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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識二十論述記 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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述曰:理猶未曉,其義如何? 論曰:許諸餘識有實境故。

     述曰:以執唯識識,是執法識餘,名諸餘識。

    此既有實境,如何名唯識?然我宗中,識無心外實有之境,名為唯識。

    故執唯識,亦法執收。

    成唯識說:若執唯識,亦是法執。

     「理猶未曉」,那麼這個道理比較深,還不清楚,「其義如何」,再解釋一下什麼意思呢?「許諸餘識有實境故」,執著餘識還有一個境,這個境是實在的——「唯識」是實在的。

    你執著個「唯識」是實在的,那還不是唯識,因為這是唯識以外的實境。

     「以執唯識識」,執著唯識的那個識。

    「是執法識餘」,執那個法的識的那個餘,就是執唯識的那個識;原來那個是唯識,你執著唯識的那個識,叫餘識。

    「此既有實境」,既然你執著唯識,說唯識是實在有的,那麼實在有的這個識就是境,「如何名唯識」?有境不叫唯識。

    「然我宗中,識無心外實有之境,名為唯識」,我們唯識宗說的這個識,是沒有心外實境的。

    「故執唯識,亦法執收」,你現在執著心外還有一個唯識,也是法執。

    所以說,這還是一個執著,也要去掉的。

    「若執唯識,亦是法執」,你執著唯識,認為是實在的,又成了法執。

    《成唯識論》卷二裡說:「若執唯識真實有者,如執外境,亦是法執。

    」如果你執著唯識是真實有的,那麼還是一個境;識外還有一個唯識,這就跟外境一模一樣,執著它是實在有的,這個也是法執。

     唯識,你遍計執著它有,這是法執,要除掉的;從依他起的觀點來看,它是因緣和合而有的,這個不能除掉,因為依他起、圓成實本身是離言說的,不是執著。

    執著是執有實在的東西。

    在圓成實、依他起裡邊是沒有執著的,把遍計執都破掉了,還有什麼執著呢?能執的是遍計所執。

    這個道理,大家慢慢地去體會。

     (第十四講完) 有人提問,「餘識所執此唯識性,其體亦無,名法無我」,如果遍計執著有「唯識」這麼一個東西,也是法執,要空掉,纔可以入法無我。

    「不爾,餘識所執境有,則唯識理應不得成,許諸餘識有實境故」。

    他的問題是:「許諸餘識有實境故」和「以執唯識識,是執法識餘」,這兩句不清楚。

     唯識宗安立的宗:「大乘三界唯識。

    」大乘宗說三界一切都是離不開識的,把一切境都空掉了,隻剩有一個内心,這個内心是依他起的、因緣和合而有的。

    那麼他把這個唯識執著為實在有的,這個識就是執唯識的那個識,這個識是把唯識執成實在的法,那是另外一個識,叫「餘」,叫「諸餘識」。

    唯識,一切法都是唯識,本來是對的,可是把唯識這個識執成實在有,又成了法執;産生法執的這個識,就叫餘識。

    唯識宗認為是沒有外境的,你執著離開識以外還有個東西,那就不是唯識。

    你執著能執的那個識之外,還有一個唯識是你所執著的對象,那也成了一個法執,也是唯識所要排除的。

     在第一卷的開頭就講過,如果執唯識是真實有的,就跟執外境一樣,也是法執。

    唯識是不能執的,它是依他起。

    準确地講,隻有見了空性之後,知道一切法緣起,纔知道唯識。

    空性沒有證到,一切法的緣起你也沒見到,隻是聽到佛這麼說,自己這麼想,不是真正的唯識。

    如果你再把佛說的這個唯識,又遍計執著為實在有,也成了法執。

    一句話,遍計執裡邊所執的東西,都是法執;離開遍計執、已經證到圓成實了,那時候所看到的依他緣起,纔是我們說的唯識,這個是有的。

     論曰:由此道理,說立唯識教,普令悟入一切法無我。

