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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長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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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個人是變态?我嗎?”是徐東福,幽靈般閃現,幽靈般可怖!王建凡吓得趕緊閉上了眼睛。

    沒聽到彭飛回答。

    徐東福說:“那看來就是說的我了。

    說我變态,能不能給個理由?” “我的評價用詞上,有一些過分,我道歉。

    ”彭飛說。

     “這道歉我不接受!我不認為你的評價是用詞過分的問題。

    而是,根本就是錯誤的評價!背誦《内務條令》第二大條第二小條第五點!” “必須堅持繼承和發揚我軍優良傳統,在管理教育中做到:服從命令,聽從指揮。

    ”這就是徐東福要求的“第五點”,背完就該打住,鬼使神差,彭飛沒打住,繼續背:“官兵一緻,尊幹愛兵;發揚民主,依靠群衆;嚴格要求,賞罰嚴明;說服教育,啟發自覺。

    上級對下級,要以說服教育為主、懲處為輔,嚴禁打罵、體罰、侮辱人格。

    ” “嚯,讓背第五點你背這麼多,為我背的吧?我倒想問一下我犯哪條了,打罵了?體罰了?還是,侮辱人格了?”彭飛不說話。

    徐東福說:“你認為我今天對王建凡的做法是體罰,同時,對他的人格也就形成了侮辱?”彭飛仍不說話。

    徐東福點着頭:“看來是了。

    如果這樣,這官司還真難打了,我認為那是訓練,你認為那是體罰——請教個問題,我為什麼要體罰他?……說話!” 根據經驗,徐東福讓你說話時你必須說。

    彭飛慢慢道:“可能是,您嫌他的成績拖了全隊的後腿,您讓他綁沙袋,他也不照着做,還當衆頂撞——” “——他冒犯了我,我挾私報複,殺雞給猴看?……說話!” 這人總是這樣不懂分寸,不懂得适時給自己和對方留餘地留台階,非把人逼到懸崖邊上别無選擇铤而走險。

    彭飛隻得說,盡量和緩地說:“隊長,您把王建凡綁在旋梯上強行旋轉,我想,可能是,因為您體會不到一個初上旋梯的人,經受的那種難受和恐懼……” “跟我來!” 這是徐東福的回答,說完向外走。

    彭飛不明所以,隻能跟他走。

    王建凡忙不疊從床上爬下,跟着走。

    彭飛為他仗義執言,他一味合眼閉嘴做縮頭烏龜,良知不允許! 徐東福出門徑自走,直走到訓練場旋梯那裡。

    旋梯兩架一組,不少學員在自發訓練。

    徐東福到後讓學員騰出一架給他,說他想體會一下“在旋梯上的難受和恐懼”。

    上旋梯後又道:“彭飛,要不要一塊兒打?”彭飛沒明白,怎麼個“一塊兒”?徐東福解釋:“我在這架,你上那架。

    我打多少,你打多少。

    倒過來說也行,你打多少,我打多少。

    一塊兒打,共同體會?”彭飛不知他要幹什麼,被動同意,徐東福又想起什麼:“羅天陽跑一趟,拿毛巾、背包帶什麼的來,幫彭飛綁上。

    ”彭飛說用不着,他白天訓練就沒綁。

    徐東福說:“白天你做了幾個?正反各十個。

    那是用不着綁。

    現在我建議你綁上是為你好。

    有個人比着,你又愛逞能,做不了硬做,萬一手一松,後果不堪設想。

    先聲明這不是體罰,是出于你的安全考慮。

    作為隊長,我出了問題,我負責;你出了問題,我負責。

    我可以為我負責但不想為你負責。

    ” “我出不了問題。

    ” “這就是你最大的問題,自以為是!” 旋梯一轉,所有旁觀者立刻發現,徐東福絕非初上旋梯之人。

    圍觀學員們齊聲計數:1,2,3,4……人陸續擁來,越來越多,箍成桶狀将兩架旋梯圍住,興奮不已看徐東福和彭飛打擂。

     旋梯飛轉人梯合一,彭飛惡心欲嘔極力忍住。

    同學們的計數聲在耳朵回響:“42,43,44,45,4——”哇,彭飛嘔吐物由口鼻噴出,由于壓得太厲害噴得格外猛,前排學員無一幸免,身上臉上,星星點點,卻沒引起騷動,相反,一下子肅穆。

    徐東福飛轉着大聲道:“彭飛,不行了就說!”彭飛不說,轉速明顯慢了。

    徐東福又叫:“宋啟良!幫他打起來!他沒勁了!”宋啟良一絲不苟執行命令。

    先前呐喊助威起哄般的數數聲變低、變齊,含着對不可預知的未來的緊張期待:“51,52,53……”到後來,數數聲變成了個别人的小聲自語:“106,107,108……”大多數人瞪眼閉嘴全副精力集中看徐東福和彭飛。

    前者一圈一圈旋轉,勻速有力如同機器;後者靠外力旋轉,面色黃白一聲聲嘔。

    王建凡在人群裡驚慌失措不停念叨:不行啊,這樣會出事的,不行啊!乞望衆人呼應。

    見沒人呼應就去求宋啟良:“班長,你說說讓他們停吧!”話音剛落,彭飛“哇”一大口又噴将出來,這次徐東福臉上也沾光了些許,他竟能在旋梯飛轉中騰出一隻手,将其抹去! 王建凡實在看不下去,這種做法違背科學,抗眩暈需要訓練更需要天賦!他叫起來:“隊長!行了吧!”宋啟良趕緊看徐東福,希望他下命令停。

    徐東福說:“我無所謂!問彭飛!”彭飛拼盡全力:“我,我也,無所謂……”很想說得铿锵有力,做不到。

    徐東福說:“那就繼續!”宋啟良隻能執行命令。

    王建凡眼淚汪汪,扭頭,擠出人群,跑開。

     天色漸漸黑下來,操場燈亮了。

    旋梯仍在飛轉。

    周圍自語般的小聲計數都沒有了,人們在心裡默念:“507,508,509……” 操縱旋梯的宋啟良被彭飛一口噴到了臉上,他用手一抹,是紅的,終于有了理由,他大叫:“隊長!彭飛吐血了!”徐東福仍是:“問彭飛!他說停就停!”宋啟良求:“彭飛,停吧。

    ”同時住了手。

    彭飛說不出話,隻無力搖頭。

    徐東福大聲:“他不同意,幫他轉起來!吐口血算什麼,吐完了胃内容物會吐膽汗,吐完了膽汁,就會吐血,強烈胃痙孿導緻胃黏膜破損。

    胃黏膜的修複能力很強,沒有事兒!” 旋梯飛轉人梯合一,學員們肅立。

    轉到625圈時王建凡帶于建立趕到,于建立大聲叫停,徐東福仍堅持“問彭飛”,于建立按住宋啟良的手,旋梯停。

    彭飛呈“大”字固定于旋梯上頭耷拉着,宛如受難的耶稣。

    不說話,搖頭點頭都沒有。

    徐東福這才道:“好了,彭飛不行了,那就,結束!”從旋梯上跳下,輕捷如貓科動物。

    學員們去幫彭飛解背包帶毛巾,徐東福吩咐宋啟良:“他肯定走不了路了,擡他回去!”彭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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