令得民不聊生。

    夫子數番上書,卻觸怒大王,反被流放漢北。

    可是 黃歇關切地問:如何? 宋玉道:夫子在走到漢北的時候,忽然失蹤。

     黃歇大驚:什麼? 宋玉又道:我們幾個弟子在漢北流域附近找遍了,也不見夫子下落。

    太子如今也被鄭袖逼迫甚急。

    師兄,太子讓我來找你,希望你盡快随我回楚,一來尋找夫子,二來幫助太子。

     見他焦急,黃歇心中一動,忽然問:你是何時入燕的?路上可有什麼阻擋? 宋玉不解其意,坦言道:我入燕境遞交符信時,曾被問過緣由,我如實告知,但不知為何,一直被滞留邊城,直至數日前,才讓我通過入燕。

     黃歇略一思索,已知其意,心中暗歎,口中卻道:宋玉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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