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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部隊指揮官身上裝滿了部落圖騰,連路也别想走了。

    ” 想到這裡,她有些局促地扭了扭身體某個遺忘的部分。

    那裡有一個小囊袋,過去的三打大數轉一直沒有打開過,今後也不會打開——直到死亡令那塊括約肌松弛,松開她攜帶在體内的那一小方故土。

     迅猛獸殺手繼續搜索。

    她的部下死了兩個,蠻子死了六個,這筆買賣太不劃算。

    這是她的錯,她沒有訓練部下應對“滾地垃圾”的進攻戰術。

    這戰術已經老掉牙了,如今很少使用,但在這樣的時刻、這樣的環境裡,它差點就幫蠻子拉平了機會。

     在揉捏最後一個蠻子的囊袋時,她險些割傷了自己的足盤。

    她從屍體上下來,把一根僞足伸到折疊的皮膚底下,從裡面掏出一把短劍。

    蠻子奪走大兵的短劍倒并不稀奇,但這把短劍的狀況實在不同尋常。

    她檢查了短劍閃亮的劍身和精心打磨的劍刃,心裡十分欽佩。

    要能有什麼辦法鼓勵她手下的士兵也這樣精心維護武器,那該多好!她把亮閃閃的短劍裝進自己的武器囊。

    她完成了檢查,這才開始清理自己。

     等她終于清理完畢、接過指揮權,部隊仍處于整圓行軍戒備狀态。

     “休息!”指令透過地殼傳開,閃閃發亮的龍牙停在空中靜止片刻,然後松懈下來,不過大緻方向依然朝着圈外。

     “紮營!” “哨兵就位!” “小隊長報告!” 一道道命令在地殼中波動開去。

    下級軍官把指揮官的命令傳達給自己的部下,同時又添上本小隊的指令和紀律,營地很快進入正常的生活模式。

    接下來,小隊長們聚攏到逐漸冷卻的屍體堆旁,與部隊指揮官開會。

     “我們的任務并不急迫,”迅猛獸殺手宣布說,“而且我們還要在敵方領地前進很長距離,沿途又沒有補給站。

    所以我們要在這裡多停一陣,等把肉晾幹,再繼續往東走。

    ” 指揮官的決定令小隊長們非常滿意。

    隊伍已經連續行軍一打轉數,這次的修整對大家都有好處。

    隊裡那些容易煩躁的大兵現在有機會釋放壓力,整支隊伍都能恢複半正常的生活方式。

    更别說大家早就吃膩了莢子,終于能換個口味也很不錯。

     小隊長們很容易就找到志願者來承擔屠宰任務。

    很快,八具屍體都排幹了體液,肌肉也被仔細從皮膚上分離。

    皮革質地的皮膚沿着易方盡量撐開,兩頭則由兩個派不上其他用場的占星學徒壓住。

    這些皮要鋪在發光的地殼上曬上一轉,然後就可以用來包裹剛剛與它們分離的肉塊。

     屠宰小組最後處理的是卵。

    他們猶豫了很長時間。

    其中一個死掉的大兵以及那個殺大兵的蠻子,在她倆的卵巢裡都發現了卵。

    被發現時,養育在皮質袋子裡的蛋仔依然活着,這讓屠宰小組十分難受。

     蛋仔還活着的消息傳到迅猛獸殺手耳朵裡,她立刻趕到現場。

    雖然她心裡反感,但做出判決是她的職責。

    她仔細觀察了皮質的蛋袋,又挨個把蛋送到她自己孵化膜的保護下,感受内部脈動的生命。

     很不幸,小東西的脈動隻是确認了大家早已明白的事實:那種顔色的蛋袋還必須被母親護在體内養育許多轉時間,否則是沒法存活的。

     迅猛獸殺手感到一股強烈的沖動,想把小蛋仔放進自己的卵巢、給予保護和滋養。

    但她心裡明白,不消一轉時間,她那通常恪盡保護之職的卵巢就會腫成一大團,并且分泌出有毒的液體,把蛋袋和裡面寶貴的負荷溶解掉。

    雖然他們全都想挽救這些小蛋仔,但它們的命運已經注定。

     迅猛獸殺手輕輕地把兩個顫抖的蛋袋裝進自己的儲物囊。

    屠宰小組繼續幹活,探險隊的其他成員則跟着迅猛獸殺手來到營地的另一頭。

