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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家大院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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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你的底細,可我知道,所以我不擔心你會自殺,你就是做做樣子,想讓自己有個台階下!你騙得了别人,騙不了我!” 一聽這話,成青崖又跳起來:“陸大可,你,你……我今天非死給你看!”陸大可笑笑,無動于衷道:“你死呀?剛才你的手一動,就抹了脖子了。

    你以為你死了,别人會說你剛烈,說你是個人物,不會的,你就是死了,大家也隻會說你這個人是跟自己較勁死的,你敗在一個後生小輩手裡,臉上挂不住就死了,你一世英名成了狗屁,過上三年五載,還有誰會記得你這個沒志氣的老東西?再說了,你根本就不會死,你要是想死,還娶那麼年輕的小妾幹嗎?哼,我們背後都議論你呢,娶那般年輕貌美的小妾,簡直是……告訴你,你死了,不說别人,就連你新買的小妾,也不會為你守着,她轉眼就會嫁人,你舍得嗎?”成青崖這次到底清醒了一點,遲疑了一下,抹抹臉上的淚珠子,哭腔道:“可是老陸啊,我要是不死,怎麼出去見人?” 田二掌櫃端着酒菜進來,為他們斟上。

    陸大可哼了一聲,端起酒道:“你個老東西,我給你圓圓場,等會兒讓緻庸過來,當着衆人的面,跟你賠個不是,咱把錯都算到這小子頭上,讓他給足你面子,你把他的銀子還給他,他把你的金元寶和銀冬瓜還給你,你們從頭來,願意做相與就做,不願意就拉倒,你開你的票号,他開他的茶票莊,從此兩不相擾,如何?”說着他與成青崖手中的酒杯碰了一下。

    成青崖一愣:“那……喬緻庸能答應嗎?” 陸大可瞪他一眼:“瞧你這個人,管他答應不答應,咱把他叫進來.再把他攆出去,然後就出去說他向你跪地求饒,你給了我面子,不跟這小子過不去了。

    至于喬緻庸,我敢說,他比你我心胸都開闊,即使這次你下手這樣狠,他也不會計較這些,仍舊還要和你做相與呢!” 成青崖又羞又愧,低聲問:“真的?”陸大可看着他又好氣又好笑:“你以為人都像你這樣啊?就我所知,他今年還要去武夷山販茶,那麼遠的路,中間又有長毛軍,銀子帶着不方便,他還想将銀子存在你這裡,然後帶張銀票,到廣晉源在福州的分号兌銀子呢。

    那樣,你有了生意,他也方便。

    這小子求你的事多呢,不敢怎麼着!” 一席話說得成青崖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心下卻大大地平了,他一口喝幹杯中酒,終于面有愧色地答應了。

    陸大可見狀呵呵笑着沖門外喊道:“喬緻庸,你小子在哪兒?快進來,給成大掌櫃磕頭賠罪……” 3 溫柔的夜色中,玉菡望着樂呵呵從外面趕回來的緻庸,心中一陣甜蜜:“二爺,這麼高興?!”緻庸笑道:“當然高興,從今天起,大德興茶票莊就在京城站住了腳,我再也不用害怕有人天天抱着金元寶來算計我了!”玉菡哼了一聲:“二爺的大難躲過去了,就不記得要謝謝我?”緻庸大笑,一把将她抱起:“自然謝謝你,太太,明天你到街上去逛個夠,看到什麼喜歡的東西就買什麼,賬算我的!” 玉菡啐道:“呸,你以為我稀罕那些東西呢,我稀罕的是你這個人!”緻庸哈哈一樂:“那好,既然太太稀罕我這個人,明天你就不用上大街買東西了,銀子我也省了。

    ”說着他涎着臉貼近玉菡:“我人就在這裡,太太拿去吧!” 玉菡臉大紅,趕緊推開他,面帶心事道:“哎,有件事我想告訴二爺……”緻庸沒介意,依舊一邊嘴裡開着玩笑,一邊動手撓她的癢。

    玉菡笑着趕緊躲開,然後隔着幾步遠,輕聲道:“雪瑛表妹生了!是個男孩!” 緻庸勃然變色,繼而掩飾着激動問道:“什麼?雪瑛生孩子了,什麼時候?”玉菡在他的臉上觀察,細聲道:“就是二爺離開祁縣那天,何家來人報的喜!” 緻庸慢慢坐下,眼神忍不住迷離起來:“雪瑛表妹,對了,還有孩子,這會兒都好嗎?”玉菡心頭掠過一陣陰影,但還是回答:“挺好的。

    你走後一個月,我替你去了榆次,見着雪瑛表妹和孩子了。

    ” 緻庸一時失态,猛地站起:“你……你見了她,還有孩子?”玉菡點點頭,心中一陣發酸。

    緻庸有點語無倫次了:“她……啊,對了,還有孩子,怎麼樣?”玉菡心中漸漸不樂,道:“雪瑛妹妹可是大變樣了,現在她一心念佛,隻想替何家好好養育這個孩子。

    ”緻庸背過臉去:“她就……她就沒說些什麼?”玉菡心中更加不高興了,過了好一會才賭氣道:“啊,說了。

    雪瑛表妹說,以前的一切,你和她,還有我,都過去了,這會兒她心裡隻有菩薩,隻有何家的這個孩子!” 緻庸眼裡猛然湧出淚水,轉身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好一會才讓自己平靜:“這就好,雪瑛有了孩子,就有了終身的依靠了。

