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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永難愈合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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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被趕去等火車時,北平的中國居民在日本人的脅迫下排起隊,圍觀西方列強的勢力和威望在中國跌落塵埃。

    其中有些外僑承受不了這種打擊。

    一位男子心髒病發,倒斃當場,押送者們就讓他躺在那裡。

    倭讷的心髒也不太好,還被迫抛棄了他終生浸淫其中的藏書、著作、古董、傳家寶和紀念品。

    他被迫停止調查殺害女兒的兇手,也再不能向外交部提出重啟此案的請求了。

     “濰縣民衆集會中心”之前是美國長老會傳教使團的地盤,它的四面是高粱地。

    這裡有臨時營房、警戒塔、機槍崗和通了電的鐵絲網,附近還有一棟愛德華時代風格[134]的教堂。

    兩千名外國僑民被塞進這個擁擠的地方。

    這裡連抽水馬桶都沒有,露天的糞坑臭氣熏天,招來成群的蒼蠅。

    為領食物,人們排起長隊。

    一下雨,集中營就變成了巨大的爛泥塘,圍牆傾塌,雨水從房頂漏下。

    營裡害蟲肆虐,到處是臭蟲和污物。

    在山東,冬夜苦寒,夏天則潮悶異常。

     倭讷在47區K室分到寬九英尺、長十二英尺的一張床。

    他的室友包括一位極暴躁的前美國海軍陸戰隊士兵、一位名叫布裡格斯的瘾君子(在集中營裡,他被迫迅速戒掉了毒瘾)和一個曾在天津文法學校讀書的小夥子。

    小夥子認識帕梅拉,但他在K室住的時間并不是很長。

     由于年紀太大,倭讷不必勞作,還領到了一枚綠色徽章,使他在領食物時不必排隊。

    他安頓下來後,便開始每天開講座,這也成了集中營活動的一部分。

    集中營裡的一位成員後來還能記起自己參加的某次講座,題為“一位漢學家眼中的中國曆史”。

     集中營裡魚龍混雜——美國傳教士、前海軍陸戰隊士兵、教師和北平下層社會的幾隻小蝦米最後被攏在一起。

    其中還有至少一位“惡土”妓院的鸨母和她的幾個女兒(其實也在她手下接客),以及不少天津來的英國巡捕(之前在譚禮士麾下)。

    天津英國工部局的成員也到了這裡,他們曾被召集起來處理悉尼·耶茨惹的麻煩。

     濰縣集中營裡的大多數人知道倭讷是誰,也聽說過帕梅拉。

    至少其中某人肯定知道,那就是同樣被拘在這裡的集中營牙醫文特沃斯·普倫蒂斯。

     普倫蒂斯一直很忙。

    營養不良導緻集中營裡牙龈炎頻發。

    囚犯們隻能把曬幹的烏賊碾成粉末充當牙膏,這也造成了口腔健康問題。

    他用銅汞合金補牙,但對壞牙他通常還是一拔了之。

    他要花數個小時來踩動踏闆,給鑽頭提供動力,或是試着給他的器材消毒。

     很難想象倭讷過着怎樣的艱難日子——他竟然和謀殺女兒的嫌犯被一同囚禁。

    後來有幾位被囚者回憶起他曾指着普倫蒂斯大叫:“是你殺了她!我知道你殺了帕梅拉!是你!”[135] 在其他時候,他似乎随意胡指。

    有些人擔心他已神智不清,但大家寬恕了他的奇怪舉動。

    他的高齡、悲慘的過去和眼下集中營裡的囚禁生活讓大家覺得他的行為情有可原。

     普倫蒂斯本人從未對此案發表任何看法。

    也許他投向了宗教。

    可以肯定的是,他曾經送宗教書籍給來臨時診療室看病的幾個小夥子。

    他真的皈依了嗎?還是僅在書籍短缺的情況下送人閱讀材料?還是說這是他内心有愧的證明? 美國當局肯定從未信任過普倫蒂斯的人品。

    1942年8月,新成立的美國戰時情報機構戰略情報局(OfficeofStrategicServices)為普倫蒂斯建立了檔案,調查他在北平與日本人的通敵行為。

    但他們從未收集到任何可靠的證據。

    普倫蒂斯又一次逃脫了。

     随後日軍戰敗,匆忙撤出中國,濰縣集中營中的難民于1945年8月被美軍解放。

    那裡的囚徒當時已經營養不良,身心備受摧殘。

    集中營裡的生活擊垮了很多曾經養尊處優、擁有顯赫社會地位的外僑。

    他們之前或是因為身負官職而無法離開中國,或者隻是執意無視日軍會入侵中國的預兆。

    他們被粗暴地剝奪了優越的生活、北平與天津的豪華宅院和崇高的地位。

    他們從未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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