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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蔣介石與“一·二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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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能先為敵之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

    至江北部隊可在浦口上下遊偷渡,鎮江有保安隊維持,八十八師之團可調歸建制,如辦不到,宜速定和議,不容猶疑也。

    ”——這通電文裡,已有“萬懇速請”蔣介石救援的話。

     二月二十二日——“一·二八”事變後第二十五天,陳銘樞緻蔣介石養辰電:“現細察前線作戰情形,及影響各國關系,依蔣、蔡等意見,絕不宜撤退,且因戰鬥日烈,亦不能抽兵回做工事,茲決定以南翔至浏河之線為第二防禦地帶,由吳工兵監規劃工事,請即饬上官雲相所部,前來擔任做工為禱。

    前方兩軍協同作戰,情同手足,無殊一軍,必能發揮最大之光榮,請釋鑒慮。

    但為持久抵抗之計,務請俯照前言,迅調江西陳、衛、譚各部,兼程前來無誤,現在前線如何犧牲,亦可達到目的也。

    ”——這通電文裡,已明白告訴蔣介石,十九路軍與第五軍相處甚洽,“請釋鑒慮”。

    并請蔣介石要守信用,“請俯照前言”,快派部隊來。

     二月二十五日——“一·二八”事變後第二十八天,十九路軍感到敵方部隊不斷增援,我方部隊卻望眼欲穿,不但遲遲不到,到了南京、杭州的,也不肯開來前方,已經深有被放了鴿子之感。

    這天收到蔣介石的徑戌電和有酉電,前者電文說:“廟行鎮附近正面已為敵方窺破,系我軍弱點,不宜以特稅警務團(古團)擔任,望以六十一師替接,以固陣線,免為敵所乘為要。

    ”後者電文說:“第二次決戰之期,約在豔東各日,我軍援隊非到魚日不能參加戰鬥,望于此數日内,盡量節省前線兵力,抽調部隊,即集各地區預備隊約在總兵力二分之一上數,方得應戰裕如,不緻臨時竭蹶,對于浏河方面,尤應準備三團兵力為要,如何部署,盼詳複。

    ”這些都是空話。

    到了第二天(二月二十六日)——“一·二八”事變後第二十九天,十九路軍感于全國有兩百萬軍隊,可是除了第五軍外,蔣介石竟不再派兵來,已經深知本身的下場與處境。

    這種心境,由緻何應欽、陳銘樞并轉蔣介石的宥晨電裡,已經意在言外:“介公有酉徑戌兩電均奉悉。

    一、職部作戰兼旬,各師傷亡逾千,擔任正面過寬,處處有兵力薄弱之患。

    二、俞師廟行鎮一役,傷亡極大,調後方整理。

    其防線由毛師之張炎旅接替,兵力不敷配布,因着稅警古團擔任一段。

    昨日敵來猛攻,官兵不沉着,遂緻動搖,着張炎人黑後反攻,雖告得手,但傷亡過千,官長損失尤大。

    三、敵企圖突破江灣廟行鎮間陣地,集其主力于大沈宅二帶,做縱深配備,連日作戰焦點,亦在于此。

    四、兵力配布,當遵所示要旨辦理,但敵軍不絕增援,我軍死傷日衆,空談配備,至可慮耳!”——這通電文裡,已隐然在說,你蔣介石兩次來電,隻是“空談配備”而已,不派援兵來,空談隻是令人焦慮耳,有何用哉! 二月二十七日——“一·二八”事變後一個月,陳銘樞緻汪兆銘感酉電:“(銜略)必親譯。

