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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識二十論述記 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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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察世俗谛緣起的智慧就叫如量智。

    也叫後得智,證到空性之後,再來觀察這些世間緣起如幻的事情。

     用禅宗的一個公案,比較容易理解。

    一位禅師沒有參學之前,「見山是山、見水是水」。

    這個山、這個水,是遍計所執的山水,執著實有的山水,這個是執著。

    後來,「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那是得到正體智,現證空性,山不見了。

    正智緣真如的時候,一切相都沒有了,就是現證空性;現證那個空性、實在性,就是「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證到這個無分别智。

    從根本智位出來之後,他又觀察世間的緣起幻化的事情,知道它自性空,而顯如幻的相,這個叫後得智,這個時候,「看山還是山,看水還是水」。

    如果我們不會這樣子解釋,參了幾十年,跟原來一模一樣,山還是山,水還是水,你白參了。

    可實際上就不一樣了,以前看的山水是遍計執著,有實性的、不自在的,後來「看山還是山,看水還是水」是用後得智看的,緣起幻化,就不一樣了。

     《金剛經》裡也很多啊!「所謂般若波羅蜜,即非般若波羅蜜」,凡夫說的般若波羅蜜是遍計執的般若波羅蜜,不是法空的般若波羅蜜,「是名般若波羅蜜」,後得智裡邊再看緣起幻化的般若波羅蜜,還是有。

    它裡邊一層一層的意思,跟這裡的意思一樣的。

     這是說「諸佛正體、後得二智所知諸法」,他們所觀察的法是什麼?正體智所證的法性就是圓成實性,後得智觀察的法就是依他起。

    我們要強調一下:依他起,在沒有證到圓成實性之前,是不知道的;一定要證了空性之後,纔知道緣起如幻的依他起。

    依他起要在證空性之後纔知道。

    在現證空性之前,我們所知道的依他起諸法,還在遍計執裡邊。

    譬如夢中的人說:「噢,這是一個夢,我們要醒過來!」你醒了半天,你還在夢裡邊,沒有真的醒;僅僅知道自己在這個夢裡邊,還在做夢,并沒有醒過來。

    真正證到這個法空的道理了,那纔醒過來了,那是真的醒。

    我們不要以為學了一點法相就了不得,我什麼都知道了,不在夢裡邊!你知道的還是遍計執裡的依他起,并不是真的依他起。

    證了佛的智慧,纔能真正知道圓成實;而依他起,要證到正體智之後,依後得智纔能知道。

    那麼沒有得到正體智、後得智的,你怎麼知道依他起呢?僅僅是依佛說的理解一下,并沒有真正知道。

     「二性非無」,依他起、圓成實不是沒有;說沒有的,「一切法無我」,是無那個遍計執裡邊諸法的自性、差别。

    不要以為什麼都空盡了。

    這個「二性」為什麼不能說是沒有呢?「此之二性,性離言說戲論所執」,這是超言說的,「心行處滅,言語道斷」59,你怎麼好說它是有還是沒有?超過言說的、離言的、離開戲論的,就是八不中道,離開戲論的就是中道。