     述曰:即此總結經論二教,由于此中所有道理,佛說唯識之教,我立唯識之教,普令有情入法無我。

    或我說我立,二俱雙結,名為說立,非說是經。

     「由此道理,說立唯識教」,根據前面所講的道理,說唯識教,安立唯識教。

    講說、安立唯識教有什麼作用呢?「普令悟入一切法無我」,使一切能夠接受唯識教的有情都進入法無我,證一切法空的道理。

    那就是「開示悟入佛之知見」,靠唯識教達到這個目的。

     「即此總結經論二教」,經這麼說,論也這麼說,這兩個教,「由于此中所有道理」,前面講了很多道理,「佛說唯識之教」,這個「說」是佛經上說的,論裡邊是世親菩薩安立的,所以說「佛說唯識之教,我立唯識之教,普令有情入法無我」,這是一個解釋。

    「或我說我立,二俱雙結,名為說立,非說是經」,或者說,「說」也是我說,「立」也是我立,都是世親菩薩自己。

    講那麼多的道理來安立唯識的教,目的是要使大家證到「法無我」,成佛度衆生。

     你能夠證到法無我,知道一切法空,「照見五藴皆空,度一切苦厄」,然後可以度一切衆生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如果我們沒有悟到這個道理,既自己成不了佛,也度不了衆生。

    一切衆生本來如幻如化的,你若執著他是實在有的,那是度不了的。

    你能夠知道一切衆生本來是自性空,那麼這個衆生不度而度,已經度掉了,他本來是沒有自性的。

    自己也一樣,流轉生死,什麼在流轉?禅宗參「念佛是誰」也是這個道理,你把「什麼在流轉」參透了,流轉的是什麼?無明緣行、行緣識……就是這些十二支在流轉,裡邊哪一支是我呢?沒有我,隻是法。

    知道了這個,補特伽羅我空的道理知道了,然後進入唯識教:一切法都是識所變的。

    你說一切法在哪裡?都是自性空,法無我的道理也能夠悟入。

     論曰:非一切種撥有性故。

     述曰:由有唯識,無計所執,入法無我;非是一切種唯識等亦無,能入法無我。

    所以者何?撥有性故。

    依他、圓成二性是有,若說為無,便是邪見,撥于有性故,此不能入法無我。

    許有唯識,無計所執,名為正見,入法無我;不撥于有,名處中道,契真正理。

    此意即違清辨等也。

     「非一切種撥有性故」,我們說的唯識,不是什麼都沒有。

    什麼都沒有,把該有的也去掉,就是偏空,不是唯識教。

    唯識教是處中道的:該有的有,不該有的沒有。

    遍計所執的是沒有的;依他起、圓成實是有的。

    不偏不倚,既不偏有,也不偏無,這是中道,就是唯識教。

     「由有唯識,無計所執,入法無我」,因為有唯識教,他不執著那個所執的法,把遍計所執空掉,「無計所執」就是空掉遍計所執,進入法無我。

    「非是一切種唯識等亦無,能入法無我」,并不是連依他起、圓成實一起全部掃掉,一切種唯識就包括依他起、圓成實在内;唯識相是依他起,唯識性是圓成實,你說把這些都掃掉了纔能入法無我,不是這個道理。

    把本來是沒有的、卻執為實在有的那些法空掉,這個叫「入法無我」。

    圓成實本來是實有的,依他起本來是假有的,你說這兩個也沒有,那是不對的。

     「所以者何?撥有性故」,為什麼?因為該有的,你把它也拔掉了。

    我們說「不增不減」,沒有的不能增它為有,有的不能減它為無,這纔是真正的中道。

    你現在把一切都認為沒有,把有的也拔掉了,這不是唯識教。

     「依他、圓成二性是有」,為什麼不能拔掉呢?依他起、圓成實這二性是有的,一個是實在有,一個是假有,都是有。

    「若說為無,便是邪見」,如果你說這個也沒有,這個見解不正。

    一般所說的邪見就是撥無因果的,這裡法性是有的,你撥它沒有,這個見不正,也屬于邪的。

    為什麼邪呢?「撥于有性故,此不能入法無我」,本來就有的,你說它沒有,這樣子不能進入法無我,不能入中道。

     前面撥于有性是邪見,那麼正見是什麼?對照一下:「許有唯識」,唯識是有的,唯識的相(依他起)是有的,唯識的性(圓成實)是有的;「無計所執」,遍計所執的那個是沒有的。