     迅猛獸殺手抱怨道:“又一項讨厭的職責。

    ”她抽出那把剛剛繳獲的閃亮短劍。

     “既然别無選擇,那就速戰速決吧。

    ”短劍快速揮舞兩次,蛋仔的體液被祭獻給了蛋星那吸收一切的地殼。

    地殼發了一會兒光作為回應。

     大家都回到營地,動手的迅猛獸殺手留下來懲罰自己。

    她望着死去的蛋仔,她内心的想法讓她膽戰心驚。

     她的胃口說:“那片肉看上去很嫩嘛。

    ” 她責備道:“哪怕蠻子也不吃蛋仔的!”她留下未成熟的蛋仔被發光的地殼烘烤,自己流回營地監督包肉的工作。

    接下來的許多轉,這些肉将是隊伍主要的食物來源。

     時間:2050年6月20日 星期一,格林尼治時間07:56:36 兩打轉之後,探險隊接近東極。

    現在無論朝哪個方向前進都是難方,幸虧大兵遵守紀律、習慣了以緊湊的隊形行進,否則旅程會非常艱難。

    四面都是難方也有好處:沒有遭到突襲的危險,衛兵也可以放松了。

    迅猛獸殺手把之前那種松散的圓圈隊形改為楔形。

    大兵排出鋒利的倒V形隊伍,倒V的尖端穩步向前推擠,在阻力巨大的大氣中撕開一道口子。

    剩下的大兵讓口子保持暢通,那一小群科學家占星師則迅速跟在拖後的體緣上,在大兵撕開的口子裡輕松移動。

     為了解悶,各個小隊之間開始比賽。

    每個小隊輪流開路,看自己能堅持多少足盤才力竭退後、讓别的小隊頂上。

    不用說,每個小隊都非要打破前一隊的記錄不可。

    等迅猛獸殺手發現時,有幾個開路的大兵已經快要跟不上隊伍,開始偷偷摸摸地丢棄囊袋裡的裝備和食物。

    她決定趕在事态失控前停下來休息。

     迅猛獸殺手的聲音透過地殼傳出去:“停止行軍!” 筋疲力盡的士兵不再推擠,停了下來,任由難方朝自己合攏。

    由于每個方向都難走,所以大家都待在原地不願動。

    不過小隊長們還是逼着手下的大兵大緻排出一個圓圈,并專門指派了幾個奇拉,在進食期間用自己的一兩隻眼睛留意地平線上的動靜。

    迅猛獸殺手看了十分滿意。

     “大家是真的累壞了。

    ”迅猛獸殺手一面環顧四周一面想,“都沒力氣結對找點樂子了。

    ” 迅猛獸殺手的位置照例是在隊伍中央,不必參與耗盡體力的開路行動。

    她滿身的力氣半點沒使出來,因此一身輕快,進食過後就想稍微放松放松。

    不過她略微掃了一眼自己的衆多愛侶,馬上決定還是讓他們休息比較好。

     迅猛獸殺手信步朝聚在一處的占星師走去。

    “懸崖守望者”正忙着在一根結繩上打結。

    在他身旁的地殼上有三根足盤丈量棍。

     “不可思議,簡直不可思議。

    ”懸崖守望者一面自言自語,一面往結繩上又打了一個繩結。

     “什麼東西不可思議?”迅猛獸殺手永遠那麼好奇,同時她對自己很有信心,因此不怕向比自己年輕許多轉的奇拉請教。

     “蛋星的形狀真的就像蛋一樣!”他嚷道。

    他的幾隻眼睛從結繩轉向她,發現迅猛獸殺手通常的眼柄晃動模式裡多了一絲急促的味道,于是趕緊解釋道:“行軍期間我一直在用足盤丈量棍記錄前進了多少個标準足盤。

    東極非常平,我們要前進許多、許多足盤,地平線才會有明顯的改變。

    ” 迅猛獸殺手順着部隊前進的方向往前看。

    東極的山脈剛好從地平線背後探出頭來。

    沒錯,過去三轉期間,地平線幾乎沒怎麼變過。

     她問:“就像蛋?” “對。

    ”年輕的占星師說,“由于重力作用,蛋袋的頂部和底部都很平,然後朝其他方向擴展開。

    我們的家園蛋星似乎有着相似的結構。

    在東極和西極附近,地形都很平,要走很遠地平線才會發生變化。

    光神天堂位于東西兩極的正中間,地平線在東邊和西邊都很近,但在難方上卻隔了許多足盤遠。

