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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帕梅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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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城裡卻隻能整天拉人力車,沒有别的選擇。

    無論酷暑嚴冬,他和這座城市裡的其他約六萬名車夫每天要運送五十萬位乘客,報酬卻少得可憐。

     韓世清很了解這一行的運作,并給譚禮士形容了一下:一個對大城市中種種門路懵然無知的鄉巴佬若想要租一輛人力車,就需要付很高的車份,因此奔忙一天後,他自己手裡剩不下幾個子兒。

    隻有最壯實的人才能一連好幾個冬天堅持在大街小巷裡穿梭往來。

    一個逐漸陷入絕望,直到不顧一切地去偷盜一個外國醉鬼的錢包的人力車夫形象是很容易想象的,但他還不至于精神錯亂到殺人并把白人少女的屍體切割得七零八落。

    總之,他們清楚地認識到:這并非一起劫案,否則最先消失的一定是那塊腕表。

     另外,韓世清告訴譚禮士,他曾派手下的警員去那個車夫供出的使館區地址。

    他們把一位美國人從宿醉中喚醒。

    那人是個守衛美國公使館的海軍陸戰隊騎兵。

    他承認自己曾在船闆胡同的一間酒吧裡酗酒鬥毆,被人把鼻子打破了,還被砍了幾刀。

    回家路上,他的血流在人力車的座位上。

    韓世清親自檢查過血迹,它看起來并不像是從帕梅拉身上傷口流出來的血造成的。

     韓世清告訴譚禮士,此路不通;他們應該另尋他途。

     兩位警官根據各自的背景分了工,分頭訊問相關人員。

    韓世清将訊問倭讷的中國仆人,并試着追蹤商鋪店主、人力車夫、出租車司機、溜冰場員工、鄰居,以及任何可能就帕梅拉生前最後幾天的活動提供線索的人。

    譚禮士則要和帕梅拉的外僑朋友們談談,就從埃塞爾·古雷維奇開始,目的是還原帕梅拉的活動。

    謀殺案剛過去兩天,人們的記憶應該還很鮮活。

     韓世清在星期天早上去了倭讷家,從廚子何英開始訊問。

    何英說在帕梅拉被殺那天,他為父女倆做了通心粉作為午餐。

    那天下午大約三點時,他去附近東單牌樓大街的市場買豬肉,因為帕梅拉要求吃肉丸。

    他還買了傳統的北平蜜餞和一些别的東西。

    帕梅拉喜歡這些糖漬水果和糯米點心,經常讓他去買。

     何英在星期五那天已經向韓世清手下的一個警士講述過這些了。

    他這次的叙述與之前完全吻合。

    帕梅拉曾說她會在下午四點左右出去,晚上七點半前回家。

    何英已經做好了肉丸和米飯,她卻永遠不會回來食用了。

    帕梅拉的晚歸使倭讷老爺越來越焦慮。

    何英在每天的工作結束後會回到幾條胡同外的他自己的家。

    那天晚上,他在倭讷家裡待得比平常都晚。

    最後,倭讷叫他去溜冰場打聽帕梅拉的去向,但那裡已經關門了。

    正在清掃冰面的中國工人告訴他,溜冰場那晚接待了兩百位溜冰者,但他們不認識帕梅拉。

    何英飛奔回盔甲廠胡同,把這個壞消息告訴倭讷,然後就回了自己的家。

     接下來,韓世清跟64歲的看門人嚴平聊了聊,後者确定地告訴他:在那天下午一點左右,倭讷和帕梅拉一起吃了午飯;兩點多鐘,倭讷出門,開始每天下午的例行散步;三點剛過,帕梅拉也離開了,當時何英已經去了菜市場;倭讷于五點回到家中,不久後又進出多次以尋找他的女兒。

    嚴平整晚都堅守大門;他在那裡從周四的中午一直待到周五早晨,一直守望着她。

    自從她在那天下午三點剛過時離開後,他就再也沒見過她。

    嚴平的叙述也和他之前的說法一緻。

     韓世清發現自己在這處四合院中已無用武之地。

    譚禮士過會兒會來訊問倭讷。

    考慮到這位老人還未從震驚中恢複,譚禮士的前景似乎也不甚樂觀。

    倭讷的醫生告訴韓世清:由于過度緊張,倭讷的心髒很難受。

     那天早上,譚禮士在使館大街的古雷維奇家得到了新的信息。

    埃塞爾之前已經為警方錄過口供,稱自己到達六國飯店的時間比約定的晚了一點,那時下午五點剛過。

    然後帕梅拉于幾分鐘後出現,告訴埃塞爾自己早就到了,但發現埃塞爾還沒來,就去散了一會兒步。

    兩個女孩随後和埃塞爾的父母喝了茶,然後就一起溜冰去了。

    帕梅拉後來騎着自行車離開,埃塞爾再也沒見過她。

    埃塞爾和莉蓮·馬裡諾夫斯基一起待在溜冰場,直到八點溜冰場關門。

     他們一起喝茶時聊了什麼呢?譚禮士提出這個問題,然後第一次被告知帕梅拉在天津交了男朋友。

    按埃塞爾的說法,帕梅拉非常激動,因為他要來北平待幾天,但她沒有說出他的名字。

    埃塞爾假設他會在盔甲廠胡同住上幾天。

    譚禮士提出的下一個問題是:帕梅拉和埃塞爾在一起時吃了什麼?她吃的是中餐嗎?不,埃塞爾說,隻吃了點塗黃油的面包,就着茶水咽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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