    「非謂知此二性亦無,入法無我」,并不是說這兩個東西沒有了,纔進入法無我。

    知道遍計所執的一切法的自性、差别是空的、沒有的,這叫知道法無我,叫「入法無我」;并不是把依他起、圓成實也都掃完,纔叫入法無我。

    這是唯識宗特别強調的。

     「即于三性,但知初無,餘二性有,名為唯識入諸法空」,在這三個性裡邊,要知道隻是第一個遍計所執性是無的,一定要看到其他兩個不是沒有,這纔叫「唯識入諸法空」。

    入唯識,入諸法空,是這樣的内涵。

    并不是把一切法都空盡了,把唯識也空了。

    那是自己否定自己。

     「亦菩薩境」,這個本來是佛的境界,而證了空性的大菩薩也能知道一點,所以說這個境界也是菩薩的境界。

    「但言佛者,從勝人說」,而論文隻說佛的境界,是從殊勝的佛來說的。

    菩薩還是知道一些,隻是沒有佛知道得那麼殊勝。

     這裡回顧一下「三自性」。

    「三自性」又叫「三無性」,三個都是無。

    那麼三無性是不是真的無?這個問題要辯一下,看注釋。

     若有三性,如何世尊說一切法皆無自性?頌曰:即依此三性,立彼三無性。

    故佛密意說,一切法無性。

    初即相無性,次無自然性,後由遠離前所執我法性。

    此諸法勝義,亦即是真如,常如其性故,即唯識實性。

    論曰:即依此前所說三性,立彼後說三種無性,謂即相、生、勝義無性。

    故佛密意說一切法皆無自性,非性全無。

    說密意言,顯非了義。

    謂後二性,雖體非無,而有愚夫于彼增益,妄執實有我法自性,此即名為遍計所執;為除此執,故佛世尊,于有及無,總說無性。

    雲何依此而立彼三?謂依此初遍計所執立相無性,由此體相,畢竟非有,如空華故。

    依次依他立生無性,此如幻事,托衆緣生,無如妄執自然性故,假說無性,非性全無。

    依後圓成實立勝義無性,謂即勝義,由遠離前遍計所執我法性故,假說無性,非性全無。

    如太虛空雖遍衆色,而是衆色無性所顯;雖依他起,非勝義故,亦得說為勝義無性,而濫第二,故此不說。

    此性即是諸法勝義,是一切法勝義谛故。

    (《成唯識論》卷九) 「即依此三性,立彼三無性」,依這三個性(遍計執、依他起、圓成實),又立了三個無性(相無性、生無性、勝義無性)。

    佛說一切法皆無自性,唯識宗是怎麼理解這個話的呢?「故佛密意說,一切法無性」,佛說一切法無性,是有密意的,是不究竟的,另有隐義。

    什麼意思呢?就在這三個自性,也安立它叫三個無性。

     哪三無性?「初即相無性」,第一個是相無性。

    遍計所執性裡邊,它的相,執著自性、差别的那些法的相,是絶對沒有的,叫相無性,這是真的沒有。

    「次無自然性」,第二個是生無性,不是自己生出來的,而是依緣而生起的,那就是依他起性。

    「後由遠離前所執我法性」,第三個圓成實性(勝義無性)是在遠離前面的遍計所執當下所顯的法性。

    「此諸法勝義,亦即是真如」,這個圓成實性,離開了法我執之後,就是諸法的勝義谛,也就是真如。

    「常如其性故,即唯識實性」,什麼叫真如?是真的、常的,「如」,跟它如如不動的本性是一樣的,也就是識的實性。

     這裡,依遍計執性立一個「相無性」,這是真的沒有。

    一切法空、一切法無自性,就是指這個。

    「生無性」就是「無自然性」,不是自然而成的,而是因緣和合而生的,亦即依他起性,這是有的。

    「勝義無性」,就是真如(圓成實性),遠離遍計所執的二我性,叫它無性。

     「生無性」,自然生的性是沒有的,都是依靠緣起;自己自然能生起來,不靠緣起而生,這是沒有的。

    「無自然性」,離開緣起而自己生的,這個是沒有的;而緣起的依他起是有的。

    「勝義無性」就是圓成實性,也叫無性。

    怎麼叫勝義無性?勝義是有的,怎麼勝義又沒有了呢?「由遠離前遍計所執我法性故,假說無性,非性全無」,遠離了前面所說的遍計執的二我性,這個遍計執性沒有,叫無性。

    這個「勝義」是無人、無法所現的,從它能現的「無」來安立名字。

    這個「勝義無性」就是「勝義」裡邊沒有人我性,沒有法我性;遍計所執的人我、法我是沒有的,就叫勝義無性,并不是說「勝義」是沒有的。

     佛密意說一切法都無自性,實際上是說,遍計所執(相無性)那是絶對的無;而依他起,是說它沒有自然的生(生無性),而如幻的、因緣和合的生還是有的;圓成實性是去除遍計執之後纔顯的真如,那是有性的。

     所以,佛說的一切法無性,唯識宗則以三個「無性」來解釋。

    第一個無性,就是真的無性;第二個無性,沒有自然性,緣起性有;第三個無性,是去除了對人法的遍計所執性之後所顯的真如實性,那是有的。

    所以,佛說一切法沒有自性,是不了義的話,其中有密意。

    這個密意就是:遍計所執的相無自性,是沒有的;依他起的生無自性是有的,因緣而生是有的;這個圓成實的勝義無自性更是有,這個「無」并不是無圓成實的勝義,是無遍計所執的性。

