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有人擅自闖進廣美的家裡。
”
“是喔。
”
井原維持着“喔”的嘴形,看向光平。
光平隻好開口說:
“我們隻是在閑聊。
”
他想要改變話題,聊一些愉快的話題。
就在這時,窗邊的客人歡呼起來。
窗外開始飄雪了。
時田和井原一直到打烊才走。
他們今天對戰的成績是七比三,時田占了優勢。
光平站在窗邊望着飄舞的雪,等待他們把最後的十五号球打入球袋。
窗戶玻璃映照着他們兩個人的身影,外面雪花紛飛。
最後由時田獲勝,結束了比賽。
“被你修理了。
”賭客紳士歎着氣說。
“井原,你今天的狀況很不好喔,身體不舒服嗎?”
“偶爾也會有這種時候,光平,你說對吧?”
被井原這麼一問,光平笑着說:“對啊。
我和你們一起走。
”
光平和時田、井原一起離開“青木”時,雪變小了,但馬路上積了薄薄一層雪,三個人走在路上,留下了清楚的腳印。
“你們看,”時田用下巴指了指前方,“隻有寥寥幾個腳印,雖然時間已經晚了,但簡直難以想像這是大學附近的路。
車站前那條路上,雪根本積不起來。
”
井原沒有回答,默默地走着。
光平當然也沒有說話。
三個人在“莫爾格”前停下了腳步。
“怎麼?不進去喝一杯嗎?”
時田不滿地看着光平。
“今天沒有喝酒的心情,但我會進去一下,我找媽媽桑有事。
”
“那我也陪光平進去一下,今天不能太晚回家。
”
“你也不喝?真不夠意思。
”
時田有點不悅。
三個人走進店裡時,純子的假笑僵在臉上,随即換上了不自然的親切笑容。
“你們三個人好久沒有一起來了。
”她說話的聲音也有點虛。
店裡有兩個客人,一個是糕餅店的島本,另一個是齋藤醫生。
齋藤仍然坐在吧台角落,低調地喝着酒。
光平猜想純子應該是因為齋藤在場的關系,所以才顯得心神不甯。
“你男朋友也在。
”
時田看了一眼齋藤說。
純子低下頭,齋藤假裝沒有聽見。
“對啊,就是這麼一回事。
”島本請時田坐下時說:“媽媽桑也有權利追求幸福,時田,你和媽媽桑年齡相差太大了。
”
“我不是這個意思。
”時田噘着嘴,“我也很希望媽媽桑幸福,所以,齋藤先生,請你好好疼惜媽媽桑,媽媽桑有幫夫運。
”
他話說到一半時,轉頭對着齋藤說,說到“請你好好疼惜媽媽桑”時,脫下了紅色貝雷帽。
齋藤也露齒一笑,微微低下頭,算是回答了時田。
純子似乎松了一口氣,但看到光平他們始終站在那裡,露出納悶的表情。
“不坐嗎?”
“嗯,”光平輕輕點了點頭,“我有事想要問你。
”
8
香月和另一名年輕刑警走出那家公司大門時,空中再度飄起白雪。
“還真會下。
”年輕刑警豎起大衣領子嚷着。
“接下來有什麼安排?”年輕刑警問香月。
“嗯,”香月看着開着車頭燈的車子經過,指示後輩說:“你先回署裡。
”
“香月先生,那你呢?”
“我要先去一個地方。
”
“那個學生街嗎?”後輩刑警問道。
“……是啊。
”
“你去看兇手嗎?”
香月瞪了一眼後輩刑警,緩緩搖着頭,“現在還無法斷定他就是兇手。
”
年輕刑警并沒有因為被香月瞪了一眼就退縮,轉頭看着剛才走出來的那家公司說:“但動機不是已經很明确了嗎?”
“不光是這樣,還需要證據。
”
“不妨從和松木的關系下手,他恐怕就會坦承不諱。
”
“事情不可能這麼順利──總之,我先離開了。
”
香月轉身離開,輕輕舉起了右手。
一輛剛好路過的計程車雨刷掃着白雪,在路旁停了下來。
“要不要我向課長說明?”
