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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家大院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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緻庸騎着馬.長順趕着車載着張媽,一路向北來到山中。

    北山多石,越走越荒涼,差不多到了近中午才趕到張媽購置的草屋小院。

    緻庸跳下馬來,看看四周,心情異常沉重。

    張媽也下了車,指指那座殘破的小院落,道:“二爺,就是這裡”。

    緻庸站在那裡看,隻見一座用石頭片堆起來的草屋小院,在荒山上孤零零地坐落着。

    他掏出鑰匙,将門打開,慢慢走了進去。

    院内到處是瓦礫和荒草,他歎口氣打開草屋門,還沒進屋,一擡頭就看到房頂上露着一塊天。

    緻庸心頭大亂,在院内随便找了一塊石頭坐了下來,呆呆地坐了很久。

     突然間,張媽号啕大哭起來,緻庸一擡頭,張媽已經在院中跪下,痛哭道:“二爺,您瞧這樣的房子.您和太太、景泰少爺怎麼能住?就是您娶了江家小姐,又如何忍心讓她以後吃這個苦呀?”緻庸聽着她的話,心如刀割一般,未等緻庸接口,張媽繼續哭道:“二爺,可憐你們還有這樣的小屋栖身;可我呢,我這可憐的老太婆又到哪裡去呢?”緻庸悚然一驚,隻聽張媽号啕道:“我在喬家呆了近四十年,如今無親無故,我到哪裡去呀?這把年紀了,恐怕隻有死路一條啊……”張媽越說越傷心,涕淚在她那張年老而多皺紋的面孔上流淌着。

    緻庸心中大為難過,過來扶起張媽。

    張媽死活不肯起.隻磕頭哭道:“二爺,二爺,您可得救救我們啊。

    ”緻庸想求助于旁邊的長順。

    沒料到長順也跪了下去,磕頭含淚道:“二爺,喬家一向對下人不薄,仗着喬家庇護,那麼多下人都還能過日子;如今如果喬家倒了,不獨大院内這四五十口下人.恐怕連喬家店裡的那些夥計、掌櫃,很多人都沒了活路啊,這年頭兵荒馬亂,災害連連.沒了喬家的庇護.不少人就真的隻剩死路一條了……”緻庸再也忍不住,眼淚滾滾而下。

     過了很久,三個人才互相攙扶着上馬車,循崎岖的山道回去。

     到了喬家門口,緻庸還沒下馬,忽見長栓急急跑來.低聲道:“二爺,不好!”緻庸陡然大怒:“又有什麼不好?”長栓遞過一隻信镖,壓低嗓子道:“剛才在大門上發現的!”緻庸從镖尖上取下信,飛快地拆開來讀。

    看完後他默立良久,突然縱聲大笑。

    長栓和已經下車的長順、張媽害怕地看着他。

    曹掌櫃匆匆走過來問道:“二爺,到底是怎麼回事?”緻庸依舊笑,指指地上。

    曹掌櫃皺眉撿信,一邊看一邊聽緻庸恨聲道:“信是老鴉山的山大王劉黑七寫來的,他也聽說喬家勢敗,要向我勒索三千兩銀子!我要是三日内不把銀子送到老鴉山,喬家就有血光之災!”曹掌櫃大急:“東家.劉黑七可是有名的土匪,殺人不眨眼,這幾年在老鴉山上落草為寇,官軍剿了幾回,也沒剿平他,我們什麼時候惹了他?”“我怎麼知道?”曹掌櫃看看他:“東家,要不要馬上去請镖局?”“銀子呢?請镖局要有銀子,我們有嗎?”緻庸怒道。

    曹掌櫃立刻默然不語。

     長順到底年歲大,搖頭道:“曹爺,二爺,就是有銀子.也不一定能請得動镖局。

    镖局的人也怕劉黑七,官府都剿不平的,他們多半不會願意趟這個渾水!”緻庸聞言道:“照你這麼說,那還治不住他了!”衆人面面相觑,一時間都不知說什麼好,卻突然聽緻庸狂怒道:“走!你們都走,我困了,要睡覺!”衆人驚異地看着他.緻庸繼續大怒道:“走哇!都給我走!”曹掌櫃趕緊使了個眼色,示意衆人退下。