    這個「無性」應該這麼講。

    就是說依他起、圓成實有,遍計執沒有。

    這是唯識宗的中道觀,并非如你們所說的一切法都沒有。

     「諸佛正體、後得二智所知諸法,謂依他性、圓成實性」,這兩個性「非無」,不是沒有;「此之二性,性離言說戲論所執,非謂知此二性亦無入法無我」,入法無我指的是遍計執沒有,并不是說依他性、圓成實性也沒有;于三性中,「但知初無,餘二性有,名為唯識入諸法空」,知道第一個遍計所執是沒有的,其餘兩個還是有的,這就叫「入諸法空」,那就是唯識的中道觀。

    遍計執是沒有的,依他起是有的,既不是全部無,也不是全部有,這叫中道。

     述曰:既爾,若執唯識是有,應得入于諸法無我? 論曰:餘識所執此唯識性,其體亦無,名法無我。

     述曰:若執唯識,亦計所執;除入法空,名法無我。

    若不執時,此唯識體,性離言故,非除入空。

     「既爾,若執唯識是有,應得入于諸法無我。

    」照你這麼說,如果執著唯識是有,應該也可以進入諸法無我了?「餘識所執此唯識性,其體亦無,名法無我」,如果你執著唯識有,這也是執著。

    「若執唯識,亦計所執」,如果執著唯識,也是遍計所執。

    「唯識」是依他起,依他起的唯識是因緣和合而生,如果我們執著唯識這個道理是有的,就成了遍計執,也要除掉的。

    「除入法空,名法無我」,這個執要除掉,纔能進入法空,這叫法無我。

     「若不執時,此唯識體,性離言故,非除入空」,如果你不執著,在依他起上,你不起遍計執來執著它,而是從佛的後得智來看,沒有執著,這個唯識的體性是離言說的,那不要除,是有的,想除它,反而搞錯了。

    所以該除的要除,不該除的不能除——中道。

    唯識的體是離言說的,這個時候并沒有說執著有。

    執著有的時候,是執著遍計執;離言說的,就不能說它有了,但也不能說它沒有,并不是要把這個離言說的依他起、圓成實都除掉。

    「非除入空」,不是要把它們除掉纔能入空;而要把遍計執除掉,纔入空。

     總之,從遍計執的角度來看,那唯識是要除的;從緣起的角度來看,那唯識是不能除的。

    所以,安立三界唯識,是佛菩薩以後得智來安立的,這是對的;如果我們又遍計執著有一個唯識,一切法都是識變的,是那麼實實在在的一個識,那又錯了。

    所以,同樣一個唯識,在某個場合是對的,不能除的,除它,那是過分;在另一個場合就是要除,不除的話,不能入法空。

    這就要看是哪一個性:遍計所執的唯識要除,依他起的唯識不能除。

    這是簡單地依三性來判。

     論曰:不爾,餘識所執境有,則唯識理應不得成, 述曰:若所執唯識非法執,爾者,此所執境,體既非無,應非唯識。

    以實執有,猶不遣故。

     「不爾」,如果不是這樣的話。

    「餘識」就是執唯識的那個識,「所執境有」,它所執的境有。

    「則唯識理應不能成」,唯識說境是沒有的,你執著一個「唯識」,那還是一個境,如果這個境有的話,唯識的道理也就被推翻了。

    前面說「餘識所執此唯識性其體亦無」叫「法無我」,這裡他進一步解釋說,「唯識」是隻有識沒有境的,你現在執著「唯識」這個境實有,那麼也就推翻了唯識的道理了。

     「若所執唯識非法執」,如果你所執著的唯識不是法執,「爾者,此所執境,體既非無,應非唯識」,那麼你所執著的這個境是有體的,那還是識外之境;這個境既然有,就不是唯識了。

    「以實執有,猶不遣故」,因為你執著它是有,沒有把它遣除。

    而唯識是一切境都要遣除的,隻有内識,沒有外境。

    你又執著個唯識,離開識還有一個境,這還是違反唯識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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