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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聚會之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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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了她吃力的呼吸,其實那是帕梅拉的身體随人力車颠簸時,她的肺和喉嚨因空氣的流動而發出的聲音,倭讷曾就此事咨詢過一位病理學家。

    然而考慮到接下來發生的事,我們可以諒解為何倭讷希望帕梅拉的生命之火就是在28号的肮髒房間裡熄滅的。

     孫德興拉着他的乘客沿船闆胡同跑到順城街,然後沿順城街又跑到了不遠處的“石橋”。

    随後他們穿過鞑靼城牆,經過狐狸塔,到了它另一側的荒地。

     孫德興被科瑙夫的利刃吓跑後,普倫蒂斯和科瑙夫擡着帕梅拉穿過“石橋”到了狐狸塔下。

    平福爾德此時也加入進來。

    他們繼續借着油燈燈光肢解屍體,機修師王世明、老煤炭商和駕車的庫羅奇金于周五淩晨看到的就是這燈光。

     他們把帕梅拉的胸骨切開,把肋骨向外折斷。

    他們憑借獵手的解剖學知識幹活,使用至少兩種型号的刀。

    起初他們像瘋了一樣亂捅屍體,又戳又砍,反複擊打左眼、太陽穴、頭頂和下巴,她的臉上因此傷痕累累,陰道也被損毀了。

    但後來,他們已能控制自己的手法,像做外科手術一樣分解屍體。

    對這些人來說,這跟在森林裡切開動物屍體的狩獵運動沒什麼不同。

     打開胸腔并折斷肋骨後,他們又打開了體腔。

    他們取走了心髒和其他器官,從食道和小腸處把胃切下來。

    喉嚨處有一道極深的傷口,說明他們可能試圖砍下她的頭,但失敗了。

    他們也沒能将她的右臂剁下來。

     也許就在此時,他們被什麼事情打斷了。

    也許有人一不留神被狐狸精蠱惑,因而迷了路并走得太近,打斷了這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也有可能他們被庫羅奇金的車燈吓到了。

    當時庫羅奇金正沿東河沿開車過來,轉過了狐狸塔的拐角。

    庫羅奇金從坡上開過時,他們正在坡下分屍。

    他們應該沒想到在夜裡這個時候竟然還有汽車開來,也沒意識到狐狸塔腳下的人其實看不到他們。

    還有一種可能性是,他們隻是筋疲力盡了。

     不管出于什麼原因,他們在離開現場時粗心大意地把那盞燈、帕梅拉的溜冰卡和昂貴手表落下了。

    如果最後兩樣物品沒有被發現,且肢解工作最後完成,要确定死者身份就會相當困難。

     帕梅拉的心髒、膀胱、腎髒和肝去哪兒了呢?也許傳言唯一在這點上說中了,它們可能被黃狗吃掉了。

    也有可能它們被扔進了惡臭的運河,也就是那條把狐狸塔、裱褙區和盔甲廠胡同分開的河。

     男人們迅速離開,從“石橋”走回順城街,進入使館區,回到使館大街3号。

    他們一回到普倫蒂斯的公寓,就清理了自己身上的血迹。

    牙醫意識到他們可能留下痕迹,為了保險起見于第二周把整間公寓刷了一層漆。

    帕梅拉于周四那晚早些時候留在那兒的自行車和溜冰鞋也被迅速處理掉了,可能在北平多如牛毛的舊貨市場之一被賣掉了,也可能被扔進了狐狸塔下的運河。

     在警察最後敲開普倫蒂斯家的門之前,這些兇手有一周多的時間來做這些事。

    所有的蛛絲馬迹都已被着意處理,他們除了靜候外已無須再做其他。

    他們等待着,确信萊辛斯基夫人、邁克爾·孔西利奧和他們手下的妓女會守口如瓶,卡普佐會讓意大利士兵一直保持沉默,28号的那間浴室會被徹底清理,所有可怕的遺留痕迹都會被處理,且之後整間妓院會關門大吉。

    他們等待着,同時獲悉那對“夫婦”已經不告而别,妓女們則離開了北平,四散于中國各地,緘口的威脅将永遠伴随着她們。

     與此同時,帕梅拉仍然躺在狐狸塔下冰冷的地上,頭朝西,腳朝東。

    她的手表指針仍指在午夜之後幾分鐘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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