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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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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來,又條件反射似的将它遠遠扔開。

     “北風!”她發出驚恐的低語。

    她看見了一道三個尖的傷痕,不會錯,那是北風上次與蠻子交戰時留下的紀念。

     接着,她又發現了北風的小隊長銜紐和部落圖騰,它們都半掩在地殼碎屑中。

    再沒什麼可懷疑的。

    北風死了,身體也已經腐爛。

    她把銜紐和圖騰裝好,又大惑不解地四下打量。

    北風的殘骸怎麼會跟新形成的龍晶混在一起呢? 她去看旁邊那株碩大的植物,發現植物伸向天空的十二根尖刺與散落在地上的十二根龍晶尖刺十分相似。

    她來到植物旁,繞着它走了一圈,從近處觀察。

    蛋星上遍布着各種植物,這一株不過是比一般植物稍大而已,可看上去又莫名眼熟。

    她看到植物薄薄的皮膚上有一小塊隆起,上頭還覆蓋着一小塊褶皺。

     她自言自語道:“怎麼植物也會長儲物囊?”她伸出一根細小的卷須,把卷須尖端硬塞進褶皺底下。

    她的動作非常小心,因為她可不想重蹈北風的覆轍——他似乎是被一株沉甸甸的植物給壓死的。

     她驚道:“是囊袋!”卷須繼續往裡伸,她摸到一個東西,于是從狹小的孔裡把它慢慢抽出來——是懸崖守望者的部落圖騰! 迅猛獸殺手簡直沒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很快她又找到了别的囊袋,翻出了短刀和測暗劑。

    她終于信服了。

    雖然完全無法解釋,但她面前這株碩大的植物的确就是懸崖守望者。

     “如果懸崖守望者是活生生的植物,那麼旁邊那一條條龍晶曾經就是北風。

    ”她對自己說,“而且……”邏輯将她帶向那無可逃避的結論,“我自己也曾經是一株大植物!身體裡長着碩大的龍晶尖刺!” 想到這兒,她回憶起之前她感覺到有一大塊什麼東西在體内翻滾。

