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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孩童之書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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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菜,也不喜歡吃它們,更不喜歡下一道菜——生鹌鹑肉。

    人們把鹌鹑皮剝去,放上調料,然後又把皮套上,就像給它穿上外衣。

    我吃的時候能品出鹽(其實是蒜鹽)和辣椒的味道,突然看到鹌鹑的小生命從自己冷冰冰的身體裡飛出來,鑽進自己的鼻孔裡,然後又從另一個鼻孔裡飛出來。

    然後,我看到二十隻鹌鹑,就像烏雲裡的二十個黑點突然變成山洞裡的二十個白點,現在又變黑了。

    我的鼻子想尿尿,一想到這我就想笑,然後打了幾個噴嚏。

     下一道菜是鳥蛋。

    盤子裡有一個很奇怪的蛋,外面的殼沒有斑點,是全白色的。

    母親大叫道:“這是巴比倫産的鳥蛋嗎?” “毫無疑問是啊。

    ”普塔-内穆-霍特普說。

     “是不會飛的鳥嗎?”父親問。

     “巴比倫的鳥都不會飛,也不喜歡水。

    ” “那它們幹什麼?”母親問。

     “它們瞎叫,制造噪音,它們很傻、很髒,除了能下些鳥蛋,基本上沒什麼用。

    ” “它們的蛋有鴨蛋美味嗎?” “除非你是巴比倫人,才會覺得它比鴨蛋美味。

    ”普塔-内穆-霍特普說道,大家都笑了。

    接下來他告訴我們他是如何讓人用船把這些鳥運到這裡來的,他不斷地重複說這些鳥兒平淡無奇,但是老是咯咯地叫個不停,很吵,昂首闊步,船夫們認為這些鳥是在大聲地呼喚它們的巴比倫神。

    在第一次有迹象表明要來大風暴時,船夫打算把船上的這些鳥賤賣掉。

    “很幸運,大風暴沒來,我還便宜地買到了這些鳥。

    我把它們養在花園的拐角處,它們很快就習慣了埃及的土地,迅速開始繁殖,過不了多久我就可以送一些給你們了。

    我小聲告訴你們,其實我很喜歡這些吵鬧的小家夥,它們下的蛋好像和我的想法很契合。

    ” 我很沮喪,蠟燭的熱量、在我鼻子裡打架的各種調料的味道、我的胸膛、肚子還有面前的這些鹹蛋都讓我覺得很悲傷。

    我不知道巴比倫鹹蛋是用什麼做的,它的蛋黃是黃色的,也是生的,而不是綠色的,吃起來像奶酪,摸起來像濕牆壁、硫磺和糨糊,聞起來有點像早晨喝的可可粉,我喜歡這種味道,所以我喜歡這些鹹蛋。

    黃的就像法老自己制作的黃油,現在仆人們正在給每個人派發的蛋糕上塗抹着這樣的黃油,這蛋糕是用最好的面粉烤出來的。

     但是魚卵和鳥蛋結合在一起肯定會讓母親有意見,因為她現在已經在跟法老說我出生那一天的事了,就好像我不在場一樣。

    她說自己是如何抱住膝蓋把我又擠回了子宮裡,同時傾斜着身體好讓法老看到她那隻露在外面的乳房。

    “不到吉時,我是不會把他生下來的,”她說,“我不想讓邁内,我的邁内-卡提前生下來,除非到了正午,太陽如這蛋黃般明亮時。

    ”但法老隻是點點頭,似乎還沒從籠罩着他的無聊中逃離出來。

    母親把蛋推開,大聲問道:“你不會跟我說這些紅色的‘果凍’都會變成魚吧?” “所有的都不會變成魚,”父親說,“海裡已經有足夠多的魚了。

    ” 大家都停頓了一會兒,但對于母親無理的非難和父親認真的解釋來說這段時間并不是很久。

    對于父親剛剛所說的,我們可以用八到十個常用的詞語來形容,比如“巧手一針頂七針”、“想得妙就等于丈夫幹得好”,這些解釋并不需要回答,所以就像我說的:現在出現冷場,但是大家并沒有反感父親。

    大家都知道他必須得阻止這樣的談話,因為他隻考慮法老的想法,甚至在法老的思想形成之前他就知道了。

    大家都是這麼想的,包括法老自己,他肯定想結束這次聊天,确實,他就是這麼做的。

     “是時候去方便了。

    ”大家都笑了起來,他站起身,離開了房間,我知道父母都很震驚。

    “方便”是一個禮貌用語,告訴大家自己得去一下廁所。

    但是“便便”呢?根據普塔-内穆-霍特普說話時的口氣可知房間内的每個角落都有肮髒的野獸呼出的溫熱空氣。

    其實,“便便”是我們形容可可時所用的最差的詞。

    當兩個詞合在一起時,“便便”就變得很不吉利,每個人,包括法老,除了在聖豬節晚上,都不敢随便說話。

    我覺得他是想告訴我們:每個人不僅可以,而且應該在今天晚上說我們平時不敢說的事。

     普塔-内穆-霍特普一離開,我們就感覺被仆人們保護起來,他們的耳朵似乎複活了。

    海斯弗蒂蒂很詭異地安靜下來,邁内黑特和奈弗-赫普-奧科漢姆在讨論如果在沼澤裡抓鴨子時應該用怎樣的叉子。

    很快他們的讨論也結束了,我能聽見母親和父親小聲嘀咕的聲音。

     “在其他夜晚他都不喜歡這樣嗎?” 在談話的最後,父親擡頭向上看,然後搖了搖頭。

     現在,一個皮膚黝黑、滿嘴胡茬的叙利亞人得到允許進來了,他穿着重重的棉質長袍,味道很難聞,進來後,在我們每個人面前都鞠了個躬,他胳膊上挎着沉重的釀造桶,給我們倒他親手釀造的液體,身上散發着他自己帶來的啤酒的氣味。

    很快,我們的杯子都斟滿了酒,然後他就離開了。

    他把啤酒和陳舊的體油、汗液和濕羊毛放在一起釀造,仆人們都覺得這液體算得上極品。

    出乎父母的預料,啤酒非常好喝,至少他們是這麼說的,但是他們一點都不讓我喝。

    普塔-内穆-霍特普回來後也加入了我們,仿佛他離開後這裡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其實有一個關于釀啤酒的人的精彩故事。

     “有一天晚上,我讓禦膳房的監工給我去找孟斐斯最好的啤酒。

    但是第二天,他跪在地上跟我認罪,說我們孟斐斯最好的啤酒釀造師是個不講衛生的家夥,叫拉瓦,就是你們剛剛看到的那個人,他說除非自己能押着啤酒來到這裡,否則一點也不給釀。

    ‘你沒鞭打那個蠢貨嗎?’我問。

    ‘我打了,’監工告訴我,‘但是拉瓦把啤酒都倒到地上了,我把他打到半死,他卻說除非自己能親自伺候法老,否則一點也不釀。

    ’這倒讓我很好奇,我讓監工把那個蠢貨帶過來。

    他身上真的很髒,我們不得不離他遠遠的,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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