    ” 光神天堂附近的地貌确實如此,這一基本事實迅猛獸殺手是知道的,但她從沒把它與蛋星的形狀聯系起來。

    不過她和懸崖守望者都沒發現,其實懸崖守望者被自己的計算誤導了。

    事實上,星體是球形而非蛋形。

    問題在于他的足盤丈量棍是扭曲的,給他造成了錯誤印象。

    這顆星星上的一切——足盤丈量棍、龍晶武器乃至他們體内的原子核——都被萬億高斯的磁場扭曲了,所以在沿着磁場線的方向上比橫跨磁場線的方向長出了許多倍。

    由于他們的眼睛也同樣被拉長了,所以他們看不見這種扭曲。

    一切在他們看來都是正常的。

     迅猛獸殺手切換到自己的職業角色,她問:“我們離東極的山脈還有多少足盤?” 懸崖守望者一向以自己受過高級概念幾何教育為傲。

    他立刻沉迷于計算中,經驗老到的計數卷須從體内冒出來。

    卷須晃動着互相纏繞,速度飛快,令迅猛獸殺手眼花缭亂。

    過了好一會他才脫離恍惚的狀态。

     他宣布道:“兩打标準行軍。

    ” 迅猛獸殺手眺望聳立在東極的山脈,那下面的地平線看起來那麼近,其實距離卻十分遙遠,“那麼我們最好趕緊出發。

    ” 她原地吼道:“立正!”部隊平順地重新列隊,繼續向東推擠。

    先前小隊之間那種破壞性的競争已經被抛在腦後。

     正如懸崖守望者所言,又經過大約兩打标準行軍,他們才抵達東極。

    但在這片地方,大家無法在兩次休息之間完成一個标準行軍,所以實際上花的時間還要長得多。

     有一次,迅猛獸殺手也加入到開路的楔形隊伍裡,朝難方艱難推擠。

    她自言自語地抱怨道:“就好像一直都在難方爬山似的。

    ” “正是這話,”她右手邊的大兵說,“除了你永遠都不在誰的頂面上。

    ” 迅猛獸殺手把又一座恐怖的小丘抛在身後。

    在這裡,隻有天空是在易方上,所以每一片微小的地殼碎屑都伸向天空。

    看上去簡直不可思議。

    地面上密密麻麻,全是這種朝天伸展的小碎屑,仿佛在嘲笑蛋星強大的地心引力。

    然而當迅猛獸殺手需要踩上去時,她才發現它們極其堅硬。

    她得花很大力氣才能把它們撞倒、從上面壓過。

    不僅如此,如果她被碎屑拖慢太多,難方就會朝她合攏,讓前進越發困難。

     部隊終于平安無事地抵達東極山脈腳下。

    迅猛獸殺手滿心敬畏地仰望那些高山,然後又向上望向光神之眼。

    它們依然高高懸挂在大山上方,公然挑戰蛋星強大的引力。

     迅猛獸殺手讓部隊進入宿營狀态。

    首先派出長距離崗哨,在距離營地相當遠的地方放哨。

    這以後,她才允許士兵放下武器。

    一列大兵走到一大片從來沒有奇拉涉足的地殼碎屑中間,踐踏出一塊圓形凹陷。

    大家把龍牙和短劍堆在這裡,免得被從不停歇的風吹跑。

    路上吃剩的莢子和肉幹儲存在凹陷中央。

    長時間負重行軍的奇拉終于又可以無憂無慮地嬉戲了。

    大兵們成雙成對,組成小規模的打獵隊伍,懷着輕松的心情出發,去看地平線背後都有什麼。

    對于迅猛獸殺手而言,這是很重要的時刻。

    她把天文學家聚到一起,為試驗做準備。

    首先她拿了一面平的照照鏡,把它按一定角度擺放在一堆碎石上,讓她能從一段距離之外、從鏡子中央看見光神之眼。

     懸崖守望者的眼睛掃過空中那七個聚成一團的光點,他評論道:“光神之眼變大了,離我們也更近,似乎還更亮了些。

    ” “不然的話,我們這一路的力氣豈不都白費了。

    ”迅猛獸殺手心情煩躁,因為她想把弧面的擴大器插在滿是碎屑的地殼上,此刻正拼命想掏一個洞出來。

     懸崖守望者若有所思:“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麼光神要把他的眼睛送來東極。