    因為并不痛,她又操心着許多别的事,所以就沒理會。

    現在她集中精力,那塊東西很快便從一個排洩孔射了出來。

    她克服了本能的厭惡把它擦拭幹淨。

    那是一塊閃閃發亮的龍晶。

     迅猛獸殺手滿心敬畏地看着它,然後又把它裝進囊袋裡。

    這故事太過離奇,她需要證據。

     眼下還有一個問題。

    雖說北風是死了,她也拿了他的圖騰準備帶回去給他的部落,可懸崖守望者還活得好好的,她覺得自己不該扔下他。

     最後,迅猛獸殺手決定先等等。

    反正她還有很多能量儲備(肯定是變成植物時累積起來的),另外她也需要懸崖守望者來證實自己的說法,否則她怕自己會發瘋。

     天空依然被濃煙遮蔽,沒過多久,喚醒迅猛獸殺手的效應也在懸崖守望者體内觸發了。

    迅猛獸殺手滿心驚奇地看着。

    一轉又一轉,纖細的尖刺越來越短,薄薄的皮膚漸漸變厚,皮膚底下又有了肌肉。

     懸崖守望者醒來時,迅猛獸殺手正在撫摸他的頂面。

    她待他非常溫和,慢慢誘導他睜開眼睛,又向他保證說雖然視力模糊、身體虛弱笨拙,但很快他就會好起來。

    又過了幾轉,他倆都覺得有能力旅行了,便帶上北風晶體化的遺骸,開始下山。

     他們抵達距離最近、也是位置最高的營地,迅猛獸殺手翻出了儲藏在此的食物。

    食物并未被山裡的動物發現,原封未動,但肉和莢子都已經像地殼一樣硬了。

    迅猛獸殺手實在摸不着頭腦,因為包裹好的肉幹确實會變硬,可就算過了一個大數轉,也不該硬得像石頭一樣。

     每個食物儲藏點的情形都是如此,隻不過有些在很久之前就被動物破壞了。

    最後他們來到上層小山的山隘處,從這裡可以俯瞰遠方的要塞。

    抵達制高點後,兩個奇拉都驚呆了。

    要塞不見了,懸崖守望者震驚地看着眼前:“這是光神天堂!” “不,”片刻之後迅猛獸殺手說,“這不是光神天堂。

    看起來倒是差不多大,但布局完全不同。

    ” “的确,”懸崖守望者說,“可它是打哪兒來的?” “看樣子,我們倆變成植物的時間比之前想的還要長。

    ”迅猛獸殺手說,“等我們流進鎮子裡,大家可要大吃一驚了。

    ” 懸崖守望者跟在迅猛獸殺手身後往下爬,他悲觀地說:“說不定大家都不記得我們了。

    ” 指揮官迅猛獸殺手領頭走向鎮子。

    他們從農田中穿過,一路仔細看那些囊袋裡裝滿莢子的收割者。

    可是,這裡的奇拉他倆一個都不認識。

     迅猛獸殺手胸口的四紐标志很打眼。

    接近鎮子的一路上,它為他倆赢得了其他奇拉應有的尊重。

    可這位部隊指揮官一看就非常年輕,所以又招來了許多低聲議論。

    迅猛獸殺手這輩子第一次感到缺乏信心。

     她在鎮子邊緣停下,輕聲對懸崖守望者說:“說服大家相信我們的故事已經夠難的了,沒必要先惹起他們的反感。

    不如先把整個鎮子探查一遍,然後再宣布我的身份。

    ”懸崖守望者深有同感。

    他一直在尋找熟悉的側影,卻始終一無所獲。

     他們來到鎮子邊緣的一處軍事補給站,放松下來飽餐一頓。

    他們并不着急,因為補給站裡有許多部落聯盟的信使來來往往,他們正好邊吃邊聽對方交談。

    他們本以為會聽到部落聯盟新首領的消息,結果卻聽說眼前的鎮子竟然名叫迅猛攀登。

     懸崖守望者向補給站的站長詢問鎮名的由來。

    站長好容易才聽懂了他奇怪的俚語,之後就簡要講了鎮子如何得名的曆史。

     “大約三打大數轉之前,這地方還是一片荒原。

    ”站長道,“那時候有一支探險隊來到東極,想跟光神之眼對話。

    探險隊的指揮官名叫迅猛獸屠戮者之類的,他爬到那些山裡去,去跟光神之眼交談,結果再也沒回來。

    他的部隊等了幾個大數轉,最後終于放棄了。

    到那時候,有些大兵已經夠年紀退伍,他們就留在這裡,部隊剩下的大兵則回了帝國。

    現在帝國邊境已經擴展到迅猛攀登。

    我跟你們說,這地方發展真是快得很。

    ” 懸崖守望者問:“過去的老兵如今在哪兒?” “還能在哪兒?”站長道,“在肉倉裡。

    或者如果他們走運,身體健康,那就是在雛仔圈照料雛仔,日子别提多舒坦。

    ” 聽說鎮名來自她的探險,迅猛獸殺手一開始還挺高興。

    不過,要是鎮裡的普通奇拉也像站長這樣,知道從前有她這麼個人……幸好她閉緊了嘴巴,沒有宣布自己的姓名,隻讓部隊指揮官的四紐标志表示她的身份。

    他們問明雛仔圈在哪兒,随即去往那個方向,指望能遇到認識自己的奇拉——哪怕一個也好啊。

     通往雛仔圈的路從一道矮崖前經過。

    他們接近懸崖時,迅猛獸殺手發現崖頂有道明亮的閃光。

