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喬家大院 第二十四章

首頁
的意境裡去了!”長栓一聽趕緊沖他打拱作揖,道:“二爺,您可不能化進去了,您要是化進去了,我們回去了,太太找我們要人怎麼辦?” 正說着,隻見竹排靠岸,那布衣男子攜着童子順石路走了上來。

    緻庸退到路邊恭立。

    布衣男子一路走來,長聲吟道:“天下皆濁我獨清,天下皆醉我獨醒。

    哈哈!哈哈!”長栓在一旁小聲嘀咕起來:“東家,我以為天下的讀書人隻有孫老先兒是個瘋子,您看看他,比孫老先兒瘋得還厲害呢,哪裡是什麼神仙!”緻庸瞪他一眼,長栓趕緊閉了嘴。

     那布衣男子旁若無人地走過去,掏出鑰匙正要開柴門,緻庸恭謹上前,拱手道:“這位先生請了,山西祁縣商人喬緻庸這廂有禮了!”布衣男子凝神看他,忽然神情開朗地拱手道:“山西商人喬緻庸?原來你就是那個不避萬死來我武夷山買茶的出色人物?”緻庸一驚笑道:“先生是誰,如何知道在下?”布衣男子大笑,複又認真看他:“我是誰對先生不重要,至于我如何知道你的名字,我倒可以告訴你——昨日在寨子裡接待喬東家的耿于仁,那是鄙人的親戚!”緻庸又一驚,笑道:“原來尊駕是耿東家的親戚?那就更好了!先生隐居之處,乃神仙應居之地。

    在下偶然走到此處.就有脫胎換骨、塵念頓消之感。

    敢問先生,我能随你進去,讨一杯茶喝嗎?” 布衣男子聞言看他一眼,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緻庸甚是歡喜,又拱手施了一禮,便随他進了屋。

    竹屋内陳設甚是簡單,不過是幾件竹木家具、幾本書、一套茶具而已,卻顯得極為清幽。

     甫一坐定,童子便捧茶上來。

    布衣男子笑道:“先生本為讨茶而來,那就請吧!”緻庸品了一口,不覺贊道:“真是好茶。

    在下冒昧地說一句,這茶有點像馳名天下的武夷山雲霧茶,可又不是,比我昨日在耿東家那裡喝的貢品還要甘醇香洌,飲之如酒般頗有後勁,使人有振奮之感,真可謂茶中神品。

    在下生在商家,自小也喝過不少天下名茶,可從沒有品嘗過先生今天賞賜之茶。

    敢問先生,這是何種神品?” 布衣男子微微一笑:“稱不上神品,不過是在下呆在山裡,偶有興緻,将武夷山雲霧茶的枝芽接于四季春茶樹之上,再用新法炒制出的一品新茶而已。

    因它香氣清揚,如 鮮花一樣芬芳,滋味活潑甘醇,湯色綠中透黃,明亮清澈。

    一杯人腹,會令壯士激昂,英雄慷慨,才子神采飛揚,隐士拔劍而起,即使凡夫俗子,也會平白生出許多濟世救民之心,為國效死之志。

    呵呵,因此在下将此茶起名為将軍令。

    ” 緻庸心中一震,對他愈加肅然起敬:“将軍令,這個名字起得好!想不到先生身在江湖,仍然心系天下,在下方才誤将先生認為許由一流隐士,實在是大謬!”布衣男子大笑:“先生過獎,在下算得上什麼心系天下,一個無用之人,無用之才罷了!”緻庸連連擺手道:“敢問先生,先生将兩種滋味沖淡平和之茶改造為一種飲之慷慨激昂之茶,其用意何在?”布衣男子深深看着緻庸,道:“古人言一葉落而知天下秋。

    茶乃小事,卻可看到天下興亡。

    ”緻庸點頭。

    布衣男子接着道:“喬東家,你是商人,自古茶路通則天下路通,茶事昌則天下事昌。

    前幾年茶路不通,在下以為天下事不可為也,惟有藏身山中,讀書飲茶,遁世避禍;今日喬東家冒死來武夷山販茶,茶路複通,在下又以為,天下事還沒有糜爛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緻庸大笑問:“先生,此話又當怎講?”布衣男子擡眼望着窗外,半晌沉郁道:“在下雖山野村夫,也早知山西祁縣喬家堡喬家巨商之名。

    以喬家之富,喬東家不來江南販茶,諒也不至于有饑寒之憂,可是喬東家還是不避生死地來了,此事僅僅用商家重利的本性來解釋是不夠的。

    長毛橫踞長江,天下茶路可謂不通,但喬東家仍舊上了路,因此這條茶路至少在喬東家心中,一直都是通的。

    既然茶路在人心中是通的,那天下事就仍有可為。

    喬東家,在下往日以為自己讀了幾本書,就懂得了天下大勢,其實錯了。

    今日喬東家來此販茶,令在下看到了天下的人心。

    喬東家,就這一點,在下也定要謝謝你!”說着他向緻庸深施一禮。

    緻庸連連擺手,示意不敢當:“先生實在過譽了。

    其實以緻庸看來,先生骨相清奇,身在江湖之上,心存魏阙之下。

    吟詠之間吐納珠玉,眉睫之前卷舒風雲,必非平凡之輩。

    因此先生今日隐居山林,定然大有深意。

    ”布衣男子擺了擺手,微微含笑,不再多言,似陷入一種沉思。

    緻庸甚為體諒,當下起身告辭。

     布衣男子也不留他,拱手送緻庸出門,送至門口時突然道:“在下有一事不明,想問喬東家。

    ”“先生盡管開口。

    ”緻庸又一拱手,不覺一喜,他自感與這位布衣男子頗為投緣,甚至有景仰之心,頗想與他多談一會。

     布衣男子環指青山,悠悠然道:“喬東家是想隻做今年這一次茶貨生意呢,還是想年年都做得成今年這樣的茶貨生意,且将風險降到最小?”“先生此話怎講?”緻庸心中不禁一動。

    布衣男子撚須笑道:“喬東家此次來武夷山買茶頗為艱難,回去路上隻怕更為兇險不易,即使成功地過了長毛控制的長江,也應屬僥幸,若想年年這麼幸運,那就難了。

    喬東家就沒想過用别的辦法,為天下茶民生利?” 緻庸聞言大驚,一揖到地,誠懇道:“先生一定腹藏錦囊,心存妙計,請先生一定教我!”布衣男子并不推托,點點頭指點道:“據在下愚見,以今日朝廷之力,三年五載,仍難以撲滅長毛之亂。

    而江北漢水流域,許多地方山高多霧,适合武夷山茶生長,喬東家想過到武夷山買茶,為什麼就沒有想過在江北買山種茶?如若可行,還能依托江北茶場為基地中轉,可依照軍情伺機将江南茶葉運出,豈不是一舉兩得?”緻庸聞言如醍醐灌頂,大為激動地躬身道:“先生真是一位曠世奇才,你的一句話,如撥雲見日,令緻庸茅塞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
0.11362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