    「名為正見」,這樣子纔是正見。

    也就是不落兩邊:既不是落于有,因為遍計執是沒有的,也不落于空,因為圓成、依他是有的,這樣子叫正見,「入法無我」。

     這是唯識見,當然,以後學到中觀的時候,還要再進一步。

    我們擔心中觀、唯識一起學,兩個吵架,就不好了。

    中觀、唯識的關系,《論》講,唯識是進入中觀的一個跳闆。

    沒有唯識把一切法歸納于識,要進入一切法空的道理,那是困難的、摸不着邊際的;從唯識再進一步,進入中觀,那是有梯可登,從這個梯上去,不會弄一個籠籠統統的空。

     漢地有一句話,叫「鳥空鼠唧60」,講空,道理也搞不清楚,懵裡懵懂的,隻是嘴裡說空,這個空、那個空,好像鳥在飛:嗡、嗡、嗡,空、空、空!這個跟鳥的空一樣,沒有内涵,沒有真正明白空義,學了沒有啥用處。

    「鼠唧」,老鼠叫,唧、唧、唧!我們講六即,理即、名字即、相似即、觀行即、分證即、究竟即,你搞不清楚,就跟老鼠一樣,唧、唧、唧地叫。

    這個也是空洞的,沒有意思的,要學就要學好。

    按《四宗要義》的觀點,要進入中觀,需要唯識的階梯。

    因為唯識猶如船筏一樣,達到中觀的彼岸要借助于唯識這艘船。

    唯識宗見還沒有,要直接進入中觀,那就是「鳥空」,隻曉得空、空、空,空什麼東西也不知道。

    所以說,學法要踏實一點。

     《四宗要義》指出,你要真正地進入空性,先要知有,把有部的「三世一切有」搞清楚。

    然後進入經部,經部再把「三世一切有」裡邊的過去、未來空掉,而現在還有;在《成實論》裡邊也把它空掉了。

    這個「有法」裡邊,經部把有部的「有」空了很多,但是外境還是有。

    唯識宗把一切外境都空了,隻留下一個識。

    最後,中觀把這個識也空掉。

     我們在寶光寺的時候倡印《入中論》,前面寫了個簡介,說中觀應成派有八個難題,其中一個說阿賴耶識也是空。

    有上海老居士來信,非常驚恐地說:「唉呀!你把阿賴耶識都掃掉了,這個怎麼行啊?」阿賴耶識将來是要掃掉,現在你還要它,現在沒有它,你沒有東西可抓。

    宗門經常講這句話:「百尺竿頭,更上一步。

    」如果你不在百尺竿頭上,怎麼更上呢?你爬到頂上了,再上一步,進入空觀。

    所以這個還是要爬,阿賴耶識還是需要。

    沒有阿賴耶識,空觀進去就不踏實。

    經過這個,然後進去,那就踏實了。

     《四宗要義》裡邊有中觀跟唯識、二乘以及外道的辯論。

    你學過唯識,纔知道它辯什麼,如果沒有學過唯識,那就不知所雲。

    這個道理也不懂,那個道理也搞不清楚,不曉得它說什麼。

     「許有唯識,無計所執」,沒有遍計所執,而唯識是有的,這就叫正見,「入法無我,不撥于有,名處中道」,遍計執是沒有了,依他、圓成沒有被拔掉,這叫處于中道,「契真正理」,這個是符合佛的真理的。

     「此意即違清辨等也」,清辨論師是中觀的一派,認為一切法都是自性空。

    他說清辨論師一派的說法好像是過分了一點。

    唯識宗總要留一點的,如果一切都空掉、什麼都沒有了,那撥無因果,什麼都空盡了。

    當然,中觀宗有它的安立,有它的道理。

    另外,中觀宗裡邊,清辨論師也不是最高的,最高的是應成派的月稱論師。

    這個以後慢慢再研究,現在把唯識的宗見先搞懂,至于唯識的不足在哪裡,以後指出來了,你纔知道;如果唯識都不知道,不足在哪裡你也就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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