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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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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不知輕重的人,保證死得很慘。

     ☆☆☆ 他們已經在山棱上了,林樹漸稀,荒草在參差的岩塊間偷生,蠻蠻荒荒一片粗黃的色調。

    宛若在彎道上打住,雙手叉腰籲了口氣,便指著前方一座黃騰騰的大峭崖說道: 「喏,一線棱到了。

    」 後頭沒聲沒響的,宛若回頭去看,李棄就站在她身後,直著眼瞪住那座活像巨人使了大斧劈出來的斷崖絕壁。

     「路呢?」他繃著嗓子問。

     路是有的,在大峭崖下方另有一條山徑,窄是窄了點,但有林木蔓藤可以攀附,也可以扶壁而行,不過這種「敬老路線」,李棄走來一定覺得可恥,甯可直接上棱面對出生入死的考驗。

    宛若吟吟笑道: 「我父親沒告訴你嗎?走在棱線上那種兩面懸空,搖搖欲墜的感覺有多刺激!」 把妻女帶到這種地方來的是瘋子,李棄陰沉地想,卻見宛若也不等他,迳自朝裸露的棱脊去了,他趕上前把她拽住。

     「等等,宛若。

    」 她回頭斜瞟他。

    「怎麽?怕了?沒膽子走?」 李棄鐵青著臉,把宛若拉到身後。

    「我先走,你跟住我——小心點,這不是鬧著玩的。

    」 沒想到棱線上的風那麽大,呼呼刮著人的兩耳,腳下是細窄得一條線似的岩脊,宛若張著兩手維持平衡,手心出著汗,絕不往下看,心髒在亢奮地跳躍。

    她卻不時在李棄背後嬌笑,風涼的調侃他。

     「嗳,不必太緊張,你就當你是在學校的圍牆上走就成了——你總爬過圍牆吧?」 一會兒她又喊: 「這樣吧——你要是實在害怕,那就跨坐在棱線上,用爬的前進,膽小的人都是這樣走的。

    」 李棄停下來,回頭對她說:「前面很陡,得手腳并用爬上去,你先等我上去再跟上來,以策安全。

    」 這個陡棱像個鷹喙,聳向空中,李棄才攀住失峻的裸岩,頭就昏了,一不小心滑了一腳,身子陡然向下溜,他挂在那兒,風吹起他的墨綠外套,他像懸在枝上欲墜未墜的一片危險的葉子。

     宛若卻是不慌不忙跨坐在棱上,朝上對他搖著頭。

    「我說你這是何苦?來爬一線棱?這可不比坐在那兒彈鋼琴那麽寫意,沒有點身手……」她歎了一下。

    「我早該想到的嘛——英俊小生通常是鈍一點,笨一點,膽小一點,身手也差一點。

    」 李棄咬牙。

    「宛若——」 她笑著挪向前。

    「好,好,我來推你一把。

    」 她往李棄的背部一推,他借力上了陡棱,匍匐在那兒喘氣。

    宛若卻是輕松敏捷地攀上棱岩,站在他後方整頓衣服,把衣上的绉摺一條條順平。

     「咱們現在剛好在棱線的正中央,向前也得走,後退也得走——你後悔可來不及了。

    」她沒有辦法不露出高興的神情。

     李棄慢慢從棱岩上站起來,慢慢回過身面向她,慢慢用低沉的聲音道:「我幹嘛後悔?我或許又鈍又笨,膽子又小,身手又差,但是我可有很強很強的——好奇心。

    」 他所在的地勢高一些,他的背後是藍油油的天,陽光在頭上,他的形體成了個幽暗的、漂亮的影子。

    他話說得特别的心平氣和,宛若起了懷疑。

     「什麽好奇心?」她小心問他。

     他笑了,從容向前移一步,教宛若看見他那準備要使壞的詭笑。

    「我在想……在一線棱上擁吻美女不知道是什麽滋味?」他又向前進一步。

     宛若覺得身上有些部位開始發麻,她的腳尖往後點,顫顫尋找退路。

    「喂,你别亂來,這裡可是懸崖峭壁,底下——底下是上千公尺深的溪谷。

    」 他還是帶著笑,眼睛裡迸著瘋狂、刺激的光芒,步步前來,宛若不敢逼視他,又不能不提防。

     頭一次,她感覺到兩隻腳下是涼陰陰的虛無空蕩,她朝深谷瞄一眼,立刻人就旋暈起來。

    李棄已經近了,她沒有退路,後面是他們剛爬上來的陡棱…… 他一寸寸向她迫近,她慌張地喊:「哎,不要鬧!哎——你瘋了,你是瘋了嗎?」 李棄一把将她抱住,宛若隻是驚叫,絲毫不敢掙紮。

