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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北平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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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腿。

    她的臉曾被殘忍地毆打、刺傷,很難從五官上分辨出她到底是外國人還是中國人,但金黃的頭發和白皙的皮膚表明了她的種族。

    兩個男人把屍體稍稍擡高,多默思從她身下拉出一件胡亂丢在那裡的寬松絲綢女服。

    他們可以看到:這個女孩身上到處是切傷和割傷。

    刀痕很深;韓世清和多默思不知道其中一些傷口是不是昨夜黃狗撕咬屍肉造成的。

     韓署長把開衫拉開,移走一片埃爾特克斯(Aertex)[18]棉織襯衫的碎片,檢查胸前的傷口。

    随後他和多默思都跳了起來,十分震驚。

    屍體的整塊胸骨都被切開了,所有的肋骨都斷了,胸腔内部暴露在外。

    血腥味很重。

    然而奇怪的是,屍體上沒有血迹,地面上也沒有——昨晚有霜凍,要做到這一點很困難。

    她的血一定在别處已經流幹了。

     這兩個人之前都見過許多死屍和殘缺的肢體。

    他們都參加過形形色色的戰鬥:韓世清與中國北方的軍閥打過仗;而1900年義和團圍攻英國公使館時,多默思是公使館裡一位年輕的見習譯員。

    但現在,他們面面相觑,被眼前的可怕景象吓得啞口無言:帕梅拉的心髒不見了;它從破碎的胸腔中被生生扯掉了。

     韓世清把棉布衣料放回原處,再次用草墊把屍體蓋好,命令手下把圍觀者趕遠些。

    這景象可不宜公開。

     接着,韓世清拿走了那塊昂貴的腕表。

    它由鉑金制造,鑲以鑽石。

    所以,這可不是另一個貧困的白俄,事情并不簡單。

    但她是誰呢?她身上沒有其他東西了,沒有錢包;但手下人在離屍體不遠處找到了一張濺着血的法國總會溜冰場的會員卡。

    韓世清拍了照,把它撿起來,塞進一個馬尼拉紙信封裡留作證據。

     正在此時,一位上了年紀的戴着墨鏡的白人男子用肘部推搡着,從人群中擠出來。

    他把墨鏡取了下來,臉上帶着瘋狂的表情,尖聲叫着一個詞——“帕梅拉”。

    然後他捂着嘴,痛苦地大聲喊叫,癱在了地上。

     前一天下午三點之前,帕梅拉的父親走出家門,開始日常穿越城市的散步。

    在曆史研究或他的日常通信工作上花了一個上午後,他喜歡這樣遛遛腿。

     他的女兒坐在窗邊的一張桌子旁寫信。

    她告訴他:自己要出去一小會兒,見一個老校友;他們會一起喝茶,然後去溜冰。

    她會在晚上七點半回家,如常與父親共進晚餐。

     倭讷在天黑前散完步回家,又做了一些學術工作。

    七點半時,帕梅拉還未回來,但最初他并不擔心。

    她和朋友們在一起,她很熟悉北平。

    無論怎樣,溜冰場不過在一英裡之外,且使館區裡會很安全。

    然而,一小時過去了,她仍沒回來,他開始着急。

    如果她要晚歸,為什麼不打電話回來說一聲呢? 九點了,倭讷越來越擔心,然後又開始生帕梅拉的氣,因為她沒有打電話報告行蹤。

    事實上,他的女兒并不總是靠得住,她正處在叛逆期,但去天津上學使她有所收斂。

    不過由于某些另外的原因,在天津,事情也在向錯誤的方向發展,這實在是令人羞愧。

    但能回北平過聖誕使她感到很開心。

    她到處跑,與老朋友們見面、約會、溜冰,還花時間陪父親。

    父女兩人正準備在幾個月後回英國;在離開之前,還有許多事情要做。

     十點,倭讷再也沒法繼續研究了。

    他裹上厚實的華達呢外套出門找她去了。

    出門前他抓起一盞煤油防風燈,好在漆黑的夜裡照路。

     北平的人定時分來得很早。

    冬天,鞑靼城裡的街道在晚上九點左右時就幾乎空無一人。

    商鋪打烊,小販消失,最明智的人已高卧在家。

    使館區外街燈稀少,出租汽車和人力車也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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