    有日,我六一師與敵新到十二師激戰,傷亡甚大。

    現我軍益孤,鹹願死前線原陣地,不肯撤退。

    上官雲相師除調兩營任黃渡做工事外,忽奉令兩團守鎮江,一團守京歸谷司令指揮,未審何故?戴嶽獨立旅已抵杭,魯主席不願調列參加作戰,樞拟前往乞援,特聞。

    ”——這通電文裡,已經明白指出,援軍隻是作秀而已,根本不準開上前線來。

     二月二十九日——“一·二八”事變後第三十二天,陳銘樞緻汪兆銘儉未電:“昨電諒經賜鑒。

    上官雲相所部,弁髦命令,不願赴援,樞病未愈,不能赴杭,戴旅赴援,當亦無望矣!謹聞。

    ”又緻儉酉電:“兩電計達。

    卧病多日,頃鈞任兄來談蔣先生日來積極,又謂俄運兵東來,與日沖突,形勢漸逼,日方亟欲了結滬戰,我軍能在原線支持多日,其利甚大,蔣先生亦相同意,惜哉!前誤于軍政部之不調兵,茲又誤于上官部之不願作戰,惟恃我孤軍之決死耳……”拖到三月二日——“一·二八”事變後第三十五天,十九路軍終于發布了撤退通電。

    (電文見一九三二年上海《時事新報》)到了第二天(三月三日),十九路軍又聯合第五軍,發布了更詳細的通電。

    (全文見一九三二年三月四日上海《時事新報》)兩件通電中,前者提到“後援不繼”的話,後者提到“援師不及”的話,當然都明白點破撤退的真正原因所在。

    這一真正原因,曾引起大家對蔣介石的責問。

    在上海的部分國民黨中委,就緻電責問他:“日人陸續增援,至窮師數萬,我方……合計不過三四萬人,每戰對敵,衆寡懸殊,益以疲勞,上海之危,早在意料。

    ……疊電請援,聲嘶力竭,以緻為敵所乘。

    ……觀十九路軍通電,有“後援不繼”之語,孰令緻之,當局不能不負其責也。

    ”最有意味的,是大家責問聲裡,居然還有蔣介石的哥哥在内。

     蔣介石的哥哥蔣周康字介卿,号錫侯。

    他跟蔣介石同父異母。

    張明鎬《蔣介石在溪口》一文中說此人“出身雖為禀生,實際不學無術,是個十足的草包子、糊塗蟲”。

    但終于借乃弟之光,做到浙海關監督和浙省府委員。

    “一·二八”事變後,蔣介石為中國人民所不諒,蔣介卿也被牽連,至感不安,乃寫信向蔣介石責問。

    蔣介石遂叫文膽陳布雷代拟複函。

    據《陳布雷回憶錄》一九三二年條下:“三月下旬以蔣公電召赴南京,見市況蕭條,政府各機關均僅有駐京辦事處,熟人多不在京,餘承命代拟複長兄介卿書(答來書不遣援兵不增軍隊之責難,後棄置未發表)。

    ”這封“棄置未發表”的信,四十九年後,居然在《中華民國重要史料初編——對日抗戰時期》緒編(一)中,《錄自總統府機要檔案》,以《民國二十一年三月蔣委員中正緻其兄介卿先生書》為題,給發表出來了。

    這封信可以看到蔣介石當時的許多心态和巧辯,值得全文細讀: 接奉尊電,督責至嚴,循誦再三,莫名感喟,此次淞滬戰事,弟以叢诟之身,又成怨謝之府,匝月以來,謗言百出,非謂袖手觀變,即曰調援不力,積毀銷骨,乃至勞内外邦人之诘責,且緻家人之不安至此。

    又聞我旅滬同鄉集會之際,亦有激昂而不能自已者,弟焉不德,既不能見諒于友朋,複何從求信于國人,且當此國族蒙難闾裡為墟之日,豈個人計較毀譽得失之時,故甯舍垢忍辱而不願以一言自白也,今承明問,願為兄略陳之。

    自暴日進犯淞滬,中央即決定移駐洛陽,積極自衛,弟以袍澤之義,馳電全國,同誓生死,願淬厲奮發,共救危亡,其後十九路軍奮勇作戰,江浙所有部隊凡可調遣者悉以全數加入,傷亡損失,皆可複按,謂為無兵增援,豈惟厚誣中央,亦使戰士氣沮。

    即我十九路軍冬日通電報告移防,所謂後援不繼,亦非謂中央有可調之兵而不援,乃謂以運輸困難而乏續至之援隊,詞意灼然至為明顯,而兄亦竟以此懷疑于弟,則弟複有何言?至就弟個人而言,自一中全會以後,雖複列名國府,備員軍會,初不過多數委員中之一分子,軍旅之事,發号施令,皆有一定之系統,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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