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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捕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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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去了使館區邊上東單牌樓大街裡的一家中國餐館。

    這家餐館在韓守清的學校裡很受歡迎,且離盔甲廠胡同不遠。

    他們騎車到那兒,吃了頓快餐,然後韓守清陪帕梅拉回到溜冰場——騎車隻需大約五分鐘。

    他知道她住在另一個方向,但以為她要和一起溜冰的夥伴再次見面。

     倭讷恍然大悟:從帕梅拉吃最後一餐的餐館到家裡隻需幾分鐘。

    按他的計算,她應該于晚上八點左右回到了使館大街上的溜冰場。

     他再次給外交部寫信,詳細說明了他的妓院之行,還附上了他新收集的證據,包括他自己手繪的28号的平面圖,以及另一張關于船闆胡同和它到狐狸塔的距離的細節圖。

    他也把信件副本寄給阿徹領事和卡爾公使。

    在信裡,他引用了一個古老的中國成語“水落石出”來形容案情真相大白。

     在外交部,倭讷的最後一封信上附了張便條,上面簡單地寫着:“帕梅拉·倭讷的謀殺案。

    倭讷先生繼續推進調查,有所進展。

    ”[120] 現在,倭讷需要的就隻剩一份供詞了。

    1939年漫長潮濕的夏季結束了,狂風大作、陰雨連綿的秋天取而代之。

    倭讷在盔甲廠胡同收到一封匿名信。

    寫信的人說他們聽到平福爾德于1937年1月8日宣稱:“普倫蒂斯殺了她。

    ”[121]但倭讷想要知道确切情況。

    他想和當晚與女兒一起待在28号那個房間裡的所有男人談談,包括普倫蒂斯、科瑙夫、奧布萊恩和卡普佐。

     這個團體魚龍混雜:從專業人士到赤貧者,從北平外僑圈子裡貌似正直的成員到擁有冗長犯罪記錄的家夥。

    他們有的住在設施完善的公寓樓裡,有的住在便宜的下等旅館。

    他們中有美國人、英國人、加拿大人、意大利人。

    但他們是一丘之貉,都是“惡土”(特别是船闆胡同28号)中的常客。

     倭讷先去找平福爾德,但似乎這位前加拿大雇傭兵在1937年1月被警方釋放後不久就逃離了北平。

    沒人知道他的下落。

    倭讷的密探們聽說平福爾德在案發前後曾住在普倫蒂斯的公寓裡,但他們在一次大吵後鬧翻了。

    據說普倫蒂斯曾付錢讓平福爾德離開北平,再别回來。

     自從被警察訊問後,普倫蒂斯拒絕與任何人讨論案情或調查進展。

    半真半假的報道、流言和推測滿天飛,而身處漩渦中心的普倫蒂斯緊閉雙唇,一言不發。

    1937年3月,關于他的種種議論達到高峰,以至于一群同行請他吃飯,想讓他“攤牌”。

    倭讷聽到的描述大抵如此。

    他們想讓他澄清流言。

    普倫蒂斯答應赴約,但從未現身。

     在他被韓世清和譚禮士訊問後不久,天津一位美國副領事也聽到了流言,說這位牙醫被牽涉進了帕梅拉的謀殺案。

    于是副領事請求和普倫蒂斯見面讨論此案,卻被他拒絕了。

     北平的外僑圈子就像一隻金魚缸,因此倭讷難免在街上偶遇普倫蒂斯。

    但奇怪的是,盡管他們都在這座城市裡住了多年,且普倫蒂斯治療過帕梅拉的牙齒,這兩人卻從未在正式場合碰面。

    她死後,每當這兩人偶遇,普倫蒂斯總是千方百計地逢迎倭讷。

    倭讷回憶起這位牙醫,稱他“畏縮而多禮,誇張地嘗試向我表達同情”。

    [122] 但現在,倭讷已經決定向普倫蒂斯挑明,打一場正面遭遇戰。

    他去了後者在使館大街的公寓。

     顯而易見,普倫蒂斯仍在那棟現代化的漂亮大樓裡過着優裕的生活,與他大多數住在臨時住所裡的同夥相去甚遠。

    雖然北平被占領後,人們的生活供給日漸匮乏,但普倫蒂斯仍然衣着體面,身體看上去仍然不錯。

    美國公使館的亞瑟·林沃爾特曾暗示倭讷:普倫蒂斯與某些日本官員過從甚密,美國人對此深表關心。

    有人懷疑他可能支持占領軍,從而獲得了食物和貨币兌換方面的優惠作為回報。

    換言之,他是個通敵者。

     譚禮士和常任秘書多默思曾來到普倫蒂斯的公寓,打算把他帶回去訊問。

    當時譚禮士注意到了新油漆的氣味,這是另一個他未能解答的謎。

    從來沒人問過房東為什麼要在隆冬重漆整間公寓。

    要知道,在打開窗戶散味的同時,這個地方也會變成冰窖。

    沒人能找出那些油漆工,問問油漆下掩蓋了什麼。

     普倫蒂斯和倭讷在公寓樓的庭院裡交談,牙醫再次表達了對倭讷失去帕梅拉的同情。

    但是,她的案子難道不是結束了嗎?他問。

    他承認去過船闆胡同28号,但隻去過一次。

    他說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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