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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家大院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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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來了,生意可就做大了!天下商人都會羨慕我們!這個險我冒了!”高瑞聞言大喜:“東家,說幹就幹,我這就去東大門絲市接洽絲貨!”緻庸使勁向他點了點頭。

    高瑞不再多言,立刻就往外跑去。

     長栓大急:“二爺,您真的要讓高瑞留在這裡當大掌櫃?”緻庸收回目光,笑問:“怎麼,不行?”長栓又酸又妒道:“他一個十幾歲的人,能幹成這麼大的事?您也太輕信他了!”緻庸看他一眼,索性道:“那我把你留下來怎麼樣?我還要南下武夷山,從福建去廣州,這裡總要留下一個人!”長栓一驚:“我?不行不行!我不逞那個能!’’緻庸哼了一聲,轉身就走。

    長栓跟上來:“哎,二爺,您是不是心裡也想過讓我去哪兒當個大掌櫃?要說我也不是幹不下來。

    ” 緻庸聞言站住,道:“真的假的?你要有這麼大出息,我就在别處設一個莊,讓你當大掌櫃!”長栓大為高興:“您說話可要算數!”緻庸點點頭,道:“好吧,這一趟回去,我就讓你進鋪子學生意,然後帶你去蘇州設莊,如何?”長栓想了想卻搖頭:“還是算了,進鋪子當學徒,第一件事就要給掌櫃的倒尿壺,這我可幹不了。

    ”緻庸大笑,長栓撓撓頭,也跟着呵呵笑起來。

     不幾日安頓停當,高瑞正式當起了大德興茶票莊杭州分号的大掌櫃,緻庸則帶着長栓上了路,風塵仆仆趕往武夷山。

    到達當日耿于仁親自帶人迎接緻庸,一見面就握着緻庸的手感歎道:“兄弟,你真是個守信義的人。

    不瞞你說,這些日子我可是望眼欲穿地等着你。

    你要是不來,我在衆茶農面前,可就失了信了! ‘‘大哥,你看,我這不是來了嗎?”久别相逢,緻庸也自是感慨。

    長栓在一旁添油加醋道:“耿東家,您知道這一趟我和二爺是怎麼來的?去年我們走西路回去,差點讓匪徒砍了腦袋,今年我們走的是東路,長毛軍一直打到泰州,我們是沿着河汊子摸到長江口的,差一點都見不着您了!”耿于仁大為動容,緻庸擺手道:“耿大哥,甭聽他胡說。

    所以來晚了幾天,是因為還要趕到福州去給你提銀子,提了銀子又要雇镖車。

    還好,最後幾天路挺好走的!” 耿于仁道:“不晚不晚,一點也不晚。

    别說你現在就到了,就是大年三十到,隻要到了,就不算晚。

    ”緻庸忽然想起什麼:“哎,耿大哥,來前我聽說,我們祁縣的大茶商水家、元家,還有邱家今年都派人來武夷山販茶,你見到他們了嗎?” 耿于仁大笑:“啊,我正要跟你說這事呢。

    他們倒是來了幾個人,不過沒有買走我們的茶。

    ”緻庸一怔。

    耿于仁道:“除了水家的王大掌櫃親自帶人到了我們這兒,其他像元家的葛大掌櫃,他根本就沒敢過長江,從山西走到襄陽府就停下了,派了幾個夥計來,怎麼能買得回去?達盛昌邱家的崔大掌櫃也是這樣,走到武昌府,見了長毛軍,又給吓回去了,隻有水家的王大掌櫃買回去了十幾船茶,可他說不敢多帶,所以剩下的茶,我都給你留着呢!” 不幾日茶貨備齊。

    由于緻庸急于趕往廣州,一番商議之後,耿于仁慨然應允,親自幫緻庸将茶運往北方,考慮到當時的戰局,這次不走西路,改走東路,先到杭州,再順運河往北。

    緻庸再三囑咐耿于仁到杭州後去大德興茶票莊找高瑞,讓高瑞幫忙找人引領茶船,到了長江口見機行事,若是揚州水路暢通,就走運河北上;若是不通,就讓高瑞請那位原來帶緻庸過江的老船家,領他們從緻庸來時走過的射陽湖北上,此路雖然曲折,但能用小船将茶貨運至淮安府,再雇船運往京城外的通州碼頭。

