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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講 大手印之行 不離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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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誰?”摩曰:“不識。

    ”達摩祖師連自己也不認識嗎?趙州禅師連牛也不認識嗎?不是這個意思!在認識、不認識上着眼都錯。

    達摩祖師答“不識”是針對問話中的那個“誰”,趙州禅師答“不識”是針對問話中的那個“牛”,二答同出一轍,都是掃蕩一切粘滞、超越一切能所相對,不着在“誰”上、不着在“牛”上,将赤裸裸淨灑灑的靈明真心和盤托出。

    寒山子聽到趙州禅師答“不識”,就指着牛蹄印說:“此是五百羅漢遊山。

    ”趙州問:“既是羅漢,為甚麼卻作牛去?”寒山子說:“蒼天、蒼天!”這是什麼意思?這是說,你這個人分别心熾盛。

    一切衆生都是佛,都具如來智慧德相,你還從腳印上分别羅漢、牛啊!“蒼天、蒼天!”就把趙州禅師罩住了。

    趙州畢竟是大手筆宗師,善于在無法轉身處轉身,就像太極推手一樣,四兩撥千斤,于是他哈哈大笑。

    寒山子問:“作甚麼?”你笑什麼?趙州說:“蒼天、蒼天!”意思是,你問“作甚麼”,還是有個東西在啊!寒山子贊歎道:“這厮兒宛有大人之作!”你具有大丈夫的作略,具有解脫者的風範。

     宗下叫我們時時見性,在一切作用中見性,不跟境界跑。

    永嘉禅師說:“行亦禅,坐亦禅,語默動靜體安然。

    ”禅宗禅宗,處處是禅,時時皆宗,故雲:“日日是好日”。

    所以,“不舍輪回而住清淨”。

    本體清淨,在在處處都是道場,還有輪回相可得麼? 六、無功用行 “解脫染淨纏縛,無功用修正而任運也。

    ”
對污染、清淨分别不休,就被染、淨的概念纏住束住了。

    從這種纏縛中解脫出來,就是“解脫染淨纏縛”。

    《金剛經》雲:“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應是随順,無所住是不粘滞,随一切緣而不粘滞,生靈妙無住之心,這是“無功用修正”。

