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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長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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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偉笑笑,他并不懷疑彭飛的真誠,但慨歎他的幼稚。

    他講得有沒有道理?有。

    但卻是幹部子弟或者是書生的道理。

    所謂,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所謂,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所謂,秀才遇到兵有理講不清……世上本無理,理是人講出來的,不同立場的道理會截然不同。

    他耐心開導彭飛:“服能怎麼樣不服又能怎麼樣?胳膊擰不過大腿,權力在人家手裡。

    ”彭飛激烈反駁:“權力是隊長的!不是徐東福的!如果他把這個權力當做私人權力濫加使用,他就沒有資格當這個隊長!”李偉說:“可他就是把這權力當成私人權力了,把你的行為看成是對他個人權威的冒犯了,你怎麼辦?”彭飛語噎。

    這時,李偉道出了自己的請求。

    彭飛第一反應是:病急亂投醫!讓他、一個普通學員去跟徐東福說,憑什麼?要去也該宋啟良,班長向隊長彙報請示,順理成章,宋去不去另說。

    李偉繼續道:“我想讓你把我家裡的情況跟他說說,争取他的同情。

    這事得由第三者來說,才顯得真實。

    ……是是是,它是真實的,但是真實的事情在不恰當的時候說出來,會不真實。

    ” 彭飛沒理由再推卻,答應試試,明天就去。

    今天星期天,徐東福家屬剛來,不好打攪。

    一直條理清楚相當鎮定的李偉情緒于突然間失控,嘶聲叫道:“來不及了!等生米煮成熟飯,就來不及了!明天發軍裝,他們事先對我的去留肯定會有個定奪!今天就得去找他!馬上!……對不起彭飛耽誤你的休息時間!對不起徐隊長、對不起他老婆孩子!”最後這句向根本不在場的人的緻歉傳遞出的深刻絕望,令彭飛悚動。

     徐東福思想鬥争激烈,為了李偉的走留。

    妻兒吃過午飯睡了後——他們坐了一天兩夜的火車——徐東福來到辦公室看李偉的資料,一個字一個字看,翻來覆去看。

    于建立試着幫他下決心:“他既然承認了錯誤,就再給他一次機會?這個學員先天條件好,體能測試,咱們隊,第二;全大隊,前六。

    ”正戳徐東福痛處,痛惜之處。

    如否,再有十個李偉,也被他毫不猶豫打發掉了。

    他摸過煙來抽出點上,深深吸了一口:“可是我跟他說過,再一再二不能再三。

    ”于建立明白:“對,軍中無戲言。

    如果你顧慮的僅是這個,我來做工作。

    讓他知道這是一次例外中的例外,讓他務必懂得紀律的嚴肅性。

    ”徐東福凝定不動,香煙在指間自燃,袅袅騰騰,燃出的灰白漸長漸彎,終于撐不住,掉落李偉資料上,發出輕微的一聲“叭”。

    徐東福被驚醒,趕緊伸手去撣,同時另一隻手把煙在煙碟裡撚死,同時,說:“還是讓他走吧!”于建立靜等他進一步闡述理由。

    他又摸過煙來,又抽出一支點上,一口一口吸着,他說:“我在想,今天我那樣對待他,一盆水澆他身上從頭到腳,他都認了,反過頭來向我道歉,當時那個态度,往好聽裡說,是謙虛誠懇;往難聽裡說,是低三下四。

    說明什麼?說明他怕走,說明他想當飛行員的願望非常強烈。

    可即使有着這樣強烈的願望、明确的目标以及有話在先的紀律要求,都沒法擋住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冒險抽煙!這我就不得不想了,這到底是為什麼。

    ”于建立說:“缺乏毅力?”徐東福說:“還是煙瘾太大?要是缺乏毅力,趁早别在這條路上走,被淘汰是早晚的事。

    要是煙瘾大,他還不到十九,哪來這麼大煙瘾?看樣子十六七就開始抽了!由此我不得不想到他的家教,他的成長環境,他身上是不是還會有其他不好克服的問題……”于建立頻頻點頭同時補充:“如果有毅力,煙瘾再大,問題再多,為了既定目标,他也會做到說戒煙就戒煙,有什麼問題,說克服就克服!”徐東福合上李偉的資料:“對,他的關鍵問題還是,缺乏毅力,意志力,極度缺乏。

    那麼,既然被淘汰是早晚的事,對他個人來說,早走比晚走好。

    早走可以早安排他去其他院校,少耽誤些時間。

    ” 彭飛在家屬房門外與剛從辦公室回來的徐東福相遇。

    他沒讓他進屋,理由是家屬在睡覺,心裡是不想長談——難得一個星期天,妻兒剛到——否則他完全可以帶他去辦公室。

    盡管如此,他還是站在那裡聽完對方詳細到瑣屑的講述,然後才說:“彭飛,我相信你說的李偉家庭情況屬實,但有一點你要清楚,我們這裡是培養飛行員的地方,不是慈善機構。

    ” 彭飛失望,驚詫,氣憤。

    滿懷感情滿懷激情地說了那麼多那麼久,鐵石心腸也該被打動了,打動不了他,他沒有心腸。

    跟沒有心腸的人動之以情,無異于對牛彈琴問道于盲,不,更甚,與虎謀皮!意識到最後一點,彭飛強壓下進一步激辯的沖動,默默轉身離去,懷着一絲對李偉的愧歉。

     “立——定!”一個命令如炸雷般在腦後響起,吓得彭飛磕絆一下,應聲站住,緊接着又一個命令:“向後——轉!”彭飛再次機械服從,轉過去後發覺徐東福近得幾乎與他臉貼着臉。

    他問:“我允許你走了嗎?”彭飛沒回答,這怎麼回答?“回答問題!”唾沫星子直噴臉上!彭飛隻得回答:“沒有。

    ”“大點聲!”彭飛提高嗓門:“沒有!”徐東福這才道,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裡擠着道:“大禮拜天的,你跑到我這裡來,不管我家屬孩子今天剛到,不管我們一家人是不是需要休息需要團聚,不管我有沒有時間有沒有心情,但,盡管如此,我還是耐心接待了你,并同樣耐心地聽完了你要說的事情同時也給了你解釋,你不滿意,并且因為這不滿意說走就走——不不不——說也不說,就走!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我又是誰?”話是問句,但明顯是發洩而非發問,彭飛硬着頭皮準備聽對方發洩下去,不料聽到的竟又是雷霆般的命令:“說話!”彭飛愣住:“說什麼?”“你沒長耳朵還是沒長腦子?你是誰!我是誰!”那一瞬,彭飛腦中閃電劃過般雪亮,痛徹理解了李偉的垂首脅肩!面對權力在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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