    有個奇拉在上頭,面前還擺了某種儀器,明亮的藍白光束從地殼上射向遠方的地平線。

     迅猛獸殺手還是那麼好奇,她說:“咱們從懸崖頂上走吧。

    我想看看那束光是怎麼回事。

    ” 懸崖守望者的足盤煩躁地摩擦地面,說自己這輩子都不想再爬山了。

    不過他也忍不住好奇,于是兩個奇拉慢慢爬上了崖頂。

    上面有個大兵在操作儀器。

     迅猛獸殺手不認識對方的軍銜。

    那是一道水平的杠,而不是大兵的紐。

    部隊指揮官跟大兵說話時應該用對方的軍銜稱呼對方,所以迅猛獸殺手不能開口,否則可能給自己惹上麻煩。

    她決定讓四紐軍銜替自己說話。

    她露出略微感興趣的樣子,信步走到大兵旁邊,顯得好像是前來視察的軍官。

     大兵聽到了迅猛獸殺手那種軍中特有的足盤節奏,等迅猛獸殺手來到招呼的距離,她迅速中斷正在發送的信息,立正站好。

    “部隊信号員黃地殼,指揮官。

    ”她說,“有信息要發嗎?” “沒有,沒有,”迅猛獸殺手讓對方放心,“不過等你完成以後,請把你的儀器給我們看看。

    ” 部隊指揮官竟會對迅猛發送器這樣的東西感興趣,黃地殼覺得很奇怪。

    不過也許對方是來找麻煩的視察員呢。

    反正她的設備完全符合規定,誰也别想挑出錯來! 黃地殼很快發完信息,然後向兩個訪客演示迅猛發送器如何工作。

    她決定來個全套的詳盡說明。

     她模仿受訓時軍官的口吻道:“迅猛發送器是部隊與總部及其他部隊保持聯絡的手段。

    迅猛發送器中最重要的部分是擴大器,必須時刻保持清潔。

    ”黃地殼從側面打開匣子,露出一面非常幹淨、閃閃發亮的擴大器。

    反射鏡的弧度很大,它的面積和表面光滑度都讓懸崖守望者和迅猛獸殺手歎服不已。

     懸崖守望者悄聲道:“咱們在山裡要是有這東西就好了。

    ” 迅猛獸殺手反駁道:“咱們根本無法把它運上去。

    ” 黃地殼不理會對方的悄悄話,繼續往下講:“每次發送信息前都要将光汁瓶充滿、加壓,還要檢查信号閥,看其能否滿足壓力下快速行動的需要。

    ” 黃地殼關上匣子的側蓋,将匣子外部的容器注滿,在頂上放了一個貼合嚴密的活塞,接着又加上了配重。

    然後她快速撥動匣子另一側的杠杆。

    短促的強光向外噴射而出。

     黃地殼繼續解說:“每次換班都要更換發光棒,還要調整發光棒托,以獲得最大亮度,并避免光束在遠處聚焦。

    ”黃地殼伸出一根卷須,将一個小杠杆前後扳動,迅猛獸殺手看見光束在遠處分散又聚焦。

    随後黃地殼的卷須又熟練地一擰,讓兩側平行的光線射向遠方。

     黃地殼不再模仿訓練官的口吻,她問:“關于信息協議還有更多内容,指揮官。

    要我背誦嗎?” “不用!不用了,謝謝你。

    ”迅猛獸殺手說,“你手頭的機器非常幹淨,運轉良好。

    ”她邁步走開。

     “立正!”有足盤踏在地殼上,發出響亮的指令 黃地殼一動不動地立正站好,迅猛獸殺手差點學她一樣,不過最後她隻是緩緩回到迅猛發送器旁等着。

    來的是一小隊裝備精良的大兵,領頭的正是當地的部隊指揮官。

     那位部隊指揮官顯然被迅猛獸殺手的四紐打了個措手不及。

    他本打算來解決指手畫腳、幹擾自己通訊鍊的訪客,現在卻發現對面這個陌生的奇拉與自己平級。

     不過不管是不是平級,他仍然是這個鎮子的部隊指揮官,這裡仍然是他說了算。

    “你是哪位,指揮官?”他問,“我并沒接到消息說有訪客。

    ” “你不認識我了嗎,紅天?”迅猛獸殺手問。

     部隊指揮官紅天道:“不認識!” “我們是一個部落的,你加入了我的部隊,就在我們去東極山裡探險前沒多久。

    ”迅猛獸殺手大大松了一口氣——部隊指揮官是這個鎮上真正有權威的奇拉,而她确信能說服對方相信自己的身份。

    迅猛獸殺手生成一根僞足,把它伸進一個囊袋裡,這個囊袋自她離開本部落參軍就再也沒打開過。

    她掏出自己的部落圖騰朝紅天遞過去。

     紅天不安地挪動足盤。

    他接過圖騰仔細查看,又拿着圖騰繞迅猛獸殺手走了一圈,湊在她跟前觀察她。

    這個奇拉塊頭非常大,自他少年時起,這樣的大塊頭他隻見過很少幾個。

     “還記得這塊疤嗎?”她将身體側面的一部分突出來,“你弄的,我在新兵訓練營教你短劍的時候。

    ” “你已經死了!”紅天已經暈頭轉向,他努力想讓自己清醒。

     “不,我沒死。

    ”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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