    他的臉蒙下來,蒙住宛若的視線,她的嘴被他堵住,她像沒入水底窒息了,呈現一種輕微溺斃的感覺。

    然而她不是在水底,她在空中,風在四面呼嘯,李棄像要吻她到地老天荒。

     她緊閉著眼睛,還是感到天地在旋轉,他們兩人好像抱成了一團往峭壁下掉,她忽然睜了眼,才看見李棄已經離開她的唇,他們依舊在棱上,相互抓著,都在喘息。

     「你果然是個道地的瘋子!」宛若喘道。

     「我總算嘗到了在一線棱擁吻美女的滋味了。

    」 宛若對著他那張可惡的笑臉咬牙,今天絕不給他占了便宜去。

    她把他的胳臂揪得牢牢的。

    「那你想不想嘗嘗從一線棱往下掉的滋味?」 他冷靜地回道:「你不至於這樣玩命。

    」 宛若眼中閃爍奇特的光輝,她對他陰險而嬌媚的一笑。

    「你可小看我了——」 一語未畢,宛若已拉著李棄從棱線上傾身跌了下去。

    整個山谷被李棄的驚叫聲喊得轟轟響,但是李棄聽到的不是自己的呼喊,是疾速削過耳際的風力。

    心髒從他的嘴裡跳出來,不知摔到什麽地方去了。

     墜落萬丈深淵的滋味原來如此,霎時他想大笑,至少他比蔺晚塘幸福,他死是死在溫香軟玉的懷抱裡!他一向浪蕩命,死了自己都不覺得可惜,可是宛若在懷裡,刹那間,他忽然對生命感到莫名的難舍,難舍她,難舍自己…… 到底的時候,兩人的重量結結實實發出「碰」的一聲,但是很沉,像大鼓蒙在布單裡槌了一下。

    李棄背壓住背包,像個駝子躺在那兒,頭往後仰,他睜眼看見枝桠綠葉繡在藍色的天空裡,飛起來的塵土像煙一般的飄著。

     宛若還在他胸前,兩人還是相互抓著,她的肩膀一聳一聳的在搐動,過了片刻他才發現她是在笑! 「你沒有死。

    」他說,嗓子啞啞的,是剛才猛喊的結果。

     「你也沒有。

    」 李棄左右張看,他們彷佛是在一塊平台上,他用身體蹭了蹭,感覺到一層厚軟有彈性的地皮。

    「一線棱下有人在賣彈簧床嗎?這裡怎麼這麽軟?」 「松杉落葉經年累月的堆積,形成了一片天然的彈簧墊子——我跳下來過好幾次了。

    」宛若的喉嚨裡仍含著笑聲。

     她跳過好幾次是嗎?李棄想,他剛剛居然還想到死! 他仰起臉來瞧著她。

    「有其父必有其女,你和你爸爸一樣壞。

    」 「比不上你壞。

    」宛若駁道。

     他突然哈哈大笑。

    「難怪他要把你許給我——原來咱們是天生絕配!」 「誰和你天生絕配!」宛若闆下臉,掙紮著想離開李棄,他不肯,抓著她不放,她圓圓柔軟的胸脯在他胸口上揉擦,兩人都起了異樣的感覺,剛回到位置的心髒,噗通噗通地蠢蠢欲動。

     「宛若,宛若,你就像你父母,骨子底都帶著冒險犯難的因子。

    」李棄搖頭歎道。

     宛若陡然變了臉色。

    「你錯了,我不像他們,我一點都不一歡冒險犯難!」她一股勁地掙開李棄,跳了起來。

     「宛若,你這麽不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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