     緻庸搖晃着走進書房,倒頭就睡。

    長栓不放心地跟進來,看一眼.忍不住嘟哝道:“我就不明白,到了這種時候,還能睡得着?”緻庸怒道:“你嘟哝什麼?這時候不睡,我啥時候去睡?我勸你也快去睡,再睡幾天,喬家這座老宅,說不定就要頂給别人了,睡一天少一天!”長栓愣了愣,也賭起氣來:“您以為我不去?您叫我去睡,我就去睡!”說着他就往外走。

    不料緻庸一下跳下床,喊道:“把這個家裡的男人全給我喊過來,我有話說!”長栓一愣神,趕緊去了。

     男丁們齊刷刷地站了一院子,緻庸大緻把镖信的内容說了說.男丁們發出一陣驚呼。

    緻庸開始慷慨激昂道:“有人勸我去請镖局,還有人說就連镖局的人也怕劉黑七,就是有銀子也請不到!我們都是爺們,我想過了,與其束手待斃,不如自己抄家夥,跟他們拼個魚死網破!”“對!跟他們拼了!”男丁們群情激奮,紛紛揮拳呐喊。

    緻庸大聲遁:“你們中間,願意辭工的,我決不強留;願意留下的,就準備跟我一起守住這座宅子,跟劉黑七拼命!” 長栓首先激憤道:“二爺,我願意留下!”長順也喊:“二爺,我也不走!”緊接着衆男丁們齊聲道:“二爺,我們都不走!”緻庸大為感動:“都是好樣的!聽我的号令,從今天起,大家編成隊,白天練武,夜裡看家護院!你們都跟我練過形意拳,我就不信,這麼高的院牆,有我們這些人,他劉黑七就真能把喬家給滅了?大家抄家夥,練起來!”男人們一時情緒激昂.紛紛走出去尋找武器。

     曹掌櫃在旁邊靜靜地看着這一幕,然後跟緻庸來到書房,若有所思道:“東家,我可就納悶了,喬家都到這個地步了,劉黑七為何又來落井下石?”長栓在一旁插嘴說:“他們是土匪,打家劫舍是本分,哪管你到了什麼地步?”“恐怕不會這麼簡單。

    ”曹掌櫃搖頭道。

    緻庸獨立良久,突然轉身,目光炯炯,冷笑道:“曹爺,你提醒得好。

    不過今天人家既然出了招,我就不能不接這個招!”他回轉身,縱筆如飛,也寫下一封信,回頭從牆上拔下那支信镖.将信穿上镖尖.道:“長栓,跟我走!”曹掌櫃看看架勢不對,急忙阻攔,卻聽緻庸慨然一笑道:“曹爺,别擔心,我還真想會會這個劉黑七呢!”說着他帶着長栓大踏步離去。

     喬家大院外.緻庸一揚手.“砰”一聲連镖帶信釘在大門上,然後對着一群圍過來的閑人大聲道:“有願意通氣的人聽好了,這是我給劉黑七下的戰書,他要自認為是個英雄,三天後就來喬家堡和我一會;要是不敢來,他就不是好漢!”說完他轉身就走。

    達庚道:“哎我說老二.人家把信镖插在你家大門上,你也把信镖插在這兒,那劉黑七他能收到嗎?”緻庸回頭大笑:“他能!” 轉回院内.緻庸開始檢查男丁們找來的武器,他頗為滿意,想了想回頭對長順等人道:“把家裡藏的打兔子槍都找出來,該擦的擦,把火藥鐵砂備好,我們等着劉黑七!”長順答應着走了兩步,扭頭問:“二爺,劉黑七真會來?”緻庸沉聲道:“來與不來,在他劉黑七;準備不準備打,在我們!”衆人聞言連連點頭。

    緻庸分派了武器,又叮囑了巡夜的一些注意事項,男丁們摩拳擦掌紛紛離去。

     深夜,曹氏帶杏兒走進書房,緻庸正坐着假寐,一聽動靜立馬驚醒,握镖在手,見是她們,松了一口氣道:“嫂子.你病成這樣子,咋也來了?”曹氏無力地坐下,溫言道:“我來看看你。

    我聽說你要自己對付劉黑七?”緻庸點頭。

    曹氏深深地看他道:“二爺,你以為你這麼吓唬吓唬他,他就不敢來了?這劉黑七心狠手毒,從不打诳語,說一句就是一句,他要是真來了,你能對付得了他?”“嫂子,喬家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靠外人已經不行了,隻有緻庸帶人以命自保.以示強悍,或者可以吓退強盜,保喬家僥幸渡過這一關,不然别人皆會看我們軟弱可欺.喬家人就是想活命,隻怕也難呢……”緻庸慷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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