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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一位老中國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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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的韓署長負責,随後宣布休庭,等待進一步的醫學鑒定。

    譚禮士的出席并沒有被正式記錄。

    菲茨莫裡斯問韓世清:何時才能将帕梅拉的屍體發還給其家人下葬? 韓世清從長椅上站起來,手裡拿着帽子。

    為出席這一場合,他特地穿上了黑色禮服和皮鞋。

    他保證說醫學院的醫生們完成屍檢工作後就會馬上歸還屍體。

    菲茨莫裡斯點點頭,敲下他的小木槌。

     整個程序僅持續了二十分鐘。

    人群從寒冷的房間裡魚貫而出。

    更多記者擠在正門外,在路邊種植的刺槐間轉悠。

    閃光燈不時爆開,韓世清重複着他的口頭禅“無可奉告”。

    倭讷從側門悄悄溜出,避開這混亂的一幕——這是菲茨莫裡斯的善意安排。

    除了“帕梅拉一案的庭審舉行”外,媒體在頭版頭條中也無甚可寫了。

     韓世清和譚禮士回到莫理循大街。

    譚禮士已經跟倭讷約好于當天下午在盔甲廠胡同見面,而不是把後者帶回警署訊問,因為這樣看起來不太友好;而且譚禮士也想看一下那處宅院和帕梅拉的房間,好對父女倆在他們的生活環境中的狀況有個印象。

    兩位探長都有一種感覺:倭讷家想必會有不同尋常之處。

     現在,他們正坐在專案室裡吸煙。

    韓世清手下的警察已在這裡清理出一片空間,把警署标配的紅木家具向後推,把在罪案現場拍攝的照片釘在牆上。

    黑白照片上有粗大的黑色箭頭,指出了屍體被發現的地點;還有對帕梅拉的腕表、絲綢襯衫、染血的溜冰場會員卡、鞋子,以及附近發現的一盞油燈的特寫。

    韓世清把醫學院裡拍攝的照片放在一個很平常的馬尼拉紙信封中,再将其鎖在自己的辦公桌抽屜裡。

    當然,他讓譚禮士看過這些,但它們太可怕了,不适合擺在外面。

    萬一有哪個警員想在新年之際搞點外快,于是把它們賣給媒體呢?此類風險确實不小。

     韓世清聽過關于倭讷的傳言,并向譚禮士分享了他知道的信息。

    用人們說帕梅拉的父親雖然受人尊敬,卻是個怪人。

    他手面闊綽,從不虐待仆人。

    他會講的中國方言比他們自己還多;他懂他們的文化,是位學者。

    但由于沒有母親,他的女兒變野了,在學校裡總是惹麻煩。

    這位老人無法控制她,且他要經常出遠門,于是把她留在家中同用人們待在一起。

    這個家庭稱不上和美。

     在學校的聖誕假期,她回到家裡,周圍的人卻傳說她過得并不開心。

    用人們說父女倆時有争吵,大喊大叫,甚至倭讷還和帕梅拉的一位追求者在院外的街道上打了一架。

    她一直跟男人約會,在外面吃午飯和晚飯,與他們跳舞,很晚才回家。

    倭讷不喜歡她的新派社交生活,他是老派人,認為這樣太摩登了。

    他對一個追求者特别注意,那是個中葡混血兒,名字很怪,叫約翰·奧布萊恩(JohnO’Brian)。

    此人在天津迷上了帕梅拉,現居北平,很明顯曾向她求婚。

     帕梅拉拒絕了他,但整件事使她父親很擔憂。

    随後倭讷又開始針對一個中國學生,因為此人邀請帕梅拉出去過幾次。

    傳說倭讷曾經讓他走開,不要再煩帕梅拉;随後事态升級,他們在盔甲廠胡同打了一架,好多鄰居都來圍觀。

    年已古稀的倭讷用手杖在那個男孩臉上打了一下,把他的鼻子打破了。

     看起來帕梅拉的父親脾氣不太好。

     愛德華·西奧多·查爾默斯·倭讷于1864年出生在“黑天鵝”号客輪上,當時這艘船正停泊在新西蘭但尼丁市的查爾默斯港。

    他的父親是普魯士人,母親是英國人。

    他們玩笑般地在他的出生證上加上了“查爾默斯”作為中間名。

     約瑟夫·倭讷(JosephWerner)和哈麗雅特·倭讷(HarrietWerner)相當富有,因為約瑟夫的父親安排了家庭信托基金。

    約瑟夫是個旅行愛好者,他帶着妻子和孩子們到處旅遊,橫穿南美洲、美國和歐洲大陸。

    他們曾像吉蔔賽人一樣(隻不過衣着更考究罷了)到處流浪長達十年之久。

    直到倭讷、他的三位姐妹和一位兄長都到了學齡,他們才終于回英格蘭定居,倭讷在那裡的湯布裡奇中學就讀,那是一所令人肅然起敬的公學。

    但好學的倭讷不太喜歡這所學校,因為它更注重體育而非智育,旨在培養斯巴達勇士而非學者。

    總之,這是帝國建設者或擴張主義者的搖籃。

     約瑟夫于1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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