    ”玉菡看在眼裡,心中終于妒忌起來,眼中浮出淚花:“二爺,你……你還是忘不了她?” 緻庸意識到了什麼,趕緊轉過身來,努力賠笑道:“哎,時候不早了,你今兒就住下吧,别回陸家老鋪子了。

    ”玉菡聞言反而往門口退,含淚道:“告訴我,你到了這會兒,是不是整天心裡想的還是她?我剛才一提到她,你的心是不是又疼了?”緻庸避開她的目光,一時間也說不出話來。

    玉菡更是傷心:“你望着我!說實話!”緻庸頭猛地一擡,直視着她道:“我當然說實話,我……我早就把她……忘……忘了。

    ”但他話還沒說完,眼神又避開了。

    玉菡知道他說的不是實話.忍不住又是失望、又是責備地望着他,半晌才道:“我也不知道你說的是不是實話,可我願意信這是實話……二爺,雪瑛表妹都有了孩子了,你幹嗎還要想着她,你就不能多想想我嗎?”緻庸上前,幫她拭淚,道:“我沒想她。

    這一會兒,我心裡想的隻有你,全是你。

    ”玉菡一聽又不樂意:“就這一會兒?” 緻庸被她弄得手足無措,隻得跺腳道:“不不不,我又說錯話了,我确實天天想的都是你,是我們喬家,我們喬家的生意,還有我要做的大事。

    剛才是你提起了雪瑛,不是我!”說着他眼圈委屈地紅起來。

    玉菡見狀心中一陣後悔,趕緊回身抱住了他…··· 幾日後緻庸送玉菡與陸大可回山西。

    車到京郊,緻庸拱手準備說些送行的場面話,就聽陸大可哼了一聲道:“别光說這些虛的。

    告訴我,你覺得成青崖從此便能容下你,大德興茶票莊立馬就會生意興隆了?”玉菡一驚:“爹,您到底想說什麼呀?”陸大可一瞪眼:“我問他話呢,你甭插嘴!” 緻庸搖頭,正色道:“不,我不相信。

    不過從今以後,誰也不敢再對我大德興茶票莊下狠手了。

    喬家的第一家票号,托嶽父大人鼎力相助,到底是立起來了。

    另外,這次争鬥還讓我明白了一件事,靠成大掌櫃這些人實現不了彙通天下,要實現彙通天下,必須靠自己,為了做成這件事,從現在起,我要做好打持久仗、艱苦仗的準備!”玉菡看看陸大可的臉色,打岔笑道:“二爺,你打算為彙通天下忙活一輩子?”緻庸還沒回答,陸大可道:“有句話我還是要說,天下有些事情,哪怕用盡你一生的力量,也不一定做得成。

    等你到了我這個歲數,發現自己忙碌一輩子,還是沒有實現年輕時的抱負,那時你可甭後悔!我像你那麼大歲數的時候也有一番雄心.可慢慢地都消磨掉了,哼哼,最後成了山西第一老摳……” 玉菡笑起來,緻庸卻沒笑,反而恭敬道:“謝嶽父大人教誨,事情雖然艱難,有一件事爹卻可以放心,彙通天下一定能在緻庸這一代人手中實現,不然我是不會死的!”陸大可看着這個犟小子,不知怎麼,心中突然湧起一陣強烈的喜愛,但又不願說破,哼哼道:“小子,知道我這次為何動用這麼多關系出手幫你嗎?一來是卻不過我閨女的面子,二來氣不過成青崖那老東西飛揚跋扈,可你也别狂,不要到了哪天撞得頭破血流,才知道鍋是鐵打的呢。

    好了,你們小兩口說點體己話吧,我先走一步了。

    ” 說着他便自顧自上路了。

    玉菡含情脈脈地望着緻庸,想說什麼,又止住了。

    緻庸深深望她:“怎麼,還有事情?”“啊,沒有了。

    是這個,我想給你!”玉菡說着從脖子上取下一件東西,給緻庸戴上,眼圈一紅:“二爺,這是玉菡的護身符,從小到大,我一直戴着,是它保佑了玉菡。

    今天我讓你戴上它,讓它保佑二爺,不管行千裡萬裡,用多少年的時間去做你想做的大事,一定都會平安無事的!” 緻庸大為動容,剛要說話,玉菡又遞過那卷《大清皇輿一覽圖》:“想着你要下江南,我就把它也給你帶來了!”緻庸大喜:“太好了,我正想着它呢。

    有了它,我今年下江南,無論走到哪裡,都不會迷路了!”玉菡不再多說什麼,頭一低,噙着眼淚,轉身上車離去了。

     望着兩輛遠去的車子,緻庸有些惆怅起來。

    李德齡上前勸道:“東家,回去吧,太太已經走遠了。

    ”緻庸仍舊望着遠方沉聲道:“我不單是在望太太,我也在望我嶽父陸老先生,人人都說我嶽父為人很硌,一句話打發一個主顧,可今天我覺得,他這次給我的教訓,抵得上我經商以來所有的收獲!”李德齡沉思着點點頭,緻庸繼續道:“彙通天下是件大事,雖沒有孫先生講的那麼艱難,可也不會像我原先想的那樣容易。

    我們要做成這樣一件大事,要有堅強的心力,準備應付更多的艱難……” 回去的路上,緻庸和李德齡并排坐着,說些生意上的閑話。

    緻庸突然手一指問道:“哎,李爺,這些人幹嗎的?”李德齡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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