聽到後輩的話,香月上車時點了點頭。
“小心點。
”後輩恭敬地向他鞠了一躬。
香月說出地點後,司機從後視鏡中打量着他。
“那裡最近不是發生了命案嗎?”
“是嗎?”
香月明知故問。
“對啊,聽說屍體裝飾在聖誕樹上,已經變成了那一帶的參觀景點。
”
司機是一個長發男人,汽車音響播放着馬勒的音樂,帶着東方味道的旋律和窗外的雪景相得益彰。
“隻有一個人被殺嗎?”
香月随口問道,司機的臉左右轉動了一下,“好像是,詳細情況我忘了。
”
香月把視線移回窗外,再度體會到人死就是這麼一回事。
即使别人記住了聖誕樹事件,也早就把松木和廣美的死忘得一幹二淨了,誰都沒有想到兩者之間的關聯。
對其他人來說,這種事根本不重要。
廣播中傳來了低俗的談話性節目,司機放慢了車速問他:“在這一帶嗎?”那裡是大學的正門,也就是新學生街。
“不是這裡,是舊學生街。
”
聽到香月的話,司機露出納悶的表情想了一下,“喔,你是說後街那裡。
”他連續點了幾次頭,“那裡還有店家在營業嗎?”
“還有幾家。
”香月說。
香月在“莫爾格”前下了計程車,店門前的路上積起了薄雪,有好幾個淩亂的腳印,但都走向相同的方向。
馬路上除了他以外沒有人影,白雪仿佛吸收了所有的聲音,寂靜籠罩了整個街道。
為了打破這份寂靜,香月故意咳了一下,好像真的有什麼東西被打破了。
他推開店門,純子面帶笑容地轉頭看着他,随即變成了僵硬的表情。
“客人還是很少嘛。
”
他環視店内說道。
店内隻有吧台前坐了三個人,其中有兩張是熟面孔,分别是名叫時田的書店老闆,和企劃了巨大聖誕樹這個愚蠢活動的糕餅店老闆島本。
兩個人都用充滿敵意的眼神看着香月。
“要喝什麼?”
純子用公事化的口吻問道。
“我有事想要問你,”刑警說:“你應該知道《科學紀實》這本科學雜志吧?”
純子有點不自在地看了一眼吧台前的客人,又将目光移回刑警身上,“如果我知道呢?”
“聽說松木拿給了廣美?”
“……那又怎麼樣?”
“當時,除了雜志以外,是否還交給她其他東西?”
刑警直視着純子,純子低下頭開始擦杯子,嘴角露出笑容,似乎想逃避他的銳利視線。
“我忘了。
”
“請你回憶一下,他應該有同時交給她什麼東西。
”
“有什麼問題嗎?”
時田突然在一穿插嘴。
他瞪着突然出現的刑警。
香月苦笑起來。
“這和你沒有關系,不好意思,請你不要插嘴。
”
“雖然和我沒有關系,但你們的奇怪對話讓我無法不在意,你們這些人都隻會問一些奇怪的問題,連一杯酒也不喝。
”
“你們這些人?”刑警露出不解的表情。
“剛才也有兩個家夥隻問了問題而已,”糕餅店的島本告訴香月,“而且,和你的問題完全相同。
媽媽桑,對不對?”
純子聽到島本征求她的意見,隻能無奈地點着頭。
香月向吧台探出身體。
“誰來問?”
純子緩緩擡起頭,把擦幹淨的杯子倒放在吧台上,“是光平。
”
“原來是他,”刑警似乎并不感到意外,“他也漸漸發現了真相,當然,他的起點比較早,這也沒什麼好意外的。
”
“我對他也說了同樣的話,‘對不起,我不記得了。
’”
刑警轉身打開門,走出店外。
好幾個腳印清楚地留在雪地上。
他看了之後,倒吸了一口氣。
他利落地轉身,再度打開門,瞪着店内的人。
“你們剛才說‘兩個家夥’,”他噼頭就問:“是不是‘有兩個家夥’隻問了問題而已?”
“對啊。
”島本回答。
“津村光平和誰?”
“紳士,”時田不滿地說,“你應該也認識,就是每次都穿着三件式西裝去台球的那個人。
”
“他們什麼時候來的?”
“就剛才啊,我沒有告訴你嗎?”
