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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家庭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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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的一隻手扶着三歲孩子的腦袋,半真半假地露齒一笑——一半是真感情,一半是純粹的卑鄙心理——把一嘴的煙噴在阿道夫的臉上。

    孩子咳嗽了。

    父親咯咯地笑了。

     阿洛伊斯手一松開,阿道夫就笑,然後朝廁所跑去。

    到了廁所,他還會吐。

    對着水桶俯身下去時,這三歲的孩子記起了阿洛伊斯跟克拉拉做愛的聲響,以及他伴随着肚子的晃動發出的呻吟聲。

    他老問自己,為什麼他媽媽見了煙不讨厭。

     她不敢說。

    她感覺到最叫她丈夫惱火的事就是對他的煙鬥多嘴多舌。

     此外,阿道夫給她增添了一個新的擔憂。

    有一天她給他洗屁股(她有了這個重大的發現是在他三歲的時候——這是她的離奇規矩),她終于注意到他隻有一個睾丸,而不是兩個。

     城裡的一個醫生叫她放心,這種醫學現象不必大驚小怪。

    “這樣的孩子往往長大後會成為子孫滿堂的男人。

    ” “這麼說,到他上學了他不會跟别的孩子不一樣啰?” “有他這種情況的孩子有時候很活潑,非常活潑。

    就這樣啰。

    ” 這些好聽的話沒法安慰克拉拉。

    少一個睾丸是波爾茨爾家族的又一個污點。

    她的姐姐約翰娜不光是一個駝背,而且還有一個近親——一個真正的低能兒。

    更不用說還有她所有已經死去的哥哥、死去的姐姐、她自己死去的孩子。

    她覺得,阿洛伊斯的體魄在阿道夫身上體現得并不多,一點都沒有阿洛伊斯明顯遺傳給小阿洛伊斯的那種活力。

    這也是她的錯。

    阿道夫懷上的那一夜她愛着她丈夫,但隻是在當夜,而且是用那樣一種方式——那是亵渎的嗎?——這樣的一個夜! 可是現在——會不會太遲了?——她會說她又愛着她的丈夫了。

    許多個月以來,她是逐漸地得出這個結論的,但是在他調到帕騷一年半以後,在六月一個美好的夜晚,她對他有了一種新産生的敬重。

    因為就在當天下午他得知,再過半年他要調往州首府林茨,擔任首席海關關員的職務。

    這個職務是從薩爾茨堡到維也納所有海關崗位中最重要的,而且這個任命來的也正是時候,因為再過幾年他就要退休,這次提職可以增加他的養老金。

     那一夜他們懷上了孩子。

    也許她愛阿洛伊斯從來沒有像這一回那麼單純,換句話說,她從來沒有這麼明白地覺得她很想再要一個兒子。

    小阿迪少一個睾丸,這個發現在她的心裡注入了雖小卻是常年不散的恐懼。

    她再也不敢去想阿迪可能不會長命。

    相反,他們要再生一個孩子。

    她敢于祈求生一個男孩。

    她覺得這個孩子既要像她也要像阿洛伊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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