    我們本來就在光神天堂啊。

    ” “也許光神見不得我們太好過,因為我們都那麼邪惡。

    ”迅猛獸殺手氣惱地說,“給,拿着,我要用瞄準孔對齊。

    ” 迅猛獸殺手把弧面的擴大器豎直立在地殼上。

    懸崖守望者過去用自己的身體把它包住,讓它保持直立。

    這時它的高度幾乎與懸崖守望者的頂部相當。

    他心裡十分後怕,幸虧這一路不是由他把這東西裝在囊袋裡。

     懸崖守望者将身體從擴大器中央挪開,迅猛獸殺手則往後退,透過闆子上的小洞往外瞅。

    迅猛獸殺手移動一隻眼睛,直到自己能從洞裡看見照照鏡的中心。

    光神之眼在平面鏡的中央閃閃發光。

    現在她必須把擴大器傾斜,直到她眼睛映在擴大器背面的圖像被那個小洞吞沒,這樣一來她就知道擴大器指向照照鏡,而照照鏡又朝上指着光神之眼。

     “再往上一點,”她說,“停!”她迅速移動,很快便用一堆地殼碎片替下了懸崖守望者。

     他們早就寫好了要發送的信息,随時可以傳給内眼裡那些棍子一樣的生物。

    對方曾經傳來粗糙的圖像:長方形加上縱橫排列的數字。

    那麼,如果相同的格式被發射回去,他們自然也能認得。

    隻不過,這次長方形内的圖像是新的了。

    首先是光神内眼在東極上方的圖,并有一根龍牙指向光神天堂。

    接下來的圖會顯示光神内眼懸挂在光神天堂上空,同時清晰标記出東極山脈從地平線上探出頭來。

    每幅圖都被轉化為複合結繩,随時可供讀取。

    迅猛獸殺手将占星師召集起來,他們開始重新發送在内眼研究所未能獲得成功的信息。

     “長亮、閃、閃、閃、短線、閃……”迅猛獸殺手用一組卷須順着結繩往下摸,邊摸邊念。

    負責拿發光棒和控制莢子汁的小組穩步操作,一道又一道光從發光棒盡頭亮起,被擴大器的弧形表面變成一道筆直的光束,射到照照鏡上,然後又反射向天空中的那一簇光點。

    每發射幾行,發光棒小組就要更換新的發光棒,迅猛獸殺手也趁此機會再看一眼瞄準孔,以确保光束發射的方向沒有偏差。

     第一張圖發送完畢,迅猛獸殺手去找負責觀察“測暗劑”的占星師。

    得知測暗劑并未變暗,她稍微有些失望。

    但她還是下定決心,要把剩下的圖全部發完。

     過了一打轉,他們發送了不止兩打圖片。

    迅猛獸殺手終于承認,或許信息仍然沒能傳給對方。

     見迅猛獸殺手攤開在地上,懸崖守望者也攤薄了自己的身體,用揉捏幫迅猛獸殺手減輕憂慮。

    他說:“内眼在這裡看上去仍然很黯淡。

    我們的光線那麼微弱,等它穿過髒兮兮的大氣層,你可以想象該有多暗了。

    ” 迅猛獸殺手在懸崖守望者輕柔的服務下放松了身體,她感到曾經屬于懸崖守望者的小滴體液緩緩經過她的身體、往她的卵巢去了。

    她的身體在休息,但腦海中卻情緒翻湧。

     “如果他們還是看不見我們,那我們就得再靠近些。

    ”她說,“我要往山上爬,去大氣更幹淨的地方。

    ” 懸崖守望者停下揉捏的動作,他責備道:“那要花好久好久呢!” “也許吧。

    ”迅猛獸殺手道。

    她從懸崖守望者身下滑出來,迅速恢複了比較正常的形态。

    她撿起之前丢在地上的工具、武器和零碎東西,“但我們還是要去。

    ” 時間:2050年6月20日 星期一,格林尼治時間07:56:48 攀登東極的山就像攻城。

    這些山比任何奇拉爬過的都要高出許多倍。

    迅猛獸殺手花時間安排好了補給線,因為等她往山上爬時,這個組織就必須自行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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