“他們去了哪裡?”
“不知道。
”
刑警像獵犬般沖了出去。
9
光平和井原一起離開“莫爾格”後,緩步走在又開始下雪的街道上。
十二月很少下這麼大的雪,不時駛過的汽車也都小心駕駛。
“好安靜的夜晚。
”
井原撐着黑色大傘遮雪,用平靜的語氣說道。
他吐出的氣異常地白,仿佛會在空氣中凍結。
“對啊。
”光平回答。
“要不要去我家坐一坐?”井原說:“我請你吃點熱食。
”
“不。
”
光平轉動着縮在棒球外套領子内的脖子,“今天晚上就不去了,我還要去一個地方。
”
“是嗎?”
井原輕輕點着頭,露出優雅的笑容看向前方。
他的皮鞋底踩在積雪上的聲音很有節奏。
來到平交道附近時,街角的服裝店内傳來聖誕音樂聲。
櫥窗總是霧茫茫的,好像是一家永遠睡不醒的商店。
光平稍稍放慢了腳步,豎耳細聽着音樂,但突然被刺耳的聲音打斷,完全聽不到音樂聲。
平交道的警鐘聲響了。
“我要去廣美的公寓。
”光平對同樣放慢腳步的井原說,“因為我有事想要确認。
”
“你是說,”紳士抓了抓鼻翼,“和命案有關嗎?比方說,和廣美被殺的狀況有關?”
“對,”光平看着紳士的眼睛回答:“就是廣美被殺的狀況。
當時的情況屬于一種密室狀況。
”
“密室?”
“對,因為兇手殺了廣美後,無法逃離現場。
”
“太有趣了。
”井原大聲地說,“不,說有趣太失禮了……請你說一說詳細情況。
”
“那可以請你陪我走一段嗎?”
光平問。
紳士在傘下用力點頭,“我陪你,因為事關重大,也隻能晚一點再回家了。
”
“那我們邊走邊聊。
”
兩人一起走向公寓。
光平向井原說明了當時的狀況為什麼是密室,井原時而佩服地點頭,時而發出驚訝的聲音。
光平覺得紳士此刻的表情就像坦誠的少年。
“原來是這樣,的确是密室,原來現實生活中,也會發生這種像推理小說情節一樣的事──你破解了密室之謎嗎?”
“對,算是吧。
”光平回答。
“是嗎?所以,你要去确認自己的推理?但是,我現在也想到一件事。
”
“推理嗎?”
光平按捺着内心的緊張問。
“當然。
”紳士用很有紳士風度的口吻說。
“也許和你一樣,隻是靈光乍現。
”
“我有機會洗耳恭聽嗎?”
“好啊,我們來玩推理大戰。
”
紳士看起來真的很高興。
光平和井原走進公寓,搭電梯來到六樓,在廣美倒地的電梯廳前面對面站着。
“廣美倒在這裡,兇手卻消失不見了……是不是這樣?”
井原向光平确認。
光平收起了下巴。
“但是,有一點你似乎沒有考慮到,兇手并不一定逃去樓下。
”
“屋頂嗎?”
光平看着樓上。
電梯隻到六樓,但可以沿着樓梯去屋頂。
“在風波平靜之前,躲在屋頂上并非不可能的事。
”
“但警察應該去屋頂看過。
”
“總之,我們上去看看吧。
”
井原拍了拍光平的肩膀,走上樓梯。
上樓後,發現那裡是一個樓梯間,門從内側鎖住了。
如果有人在外面,鎖就會打開,但光平不知道廣美被殺時,門鎖有沒有鎖上。
光平第一次來到這棟公寓的屋頂。
屋頂上沒有燈,隻看到一片白色的積雪。
踩在積雪上時,内心掠過一絲不安,仿佛在深夜走出小木屋的感覺。
雪繼續下,寂靜的黑暗中,宛如可以聽到一片片雪花落地的聲音。
遠處傳來汽車按喇叭的聲音,但很快就消失了。
“兇手有沒有可能躲在這裡呢?”
