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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捕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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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939年的那個夏天,倭讷意識到:既然已确認船闆胡同28号就是罪行發生地,那麼他别無選擇,隻有親自造訪。

    這是女兒最後去過的地方,他覺得去追尋她的蹤迹是自己責無旁貸的義務,而且他也需要親眼看看那個地方。

     他先去了27号,打算和奧帕裡納夫婦談談。

    他毫不懷疑這兩人對隔壁發生過的事一清二楚。

    倭讷對這兩口子一無所知,隻知道他們是白俄。

    奧帕裡納夫人據說曾喪偶五次,每次都從亡夫那裡獲益匪淺,使不少旁觀者大跌眼鏡。

    倭讷也聽說她的兒子雅什卡(Yashka)偶爾會加入普倫蒂斯那一夥人,同他們一起打打獵或吃吃喝喝。

    當然,奧帕裡納夫人和喬·科瑙夫還曾一起經營妓院,直到鬧掰。

     但當倭讷到達那個廉價酒吧時,發現它已關門大吉。

    奧帕裡納夫婦也離開了,似乎去了上海。

    倭讷進退維谷。

     随後他記起瑪麗說起過的一條至關重要的信息:28号的院裡有一間普倫蒂斯經常用來舉辦聚會的房間。

    它在一樓,在大院南側,挨着毗鄰船闆胡同的那堵牆。

    這間屋子裡有一張床,還配有一間浴室。

    倭讷之前并不知道這間屋子。

    他聽到的說法是一樓除前台和飯廳外就沒别的東西了,所有卧室都在樓上。

     他決定自己去看看。

    他本以為那裡會上鎖,以為任何陌生人或不知道那裡做什麼“生意”的人都會被拒絕入内。

    他之前曾在夜間路過那裡,看到過把守門口的外表兇狠的中國打手。

    現在,他設法登上28号對面的雜貨店的屋頂。

    胡同兩邊的建築物最高隻有兩層,但從屋頂看過去28号的圍牆就擋不住他的視線了,他可以确認妓院的布局。

     剛從屋頂下來,他就穿過馬路,随後吃驚地發現28号的臨街大門半開,門口也沒有打手。

    他走了進去。

    在中央的天井裡有幾個中國用人問他來做什麼。

    倭讷不理他們,迅速踏上右邊的台階,走了幾級後就到了瑪麗曾向他提起的卧室。

    一位俄羅斯老人站在門邊,但沒有攔下倭讷。

     開了門就能看到浴室,裡面靠牆放着最大号的浴缸,另一面牆邊則有一個洗手池。

    經過前廳就可來到卧房,它相當大,中央放着一張大雙人床。

    屋裡還有一個衣櫃、一個梳妝台和幾把椅子。

    倭讷注意到其中一把椅子的腿看起來似乎曾被折斷,然後又用金屬支架修好了。

     他回到天井,環顧四周,再次無視了那個俄羅斯老人和那些中國用人。

    有一個中國男子在樓梯邊的廚房入口旁站着,向這邊看了過來。

    倭讷向他走去,希望這就是那個廚子,那個他的密探、日本憲兵隊和中國偵緝隊都沒能找到的廚子。

     “這裡有叫陳……陳慶春的人嗎?”他問那人。

     “我就是。

    ”[119] 倭讷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運。

    他邀請那個廚子去盔甲廠胡同;但正在這時,布拉娜·沙日科從樓上的卧室裡走出來,下了樓梯,沖他們二人大喊大叫。

    廚子消失在地下的廚房裡,倭讷則被趕出天井,被趕到大街上。

    大門在他身後被猛地關上,還被上了栓。

     在之後幾周裡,倭讷的密探常去28号,希望能勸說陳慶春和倭讷談談,但他們再也沒能進入28号,也沒能接觸到那個廚子。

    最後,他們得知布拉娜·沙日科已将此人解雇,他偷偷離開了北平。

     除了不知道到底是普倫蒂斯、科瑙夫、奧布萊恩或卡普佐中的哪個人給了他女兒頭上的緻命一擊外,倭讷認為他已經掌握了幾乎所有情況,隻有一個小細節一直困擾着他。

    根據屍檢報告,帕梅拉吃的最後一餐是中餐。

    他知道她沒在古雷維奇家或是溜冰場吃中餐,而且似乎也不太可能在普倫蒂斯的公寓或是28号裡用餐。

    最後,他還是解決了這個令人不得安甯的謎。

     經過漫長的搜尋後,倭讷的密探們找到了韓守清的幾位前同學。

    韓守清就是那個結了婚的學生,那個被倭讷用手杖打破鼻子的青年。

    他的同學們還記得韓守清和帕梅拉不過是好朋友而已。

    知道她被殺害後他心煩意亂,曾告訴同學:頭一天他和她在哈德門大街的美國藥店外偶遇了。

    帕梅拉為父親曾經痛打他而感到難過,他則建議兩人第二天晚上一起去吃飯。

     倭讷的密探沿着這條線索追查下去,那家藥店的老闆确實還記得帕梅拉和一個中國青年曾于1月6日在店外談話。

     第二天晚上,韓守清和她在溜冰場外見面,當時七點剛過。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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