     雙方都是豪爽磊落的男兒,商議停當,三大碗酒助興互相送行,當即各自上路。

    緻庸的去路更為兇險,因為要直接通過太平軍的控制區,所以再三考慮後,他們決定走水路,從烏溪入連江,翻過大庾嶺,接着雇船入韓江,由韓江再入東江,最後到達廣州。

     2 且說茂才到了臨江縣後,依着計劃,對茶山進行了頗具規模的規劃和整饬,一個多月過去,茶山的事情基本走上正軌,茂才卻生起病來。

    不過是尋常的寒熱,卻拖了半個多月才慢慢好轉。

    病後幾日,随後趕來相助的鐵信石原本想讓茂才散散心,便邀他去縣城聽戲,不料以後茂才像對楚劇着了迷,三天兩頭往縣城跑,茶山一有急事,鐵信石還要去戲院找他。

    更有一日,鐵信石在戲院沒找見茂才,一路尋去,卻意外見到茂才從有名的妓院梨香院出來,兩個脂粉女子風情萬千地将他送出。

     鐵信石大驚,剛要避開,茂才卻一回頭看見了他,大方地招呼起鐵信石來,鐵信石反而鬧了一個大紅臉。

     鐵信石憋了兩日,終于尋了個機會,提了一壺酒來到茂才住處,酒過三巡後直言道:“孫先生,你的年紀也不小了,何苦不正經地尋一門親事呢?卻去那種地方,終究,終究有辱斯文啊……”說着他擡眼看着茂才,擔心他會立時勃然變色,拂袖而去。

    不料茂才隻是神色略顯悲涼,半晌低聲道:“信石,你當我不想嗎,可是……”鐵信石剛要詢問,卻見茂才深深看着他,以攻為守地反問:“信石,你我相處一陣,也算有緣,你也年紀不小,卻為何也不娶親?”鐵信石腦中立刻掠過一個倩麗的身影,當下張口結舌起來。

    茂才微微一笑,淡淡道:“兄弟,你我都未娶親,原因各自不同,若說出來,多半也是傷心事,何苦多問?”鐵信石不再言語,呆呆地發起愣來。

     茂才一杯杯酒灌下肚去,半天自語道:“老天生人,各有各的用處,我卻不知道自己的用處在哪裡?想我孫茂才,早年娶妻,自感琴瑟和諧,卻飛來橫禍,賢妻難産,一屍兩命,撇下我孤家寡人,傷心度日;自命天降大任,可科考連連名落孫山,報國無門,榮身無路,人屆中年,一事無成;即便是投靠商家,卻眼看着東家步履險地,無可奈何。

    哈哈,我孫茂才困居茶山,不聽戲嫖妓,還能做什麼呢?”鐵信石大驚,忍不住開口問道:“東家真的步履險地嗎?孫先生您是諸葛亮,該多幫幫他才是啊!” 茂才醉了,凝神看着鐵信石,感慨道:“信石,你真是個血性漢子,你對喬家的這份情誼,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啊!”鐵信石心中一痛,低下頭去。

    茂才主動敬他一杯,鐵信石仰頭幹了,半天啞着嗓子問道:“孫先生,我是粗人,不大明白這些生意上的事,眼見着喬家紅紅火火的,難不成真的會……”他說不下去,紅着眼看着茂才。

    茂才仰天長歎道:“東家是個性情中人,一個頗有抱負的商人,可他選的是一條險路,現在這世道變數太多,我真是為他着想,才勸了又勸,可是……”他說不下去,仰頭又幹了一杯。

     鐵信石也聽不大明白,又勸了幾句,但也不得要領。

    茂才隻一個勁地灌酒,很快便醉了,又哭又笑。

    鐵信石也勸不得,索性由他去了。

    隻聽茂才斷斷續續地吟道:“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不如意事常八九,能與人言無二三……” 打那以後,茂才照舊看戲逛窯子,鐵信石呢,多少知道了一點他的心意,雖然内心不贊成,但也不勸了。

    日子忽忽而過,茂才卻在又一次大醉後,忽然徹底變了個癖好,不再看戲逛窯子,取而代之的是買書、看書。

    茂才除了在縣城及其附近搜羅各種書籍,還帶着鐵信石,冒險去附近一些太平軍控制或半控制下的城鄉購書。

    鐵信石基本不認識什麼字,但對讀書卻極為推崇,眼見着茂才“轉了性”,自然異常高興。

    可是茂才自打“迷”上了書,常常捧着書長籲短歎,有時甚至茶飯不思,時不時還要生點小病。

    鐵信石也不好多勸,隻是時不時地拉茂才出去玩耍一回,不讓他一直埋在書堆裡。

     轉眼已近半年。

    一日鐵信石興沖沖地到了茂才房中,遞上一封緻庸的信。

    茂才展開一看,眉頭緊鎖。

    鐵信石在旁邊試探地問道:“孫先生,東家說什麼呢?”茂才道:“東家要去廣州見兩廣總督哈芬哈大人,在粵桂湘贛四省省會開辦票号,幫官府向朝廷彙兌官銀。

    這麼大的事,他怕自個兒辦不了,要我們在這裡等曹掌櫃,然後走西路去廣州,與他相會,共同辦成這件大事!”鐵信石一驚,茂才沉吟道:“東家要是辦成了這件大事,江南四省的票号業,喬家就成了龍頭老大,可是,隻怕……”鐵信石想了想道:“曹掌櫃什麼時候到?”茂才不語,鐵信石又問了一遍,茂才這才回過神道:“也就這半個月内吧!”鐵信石見他神情大變,心事重重,不再多問,徑直去了,茂才卻對着窗外發起呆來。

     曹掌櫃大約是一周後到的,到時已近深夜,鐵信石見茂才房中還亮着燈,也未多想,就将曹掌櫃引了進去。

    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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