走在前面的井原突然回頭問道。
光平停下腳步,在搖頭的時候整個身體都晃動起來,“不可能。
”
“為什麼?”井原問。
“警方應該調查過。
如果樓梯間的門鎖打開,警方不可能沒有發現。
而且,躲在這裡對兇手根本沒有好處。
當時,最重要的是趕快逃離現場。
如果在這裡被人發現,不就沒戲唱了嗎?”
“原來是這樣。
”
井原轉了一個身,“所以,我的推理不及格啰?”
“很遺憾,”光平說,“我認為兇手并沒有那麼做。
”
“嗯哼。
”
井原又往前走了幾步,發出踩在雪上的聲音。
“那現在就來聽聽你的推理。
”他繼續說道。
光平的目光從紳士寬敞的背移向擦得很亮的皮鞋,以及清楚留下腳印的雪地上。
“最重要的是,”光平低着頭說道:“廣美到底是在哪裡被殺的?”
“在哪裡……被殺?”
井原低沉的聲音問道,“我搞不懂,為什麼這是最重要的事?她不是在電梯中被殺的嗎?”
“隻是屍體在電梯中而已。
”光平用平靜的語氣說。
“所以……是兇手把屍體搬進電梯嗎?但即使是這樣,兇手仍然必須借由某種方式逃離現場。
”
“不,”光平挺起胸膛,吸了一口氣。
冰冷的空氣經過喉嚨,刺激了他的肺部。
“并不是兇手搬動的。
”
“那是誰搬的?”
井原轉過頭。
在夾着小雪的風中,兩個人再度面對面站着。
“有幾個疑問,”光平說:“首先,廣美和兇手都不是在一樓搭電梯,其次,廣美的房間鑰匙并沒有放在皮包裡。
”
“鑰匙?”井原露出不解的表情,“鑰匙怎麼了?”
“廣美平時都把鑰匙放在皮包裡,但是,她的皮包被搶走了,隻有鑰匙掉在她身旁。
”
鑰匙目前在悅子手上。
“我不太了解你想說什麼。
”
井原的聲音中帶着一絲焦慮。
“你不了解嗎?因為她必須從皮包裡拿出鑰匙。
為什麼?理由隻有一個,因為她要回家。
也就是說,她拿出鑰匙,準備進屋時被人殺害。
當時,她手上握着鑰匙,兇手就抛下她逃走了。
當然,那時候我還沒有到這裡。
”
“既然這樣,屍體應該在房間内。
”
“如果她當場死亡的話。
”
井原的臉背着光,所以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光平看到他的嘴唇抽搐了一下。
光平繼續說:“如果她當場死亡,應該倒在自己的房間内,但她用盡最後的力氣站了起來。
在兇手離開後,她走出房間,來到走廊上,然後搭上了電梯。
當我在一樓時,上樓的電梯會停在三樓,就是因為她按了電梯。
她當然去了六樓,所以,電梯也停在六樓。
”
“為什麼?”井原問,“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當然是為了求救,”光平回答,“‘莫爾格’的媽媽桑也住在六樓,雖然當時媽媽桑在店裡,不在家,但廣美已經意識不清,以為隻要去六樓就可以獲救。
”
“但她會流血啊。
”
“如果是刺傷,尤其是被銳利的刀刺進身體,幾乎不會流血──但是,她的生命力隻有到此為止。
她在到六樓之前就斷了氣,當電梯門打開時,她就倒在地上。
在她倒地時,身體壓到了刀子,導緻傷口流了大量的血。
”
之前和悅子聊天時,她不經意的一句話啟發了光平。
廣美手上抱着花束,以及仍然穿着大衣,都是因為在遇刺後不顧一切地逃向六樓的關系。
“原來是這樣。
”
井原再度背對着光平,謹慎地向前邁步。
光平也跟着他。
紳士說:“你的意思是說,兇手逃走後,廣美獨自搭電梯上樓。
這樣的确可以合理解釋當時的情況。
”
“但是,”光平對着他的後背說:“問題并不在于推理,重要的是,兇手為什麼會在廣美的房間内?”
“喔,”井原仍然維持剛才的語氣,“為什麼呢?”