    八地以前的菩薩都是有功用修正,比如我們教大家時刻照顧本來,照顧就是有功用修正,但是你不照顧不行,習氣重啊!一旦忘記掉,就又住相、住境了,又跟妄念跑了。

    所以,要時時刻刻注意觀照,這是從有功用轉化到無功用的方法。

    八地以上的菩薩,才能“無功用修正,而任運也。

    ”修正者,就是不要散亂,時時刻刻正念昭昭,了了分明,惺惺寂寂,寂寂惺惺。

    無功用者,連觀照之心都沒有了,這才是“無功用修正”。

    諸位注意,不是現在讓你馬上做到,而是要從有功用到無功用。

    有功用修正時,不要認為這樣修就滿足了,就以為是修好了。

    我們要進步、進步、更進步,八地、九地、十地不算,等妙二覺還不算,要究竟覺——圓成佛果才能了手。

    所以,要努力做功夫,功夫做到最後才能任運。

    要從“有功用修正”着手,不這樣,怎麼能到“無功用修正”的程度呢?那就要于妄念息處,識得真心,時時保護它,這點最重要。

     “如無此解法之道力,雖有至高之見地、甚深之修持,亦于心無利。

    ”
“解法”就是認識法身。

    如果隻知道死做功夫,或者道理講得很好,但卻不認識法身,就是“無此解法之道力”。

    若無此道力,“雖有至高之見地、甚深之修持,亦于心無利。

    ”至高之見地,指道理懂得很多,講得很好。

    甚深之修持,指打坐功夫很好,入定很深。

    若不認識法身,隻有這些是不行的。

    香嚴禅師原是百丈禅師的弟子,他很聰明,對經論禅語樣樣通達,問一答十,但卻沒有解法之道力,沒有認識法身。

    百丈禅師圓寂之後,香嚴就去參問他的師兄沩山禅師。

    沩山禅師看到香嚴來了,對他說:“我聞汝在百丈先師處,問一答十,問十答百,此是汝聰明靈利,意解識想,生死根本。

    父母未生時,試道一句看!”香嚴被問住了,茫然無答。

    在經書上找,在他看過的文章裡找,竟找不到一句答語。

    他為自己歎息:“畫餅不可充饑”,屢次請求沩山禅師給他說破。

    沩山說:“我若說似汝,汝以後罵我去。

    我說的是我的,終不幹汝事。

    ” 所以,若不具解法的道力,于修心沒有什麼實際利益。

    香嚴禅師遂将平日所看的文字燒掉,氣憤地說:“此生不學佛法也。

    且作個長行粥飯僧,免役心神。

    ”便泣别沩山禅師,到一所荒廢了的古寺廟(南陽忠國師遺迹)裡住下,自耕自食。

    他燒卻文字,不學佛法,掃掉了“至高之見地”;長行粥飯,免役心神,排除了“甚深之修持”。

    但“父母未生時”這個話頭,他卻時時處處沒有忘記。

    禅宗參話頭的修法,是由宋朝的大慧宗杲禅師力倡而風靡禅林。

    香嚴禅師是唐朝人,那時禅宗多用直指,參話頭并沒有廣行。

    香嚴禅師可謂是開了“參話頭”的端倪。

    他行也參、坐也參、下地耕田也參,正所謂“行住坐卧,不離這個”。

    他不但抛卻了世間名利,出家學道,而且掃除了“開悟”、“成道”等種種概念,置心一處。

    這樣久久行去,好消息就要來了。

    有一天,他開荒種田,一鋤頭鋤過去,鋤到一塊瓦礫,他拿起一擲,正好打在田邊的竹子上,“啪啦”一聲,震醒了生死大夢,頓時打開本來。

    噢!原來如此。

    這在禅宗謂之“破參”——參破了所參的話頭。

    那麼,父母未生時是什麼面目啊?香嚴禅師沒有說破。

    幸好他沒說,不然,“父母未生時”以後就不能作為話頭來參了。

    有了現成答案,就提不起疑情了。

     到了宋朝,由于大慧禅師的提倡,參話頭盛行。

    有一個和尚也參“父母未生時”這個話頭。

    他不像香嚴禅師那樣,燒卻文字、不學佛法、長行粥飯、免役心神,他對至高之見地、甚深之修持掃得不盡,就不免役使心神,參話頭過急。

    久久他變得瘋颠了,嘴裡念念叨叨,露宿街頭巷尾,然而“父母未生前的本來面目”卻時時處處沒有忘記。

    有一天,他遇到兩兄弟打架,叔叔出面勸阻。

    叔叔說:“你們父親在世的時候,可是有面目的人啊……”有面目就是有面子、有威望。

    這和尚一聽到“有面目”,就傻愣愣地擠進圍觀的人群,要找到這個面目。

    叔叔批評他的兩個侄子:“你們卻打架,像什麼話?這麼沒面目!”這和尚一聽到“沒面目”,頓然虛空粉碎、大地平沉,真如實相朗然現前,他破參開悟了,從此不瘋不颠,逍遙自在去也。

    “沒面目”就是無相之實相,就是自性啊!隻知道無相的理論,不見自性,落不到實處,任你說得天花亂墜、地湧金蓮,也沒有用。

    必須落實在心地深處,明見自性,才可透得過種種境界。

     香嚴禅師破參悟道之後,沐浴焚香,遙向沩山方向禮拜說:“和尚大慈,恩逾父母。

    當時若為我說破,何有今日之事!”乃有頌曰:“一擊忘所知,更不假修持。

    動容揚古路,不堕悄然機。

    處處無蹤迹,聲色外威儀。

    諸方達道者,鹹言上上機。

    ”這個頌傳到了沩山那裡,沩山禅師對他的高足弟子仰山禅師說:“此子徹也。

    ”仰山卻說:“此是心機意識,著述得成。

    待某甲親自勘過。

    ”他要親自考考香嚴。

    仰山見到香嚴,說:“和尚贊歎師弟發明大事,你試說看。

    ”香嚴舉出前頌,仰山說:“此是夙習記持而成。

    若有正悟,别更說看。

    ”香嚴又頌曰:“去年貧,未是貧;今年貧,始是貧。

    去年貧,猶有卓錐之地;今年貧,錐也無。

    ”仰山說:“如來禅許師弟會,祖師禅未夢見在。

    ”香嚴禅師又成一頌:“我有一機,瞬目視伊。

    若人不會,别喚沙彌。

    ”仰山聽後大喜,報告給沩山說:“且喜閑師弟會祖師禅也。

    ”香嚴禅師法名智閑,故仰山稱他“閑師弟”。

    他原是跟百丈禅師學禅,但後來在沩山禅師的激勵下開悟,就成了沩山禅師的弟子。

    我們在這裡不能扯得太遠,這段公案就不再解釋了,留給你們自己去透吧。

     别看現在這裡有這麼多人聽講,若無“解法之道力”,腳跟未必站得穩。

    一聽人家說,我的法怎麼好、怎麼妙、怎麼高超,一下子就滑過去了,他要學“至高之見地”。

    一聽人家說,我的法多麼多麼有力量,能出多大多大的神通,馬上就跟着跑了,他要學“甚深之修持”。

    他不曉得真心是根本啊!“如無此解法之道力,雖有至高之見地、甚深之修持,亦于心無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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