“在此之前,必須先整理一下這次一連串的事件。
首先是松木被殺,他的房間内被人翻箱倒櫃。
”
“好像是。
”
“也可以說,是有人在他房間裡找什麼東西。
不久之後,‘青木’的沙緒裡家也被人闖了空門。
”
井原露出意外的表情。
光平不知道他為什麼事感到意外。
“我沒聽說這件事。
”
“兇手殺了松木,想拿走什麼東西,卻沒有找到那樣東西。
所以才會潛入沙緒裡家裡,這麼一來,也就不難推斷兇手為什麼會去廣美家裡。
”
“是為了找‘那樣東西’嗎?”
光平點了點頭,“之前,我一直以為廣美是在電梯中被人殺害,所以,隻注意到兇手殺她的動機,但如果兇手事先潛入她家裡,情況就不一樣了。
兇手是因為被廣美發現他是兇手,才會動手殺了她。
”
“我能了解兇手為什麼去沙緒裡的房間,但為什麼要去廣美家裡?松木和廣美之間并沒有交集。
”
“的确沒有。
”光平回答,“這個問題我等一下會解釋,反正這一點可以說明為什麼兇手要去她家裡。
令我不解的是,我看了廣美家裡,完全找不到任何被人翻動過的痕迹。
廣美家很大,和沙緒裡的房間不同,照理說應該不會輕易找到。
于是,我就得出一個結論,兇手事先知道‘那樣東西’放在哪裡。
”
“……”
井原似乎說了什麼,但光平沒有聽到。
“不,兇手知道‘那樣東西’在哪裡的說法并不恰當,也許應該說,他知道尋找‘那樣東西’的記号。
那個記号是什麼?在命案當晚,那個記号留在廣美的家裡,就是那本《科學紀實》的創刊号。
”
雖然雙腿發抖,但光平的臉上泛着紅暈。
雪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停了,井原也停下腳步,一動也不動地俯視着夜晚的街道。
光平深呼吸後繼續說了下去。
“我不知道兇手為什麼知道那本雜志是記号,但根據我的推理,這代表兇手知道廣美有這本雜志。
兇手到底是誰?根據各種狀況綜合研判,隻有三個人。
其中一個,是親眼看到松木把雜志交給廣美的媽媽桑。
”
“另外兩個人是曾經聽說這件事的時田老闆和我,是不是這樣?”
“你說對了,”光平緊張起來,“我知道媽媽桑有不在場證明,當時,時田老闆也有不在場證明。
”
“所以,兇手是我。
”
喀沙。
雪地上傳來有什麼東西掉落的聲音。
光平定睛細看,發現黑色雨傘掉在井原的腳邊。
光平猜想他在準備什麼。
“雖然我不了解殺人動機,也不知道你要找什麼,但兇手就是你。
我猜想動機應該和松木之前的工作有關。
”
井原沒有回答,視線看着車站前閃爍的霓虹燈,仿佛陶醉在這片景色中。
過了一會兒,井原輕輕咳了一下。
光平全身緊張,忍不住抖了一下。
“我和松木,”井原背對着光平,緩緩開了口。
“是在某個台球場認識的,那家小店也可以喝酒,牆上有電視熒幕,經常播放《江湖浪子(TheHustler)》那部電影。
”
“你們不是在‘青木’認識的?”
光平想要吞口水,但嘴裡連一滴口水也沒有。
“那是他來這裡之前的事,那時候,我在公司内的職位岌岌可危,很希望在工作上做出成績扳回一城。
那個時候,太田副教授的學生介紹松木給我認識。
和松木見面聊天後,發現他的工作内容對我來說是有極大幫助的信息,于是,我想到可以和他合作。
”
“那不是商業間諜嗎?”
光平問,井原輕聲笑了笑。
“你腦筋真的很好,你應該把這種能力運用在其他地方。
”
“松木就是因為這個原因辭職嗎?”
“為了掩飾他出賣商業情報一事,中間最好有一段空窗期。
所以他選擇來到這個學生街,做為他的隐身之處,這裡離我家很近,随時可以假裝來台球,和他讨論工作的事。
”
光平終于知道松木為什麼會來這種地方了,也了解他經常挂在嘴上的“逃離”的意思。
“他出賣情報的回報是什麼?”光平問。
“當初談好他會以特别待遇進我們公司,但他真正的目的是以此勒索我和公司。
”
“所以你殺了他?”
“我隻能說,我不得不這麼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